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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七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和骤然爆发的伤心,“我就要雄父!现在就要!” 他彻底没了玩耍的心情,转身就朝那扇看起来沉重华丽的房门跑去,小短腿迈得飞快。 莱奥尼斯脸色一沉,立刻起身追上去,在七七即将够到门把手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准去。”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皇子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不明白为什么卡洛一定要离开,这里明明什么都有,而且他会陪着他。 胳膊被抓住,无法前进,雄父仿佛被隔在了厚重门板的那一边。巨大的失望、委屈,还有对陌生环境和眼前阻拦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七七的理智。 他想挣脱,但莱奥尼斯的力气比他大。情急之下,幼崽最本能的防御机制启动——他低下头,对着莱奥尼斯抓着他的那只手,啊呜一口,用力咬了下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雌虫幼崽的皮肤比雄虫坚韧,但七七的乳牙也足够尖利。莱奥尼斯猝不及防,手背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尖叫或立刻甩开,只是条件反射地松了力道,冰冽的金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受伤。 不是手上的伤,而是某种更情绪化的东西。 七七趁机挣脱,后退两步,气喘吁吁,眼睛里含着泪,又怕又气地瞪着莱奥尼斯,小胸脯剧烈起伏。 就在这小小的冲突现场气氛凝滞、一触即发之际—— “砰!” 起居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房门被一股不轻的力道从外面推开,并非侍从那种小心翼翼的方式。 门口,赫然站着两道高大的身影。 一位身着象征至高皇权的深黑镶金边长袍,面容英俊威严,银发紫眸,正是帝国皇帝厄达斯。 他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此刻面色平静,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而站在皇帝身侧稍前半步,几乎是与皇帝同时踏入房间的,正是安列尔·维尔斯。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红色的长发甚至有些微乱,熔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与焦灼,视线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牢牢锁定在眼眶通红、衣服微皱、正喘着气、一脸委屈惊惶的七七身上。 “七七!” 安列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也是看到幼崽明显不安状态的心疼。 几乎在同一时刻,皇帝厄达斯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幼子手背上那个清晰的、泛着血丝的细小牙印上,又瞥了一眼对峙般的两个幼崽,紫眸微深。 皇帝厄达斯这一脚来得猝不及防,力道控制得极精妙,既不会真的重伤幼崽,又足以将他踹得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毯上。 那声闷响在骤然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莱奥尼斯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痛呼或辩解,只是身体猛地一僵,紫罗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映出雌父冰冷无情的侧脸。 “去外面跪着。” 厄达斯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金属,每一个字都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儿子,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出错的物品,或者教训一只不懂事的宠物。 没有问缘由,没有听解释,粗暴的惩戒就是他唯一的处理方式。在他眼中,惹出麻烦的皇子,无论年纪大小,都该立刻接受惩罚以平息事端。 莱奥尼斯小小的身体蜷缩了一下,手背上被咬的刺痛尚未消去,腰间被踹的地方又传来一阵钝痛。 但他脸上甚至没有出现太多疼痛的表情,只是迅速将所有的情绪——错愕、委屈、不甘,还有那丝对卡洛可能离开的不舍——死死压入眼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顺从。 他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有去拍打衣服上的褶皱,低着头,迈着依旧平稳却略显僵硬的步子,垂首敛目,安静地走出了房间,走向外面冰冷空旷的走廊。 去执行“跪着”的命令。 厄达斯这才转向安列尔,那张威严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属于帝国君主面对重要贵族的、带着适度歉意与从容的神情。 “安列尔阁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宽容,“真对不住,让你见笑了。不过是幼崽之间的玩笑打闹,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莱奥尼斯平日里被约束得紧,难得遇到合眼缘的玩伴,行事失了分寸,还望你不要介意。” 他将一场近乎“绑架”的越界行为,轻描淡写地定义为“玩笑”和“失了分寸”,并将惩罚直接摆在了对方面前,既是表态,也隐含着“此事到此为止”的意味。 安列尔抱着七七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都有些泛白。他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厄达斯,又掠过门口莱奥尼斯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是冰冷的怒意与极度的反感。 他当然看出厄达斯对幼子的冷酷,也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那份居高临下的“解决”姿态。但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争辩。 与皇帝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言辞交锋毫无意义,只会让怀中受惊的幼崽暴露在这令人不适的气氛中更久。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七七身上。小家伙显然被刚才那暴烈的一幕吓坏了。 他不再哭泣,也不再挣扎,只是僵硬地缩在安列尔怀里,小手死死攥着雄父的衣襟,将整张小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点颤抖的红色发梢。 安列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幼崽单薄脊背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栗。 “陛下言重了。” 安列尔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竭力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那份急于离开的迫切,“幼崽无恙便好。既然只是误会,那便不提了。卡洛受了些惊吓,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他不再看厄达斯,甚至没有等待对方正式的回应或客套的挽留,只是略一颔首,便抱着七七,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华丽而冰冷的皇子起居室,步伐快得几乎像在逃离。 厄达斯站在原地,看着安列尔迅速离去的背影,紫眸深邃,看不出具体情绪。 他没有阻拦,只是对身旁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宫廷内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处理后续。 安列尔抱着七七,几乎是冲出了皇宫的范围,登上等候的家族悬浮车。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直到这时,安列尔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闷在胸口的浊气。 他低头,轻轻抚摸着七七的头发和后颈,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无尽的后怕与安抚:“好了,宝贝,没事了,没事了……雄父在这里,我们回家了。不怕,啊?” 他将七七的脸从自己怀里轻轻捧出来。幼崽的小脸苍白,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金色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看着安列尔,小嘴扁了扁,似乎想哭,又像是被吓得太厉害,一时发不出声音,只是伸出小手,紧紧搂住了安列尔的脖子,将脸重新埋回去,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安列尔心如刀绞,只能一遍遍轻拍他的背,低声哄着:“乖,七七不怕,雄父在,我们再也不来这儿了……那个坏哥哥被惩罚了,我们七七最勇敢了……” 悬浮车朝着维尔斯庄园疾驰。 车窗外,伊瑟斐尔主星永恒的人造天光明亮依旧,却照不进车厢内这片被惊吓笼罩的小小空间。 安列尔抱着他失而复得、却显然留下心理阴影的珍宝,熔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冰冷而沉郁。 皇宫,莱奥尼斯……这笔账,他记下了。 至于皇帝那轻飘飘的“玩笑”定性与冷酷的家教方式……安列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维尔斯家族,从来不是可以随意被“玩笑”的对象。 安列尔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未干的泪痕,眼神无比坚定。
第29章 莱德的礼物 悬浮车平稳地驶向维尔斯庄园,将那座冰冷威严的皇宫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封闭而安全,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安列尔持续不断的轻柔抚慰。 最初的剧烈颤抖过去后,七七紧绷的小身子在雄父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渐渐软化。 他不再将脸完全埋着,而是侧过头,靠在安列尔肩窝,金色眼眸里还残留着惊悸过后的水光和一丝气恼。 他抿着小嘴,眉头蹙起,忽然很认真地对安列尔说: “雄父,我不喜欢那个哥哥。”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抵触,“他不让我见雄父。他坏。” 这句直白的评判,源于最单纯直接的感受——莱奥尼斯阻拦了他寻找最依赖的雄父,这触碰了幼崽安全感的核心。 安列尔正用一把细齿的小玉梳,极其轻柔地梳理着七七在挣扎和哭闹中变得凌乱的红色软发。 听到幼崽的“控诉”,他动作未停,只是指尖的力道更加和缓,仿佛要将那份不安也一并抚平。 “嗯,雄父听到了。” 安列尔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为莱奥尼斯辩解,只是顺着七七的情绪给予认同,“他不该那样做。所以雄父来带七七回家了。” 他将梳子放在一旁,双手捧住七七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 熔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守护与疼惜,声音低柔却无比清晰:“七七记住,不管在哪里,不管是谁,都不能不让你见雄父。雄父会永远找到七七,带七七回家。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家。这个词在今晚被赋予了更沉重的分量和更明确的指向。 七七看着雄父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那股因为被强行带走和阻拦而产生的恐慌与委屈,似乎找到了宣泄和安放的出口。 他点了点头,小脑袋在安列尔掌心蹭了蹭,依赖地“嗯”了一声。 安列尔见他情绪稍稳,便想着进一步转移他的注意力,驱散皇宫留下的阴影。 他一边重新将七七搂好,让他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自己,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提起:“对了,雌父今天还跟雄父说,他特别想七七呢。说等忙完了,要给七七带D-469星球才有的、会发光的石头回来。” 提到远在边境的莱德,七七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一些。 想雌父吗?好像……也有点想。尤其在这种受惊之后,会下意识渴望所有熟悉的、能带来安全感的庇护。 “雌父……” 七七小声重复,目光有些飘远,似乎在想象D-469星球的样子,和雌父说的会发光的石头。 就在这时,仿佛是某种心有灵犀的感应,安列尔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起来,发出了特定的、代表最高优先级且经过多重加密的通讯请求提示音——是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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