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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静静绽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一小片花园点缀得如同截取了一角星空铺陈在地面。 安列尔抱着吃饱喝足、有些慵懒的七七，在花园一角的白色长椅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晒太阳。 七七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些与众不同的花朵，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脸上满是惊叹。 真漂亮啊……比福利院墙角那些灰扑扑的野花，比路上看到的任何绿化植物都要漂亮无数倍。 他忍不住从安列尔腿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近一丛开得正盛的星空玫瑰，蹲下身，近距离观察。 花瓣的质感看起来细腻柔软，星光点点，香气幽微清冷。 他伸出小手，想要碰一碰，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记忆里，福利院那个总是板着脸、嗓门很大的保安叔叔会凶巴巴地吼：“离花坛远点！手贱是不是？揪坏了把你们伙食费扣光！” 孩子们都知道，那些虽然普通却也是公物的花草，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靠近都会被怀疑“不安好心”。 久而久之，对于“美丽但非己有”的事物，七七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与克制，只敢远观，不敢触碰。 安列尔将幼崽那渴望又怯生生缩回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尖微微一疼。 他起身，走到七七身边，也蹲了下来，目光与他齐平。 “很喜欢这些花？”安列尔轻声问。 七七点点头，目光还流连在花瓣上。 “那为什么不敢碰？”安列尔引导着问。 七七低下头，小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很轻：“……会弄坏。”也会被保安叔叔骂… 安列尔明白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七七的小手，带着它，极其轻柔地拂过一朵星空玫瑰最外层的一瓣。 花瓣冰凉丝滑，触感美妙。 “看，没有坏。”安列尔的声音带着鼓励和肯定，“在这里，在这个花园里，七七可以碰，甚至可以摘。” 他说得理所当然，“喜欢哪一朵，就摘哪一朵。就算想把这一片都摘下来，也没关系。” 在他眼里，这些珍稀的花卉不过是让幼崽开心的玩物，维尔斯家的财力足以负担任何代价，只要他的小雄崽高兴。 七七惊讶地抬起头，金色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真的可以吗？” 摘花？在他过去的认知里，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大胆”行为。 “当然可以。”安列尔肯定地点头，甚至带着点怂恿的笑意，“这是我们的家，花园里的花，就是给我们看的，给我们喜欢的。你想怎么对待它们都可以。” 这个全新的、近乎“特权”的认知，让七七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了些。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如梦似幻的“星空”，又看看雄父鼓励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捏住了一朵他认为最漂亮的、蓝紫色最深、星点最密的星空玫瑰的花茎底部，轻轻一掐。 “咔”一声细微的轻响，花茎断开。 一朵完整的、带着一两片翠绿叶子的星空玫瑰，落在了他小小的掌心里。 凉凉的，香香的，星光在他的掌心闪烁。 他成功了！没有保安叔叔的怒吼，没有惩罚。他摘下了一朵这么漂亮的花！ 巨大的喜悦和新奇感淹没了他。他捧着花，转身看向安列尔，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安列尔也意想不到的事。 他迈着小步子，走到安列尔面前，踮起脚，努力举起小手，将手里那朵珍贵的星空玫瑰，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别在了安列尔耳边，那缕垂落的红色长发间。 “给雄父。”七七仰着小脸，金色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喜爱与献宝般的快乐，“好看的花，送给好看的雄父。” 在他的认知里，最美好的东西，自然要送给他最喜欢的、最好看的人。 安列尔完全愣住了。耳边传来花瓣冰凉的触感和幽微的冷香。 他能想象自己此刻的形象——维尔斯家以骄纵俊美闻名的雄虫，耳边簪着一朵明显是幼崽笨手笨脚别上去的、有点歪的星空玫瑰。 这形象若是被家族那些古板的长老或外面那些追捧他的虫看见，恐怕会惊掉下巴。可此刻，安列尔心里没有半分尴尬或觉得不妥。 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奔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暖流里混杂着无与伦比的感动、骄傲，和一种被幼崽全心全意爱着的、近乎战栗的幸福。 他熔金色的眼眸凝视着七七期待又有点忐忑的小脸，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最干净的爱与分享的快乐。 过了好几秒，安列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伸出手，不是去调整那朵歪斜的花，而是将七七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幼崽轻轻“唔”了一声。 “谢谢……谢谢七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情感，低头在七七的发顶印下一个深深的吻，“雄父……非常、非常喜欢。” 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过的最珍贵、最动人的礼物。 无关价值，只关乎那颗毫无保留的、向他敞开的小小心灵。 他抱着七七重新在长椅上坐下，任由那朵星空玫瑰在自己耳畔招摇。 幼崽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摸着雄父垂落的长发和花瓣。 阳光温暖，花园静谧，星空玫瑰无声绽放。 安列尔抱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瑰宝，感觉自己的心，也被那朵歪斜的花，和幼崽纯粹的爱意，彻底填满了。 什么家族事务，什么社交应酬，什么贵族体统，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知道，他的幼崽，会用他笨拙却真诚的方式爱他。
第25章 蛋里面的是弟弟 这天，一个来自遥远D-469星域的加密包裹，经由最可靠的军需渠道，送达了维尔斯主宅，直接呈到了安列尔面前。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专为运输虫卵设计的恒温防护箱。 移开缓冲材料，出现在安列尔和好奇凑过来的七七面前的，是一颗……巨大的蛋。 蛋壳并非纯色，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带有不规则暗银与深灰斑纹的色泽，质地看起来坚实光滑，大约有……嗯，差不多和现在的七七一样高。 它静静地立在特制的支架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动，以及一种七七隐约觉得有点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是雌父莱德的气息！ 七七仰着小脑袋，围着这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巨转了一圈，金色眼眸里满是惊奇。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蛋壳，触感冰凉坚硬。“雄父，”他转头看向安列尔，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安列尔看着这颗蛋，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莱德远在边境的思念，有对这颗蛋所代表的新生命的郑重，也有对七七反应的期待。 他蹲下身，将七七揽到身边，指着蛋，用清晰而温柔的语气解释：“这是你雌父送来的礼物。也是……你的弟弟哦。” “弟弟？”七七重复着这个词，有些茫然。 他知道“弟弟”是什么意思，福利院里有比他小的孩子，他们会叫他“七七哥哥”。可是……弟弟，是一颗蛋？ 他再次看向那颗硕大的、带着斑纹的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暖黏稠的包裹感，坚韧的壁障，还有他用尽力气挥出的一拳……破壳而出的光亮，和雄父惊喜的脸。 啊！七七恍然大悟，小手指着蛋，声音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雀跃：“弟弟！和七七一样！也在蛋壳里面！” 他想起来了，自己最初也是从一个“蛋”里出来的。那时候黑黑的，闷闷的，很孤单。 这个认知立刻引发了他强烈的共情。 他皱起小眉头，看着眼前这颗安静的蛋，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弟弟”正和他当初一样，被“困”在那个硬硬的壳里，出不来。 一种想要“帮助”弟弟的急切心情油然而生。 他转向安列尔，金色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解决问题的单纯和热心，提议道：“雄父！我们打破它！打破蛋壳，弟弟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个挥拳的小动作，就像他记忆里自己做过的那样。 安列尔被幼崽这天真又充满“暴力”倾向的提议弄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他连忙把七七抱起来，以免小家伙真的付诸行动去“帮助”弟弟破壳。 “不行哦，小傻瓜。”安列尔笑着摇头，用鼻尖蹭了蹭七七的额头，“弟弟现在还不能出来。他需要在蛋壳里面，安安静静地、慢慢地长大，吸收足够的营养，变得足够强壮。就像你当初一样。” 他指着蛋壳上那些斑纹：“你看这些颜色，说明弟弟很健康，正在好好成长呢。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在正确的时间，自己打破蛋壳出来。这样才是最强壮、最勇敢的虫族幼崽。如果我们从外面帮他打破，他可能会受伤，或者长得不够好。” 七七听着雄父的解释，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自己打破？像他那样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小拳头，又看了看那颗坚硬的大蛋。自己打破……好像是很厉害。 “那……弟弟什么时候可以自己打破？”他关心地问。 安列尔估算了一下这颗蛋的生命波动和莱德附上的简要说明：“还需要……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所以，在这两个月里，七七要当个好哥哥，和雄父一起，好好守护弟弟的蛋，让它待在温暖安全的地方，等待弟弟准备好自己出来，好不好？” 两个月。七七对这个时间没什么概念，但“守护弟弟的蛋”这个任务听起来很重大，也很有趣。 他用力点点头，郑重地说：“好！七七和雄父一起，守着弟弟！” 他不再提打破蛋壳的事了，转而用一种全新的、充满好奇和责任感的眼光打量着那颗蛋。 原来弟弟在蛋里是在“长大”。原来要等他自己出来。 原来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慢慢长大的吗？他忽然对那颗安静的蛋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感。 安列尔将恒温箱调整到最适宜的孵化模式，然后把箱子安置在了他和七七起居室相连的阳光房里一个特别布置的角落，那里温度恒定，光线柔和。 七七几乎立刻就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新据点”，经常搬个小垫子坐在旁边，抱着自己的小熊，一边玩，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那颗纹丝不动的蛋，仿佛在履行自己“守护”的职责。 偶尔，他还会学着安列尔的样子，把耳朵贴在恒温箱外壳上，或者小声对着蛋说话：“弟弟，快点长大哦。”“我是哥哥。”“出来给你玩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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