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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因为我们在飞得很快。”安列尔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仰望这动人心魄的景色。 带幼崽来这里是对的，他想。自然的伟力与奇迹，远比人造的娱乐更能滋养心灵。 就在他感慨时，却见七七忽然闭上了眼睛，一双小手在胸前认认真真地合十，小脸上一片虔诚。 长长的金色睫毛在流转的星光照映下，像染上了一层银辉。 安列尔有些讶异，随即想起这是某些星域流传的习俗。他柔声问：“七七在做什么？” 七七没有立刻睁眼，保持着许愿的姿势，直到窗外又一波密集的光轨掠过，他才放下手，睁开眼睛，很认真地回答：“许愿。对着流星许愿，如果足够幸运，愿望会被听到。” 他的表情那么郑重，仿佛刚才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安列尔的心被幼崽这份纯真的仪式感触动，好奇地问：“那我们七七许了什么愿望？可以告诉雄父吗？” 七七却用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能说，雄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是福利院里孩子们之间口口相传的“规则”，他深信不疑。 安列尔莞尔，也不强求，只是宠溺地揉了揉他的红发。 他心里想着，没关系，就算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只要是他能力范围内的愿望，他总会想办法为他的幼崽实现。 就在这时，安列尔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发出了专属的加密通讯请求提示音——是莱德。 他看了一眼完全被星空吸引、又开始对着划过“流星”小声惊叹的七七，又快速扫视了一下观景台环境。 这里空间开阔，一览无余，没有复杂结构或危险物品，入口也只有他们刚进来的那一个，且距离不远。 七七身上有定位标识，球球也静静跟在幼崽脚边。 “七七，”安列尔蹲下身，指了指不远处一组固定在观景窗旁的、带有安全护栏的软垫座椅，“雄父需要去旁边接一个很重要的通讯，是雌父打来的。你就在那里坐着看星星，不要乱跑，好不好？球球会陪着你。雄父就在那边，很快就好。” 他指了指几步开外一个相对僻静的通讯角。 七七的注意力还在星空上，闻言乖乖点头：“嗯，七七看星星，等雄父。” 他很懂事地没有缠着雄父。 安列尔亲了亲他的额头，快步走向通讯角，确认七七在球球的陪伴下走向座椅后，才背过身，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莱德的视频请求。 光屏亮起，映出莱德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面容，背景似乎是前线指挥部的简略房间。 “莱德，情况怎么样？”安列尔压低声音，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与严肃。 观景台中央，七七已经爬上了软垫座椅，抱着膝盖，仰头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流星轨迹。 球球静静停在他脚边，感应屏对着星空，似乎也在记录这瑰丽的景象。 愿望……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刚才的愿望。希望雌父平安。希望雄父一直开心。 希望……能快点有毛茸茸的小宠物。 他看着那些飞速消逝的光痕，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流星飞得太快了，愿望女神能来得及听完吗？要不要……再多许几次？趁着雄父还在忙。 他再次闭上眼睛，更加认真地把小手合拢。这一次，要更诚心才行。 通讯角的光屏上，莱德的面容清晰呈现。尽管眉宇间带着连日决策与部署留下的淡淡倦色，但当他看到安列尔出现在画面中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几乎瞬间被点亮，深邃的寒意化开，漾起一层真实而温暖的柔光。 “雄主。”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比平时在耳边低语时多了些电磁质感，却依旧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见到心爱之人的放松，“我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细细描摹过安列尔的眉眼，仿佛要确认什么，然后才补充道，声音更软了些，“就是想雄主了。当然，还有七七。” “七七”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自然而郑重的分量，那是属于家人的惦念。 安列尔原本因为边境局势而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莱德平稳的声音和这直白的思念时，稍稍松弛。但随之涌上的，却是更多分离带来的委屈和气恼。 他熔金色的眼眸瞪了光屏里的军雌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与埋怨： “现在知道想了？要不是某个固执的军雌非要坚持留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履行职责’，我们一家至于分开这么久，隔着这么远的星空才能说上话吗？” 他把“固执”和“履行职责”咬得略重，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心疼对方可能面临的辛苦与风险。 莱德没有辩解，也没有试图讲那些大局道理。他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极淡、却因常年冷峻而显得格外珍贵的笑意。 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列尔，里面盛满了毫无原则的包容与宠溺，声音低缓而肯定：“是，我的错，雄主。” 认错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并非真的认为自己的决策有误，而是全然接受并安抚雄主因此产生的任何情绪。 在他这里，安抚雄主，让雄主顺心，有时比战场上的胜负更优先。 这坦然又带着无限纵容的认错，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让安列尔的气恼无处着落，只剩下心底翻涌的、酸酸软软的思念。 他看着莱德眼底的疲惫和那毫不掩饰的眷恋，哪里还真的气得起来。 “你……”安列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自己在那邊，万事小心。别光顾着忙，记得按时摄入营养剂，还有……” 他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七七今天在观星台，对着‘流星’许愿了。小模样认真得很。” 提到幼崽，莱德的眼神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些许好奇：“许愿？” “嗯，还不肯告诉我，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安列尔无奈又好笑，“小东西，规矩还挺多。” 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因幼崽的趣事而彻底缓和，仿佛只是寻常家庭里分隔两地的伴侣在分享日常。 莱德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流连在安列尔的脸上，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通讯中的每一帧画面。 与此同时，观景台中央的软垫座椅上，七七已经许下了不知道第几个愿望。 每次有特别亮、或者拖尾特别长的“流星”划过，他都会赶紧闭上眼睛，小声地、飞快地重复一遍他的心愿清单，生怕漏掉哪一颗“幸运流星”。 “希望雌父平安……希望雄父开心……希望有毛茸茸小宠物……希望……希望明天还能玩机甲游戏……” 他念得那么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快从座椅上滑下来。 球球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位置，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抵在了座椅边缘，形成了一个柔软的缓冲。 感应屏对着七七，蓝光平稳地闪烁着，记录下幼崽这充满童真与期盼的一幕。 通讯角，安列尔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才有些不舍地说：“好了，你先去忙吧。七七这边我看着。记得……每天至少一条消息。” “是，雄主。请务必保重自己与七七。”莱德郑重承诺，目光最后深深烙印下安列尔的样子，才切断了通讯。 光屏暗下。安列尔在原地站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转身走向观景台中央。 只见他的小幼崽正以一种快要栽倒的姿势歪在座椅边，全靠球球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对着窗外永不谢幕的流星雨，不知疲倦地许着愿。 那虔诚又迷糊的小模样，让安列尔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走过去，轻轻将七七扶正，搂进怀里。 “许了这么多愿望，流星女神都要忙不过来了。”他笑着刮了一下七七的鼻子。 七七靠在雄父温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金色眼眸里映着流转的星光和雄父带笑的脸，忽然觉得，好像……就算没有流星，他的愿望也已经在慢慢实现了。
第21章 佩林送不出的礼物 七七依偎在安列尔怀里，看着最后几道星轨在观景窗外拖出长长的尾迹，渐渐稀疏。 他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和隐隐的期待，小声问安列尔：“雌父……不和七七说话吗？” 刚才雄父和雌父通了那么久的电话，可是……雌父没有要看看他，或者和他说一句话吗？ 在福利院，如果有大人打电话来找某个孩子，哪怕只是简单问一句，那个孩子也会高兴很久。 七七心里藏着好多话想告诉雌父，想说他看到了流星雨，许了愿，还想问问雌父什么时候能来找他们。 安列尔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啊……刚才光顾着和莱德说正事，后来又被莱德那直白的思念和干脆的认错搅乱了心绪，竟然……完全忘了让幼崽也和雌父说上几句。 通讯挂得又急，实在是疏忽了。 看着七七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安列尔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歉意。 他蹲下身，与七七平视，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对不起，七七，是雄父不好，刚才忘记让七七也和雌父说说话了。” 他轻轻捧住幼崽的小脸，“雌父当然想和七七说话，他特意问了七七今天做了什么。只是……雌父那边工作非常非常忙，刚才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所以通讯不得不快点结束。下次，下次雄父一定记得，让七七第一个和雌父打招呼，好不好？” 他尽量用幼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不想让七七觉得是被忽视。下次一定要记得，安列尔在心里提醒自己。 七七听了，眼中的困惑散去，虽然仍有一点点没能和雌父说话的失落，但雄父的道歉和解释让他理解了。 “雌父……很忙。”他学着安列尔的语气，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那下次，七七和雌父说，看到流星了。” 他会把今天的见闻都存起来，等下次告诉雌父。 “好，一定。”安列尔承诺，心里盘算着晚些时候或许可以给莱德发条加密文字讯息，让他抽空录一小段给幼崽的语音。 就在他准备抱起七七离开观景台时，一个优雅含笑的声音从入口方向传来，打破了这里的静谧。 “真巧啊，安列尔阁下。”佩林·洛兰特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粉色的长发在观景台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翡翠绿的眼眸精准地落在安列尔和七七身上，笑容无可挑剔。 “没想到这个时间，也能在这里遇见您……和这位可爱的小阁下。” 他的目光在七七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几乎要化为实质，甚至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亲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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