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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安列尔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将七七搂得更紧了些。 晚餐后，安列尔并没有立刻带七七去进行睡前的固定活动，而是牵着他，走向阳光房的方向。那里，恒温箱里的蛋弟弟依旧静静矗立，每天接受着七七的“视察”和悄悄话。 但今天，阳光房里似乎多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带着生命力的窸窣声和……类似幼兽哼唧的微弱声响。 “七七，”安列尔在阳光房门口停下，低头看着好奇张望的幼崽，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和一丝神秘，“雌父又送礼物过来了。” “雌父！” 七七的眼睛立刻亮了。雌父的礼物总是很特别，不是亮晶晶的矿石，就是奇形怪状的标本。他迫不及待地拽着安列尔的手往里走。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蛋弟弟的恒温箱旁边，多了一个铺着厚厚雪白羊绒垫的柔软圆形窝篮。 窝篮里，蜷缩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真的是一团。大约只有七七的两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通体覆盖着长而柔软、蓬松如云朵的白色绒毛，几乎看不见四肢和脑袋，只隐约能从绒毛的起伏间，分辨出一个小小的、同样毛茸茸的球形轮廓在最前端，上面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大概是眼睛。 它整个儿缩在那里，像一颗不小心滚进羊绒垫里的、过于蓬松的蒲公英种子，又像一团有生命的、刚刚落下的初雪。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团白色的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类似“咪唔……”的气音，那团绒毛也随之抖了抖。 七七呆住了，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窝篮里的白色毛团。 他记得！雄父很久以前答应过他，等他长大一点，就让雌父找一只漂亮的、毛茸茸的小宠物！ “这……这是……” 七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他抬头看向安列尔，寻求确认。 “是雌父特意为你找来的。” 安列尔肯定地点点头，牵着七七走近窝篮，蹲下身，“还记得雄父答应过你，等你再长大些，就让雌父找一只适合陪伴雄虫幼崽的小宠物吗？看，雌父没有食言。它来自一个很遥远的、环境特殊的星球，是一种性情非常温顺、亲近精神力平和的生物，经过严格筛选和检疫，最适合做幼崽的伙伴。”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团白色绒毛。绒毛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顺滑，带着一丝微凉。 那团小东西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冰蓝色的光点似乎朝安列尔手指的方向转了转，然后，竟然小心翼翼地、从那团厚重的绒毛里，探出了一只……同样覆盖着细密白毛、只有指甲盖大小、粉嫩嫩的……小爪子？或者说是小触须？ 它极轻地碰了碰安列尔的指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整个毛团都紧张地绷紧了些。 “它有点害羞。” 安列尔笑道，“但很安全，不会伤人。以后，它就是七七的小伙伴了。你可以抱抱它，给它取个名字。” 得到雄父的允许和鼓励，七七再也按捺不住。他小心地伸出双手，屏住呼吸，学着雄父的样子，轻轻地将那团白色的、温凉柔软的小毛球从窝篮里捧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好轻！好软！像抱着一团会呼吸的、带着淡淡清香的云。 七七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那蓬松的绒毛，触感美妙得不可思议。小毛团起初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那两点冰蓝光点警惕地“看”着他。 但或许感受到了幼崽纯粹欢喜的情绪和温和无害的精神波动，它很快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七七温暖的颈窝里拱了拱，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咕噜声。 “哈哈，好痒！” 七七被蹭得笑出声，金色眼眸弯成了月牙。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小毛团完全搂在胸前，小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身云朵般的绒毛，爱不释手。“雄父，它好软，好暖和！” “喜欢吗？” 安列尔看着幼崽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心里也柔软一片。 莱德这次办事确实靠谱，这只小东西看起来完美符合七七的期待，而且显然对幼崽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喜欢！超级喜欢！” 七七用力点头，将脸埋进小毛团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一种很干净、有点像雪后松枝的清冽气息。 “谢谢雌父！谢谢雄父！”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名字：“叫……叫云朵？雪球？棉花糖？” 他念叨着，又摇摇头，觉得都不够特别。他低头看着怀里乖巧蹭着他的白色毛团，那两点冰蓝色的微光正安静地“望”着他，纯净又神秘。 “叫‘星云’好不好？” 七七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观景台看到的、那些美丽的流转光带，“它白白的，软软的，眼睛像星星！和星云一样漂亮！” “星云？” 安列尔品味了一下，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配它。” “那就叫星云！” 七七高兴地宣布，举起小毛团，对着它认真地说：“以后你就叫星云啦！是我的好朋友！” 星云似乎听懂了，或者只是被举高高吓到，冰蓝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又往七七怀里缩了缩。
第33章 后桌的坏哥哥 七七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暖洋洋的，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直到他在自己的后桌座位上，看见了一颗紫色的脑袋。 那颗脑袋的主人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紫罗兰色的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七七认出来了——那个不让他找雄父的坏哥哥。 七七的小脸一下子鼓了起来。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故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发出咯吱的声响。 莱奥尼斯似乎想说什么，但七七已经转身趴在自己的桌面上，用手指戳奥布里的橡皮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七七没动。 又拍了一下。 七七还是没动，但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盘轻轻放在七七桌角。 盘子里盛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奶油裱花做成玫瑰形状，顶端缀着一颗鲜红的莓果，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糖光。 七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 “对不起。”莱奥尼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低了些，但依然清冽平稳，“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七七捏着小橡皮泥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莱奥尼斯。 紫发的小皇子依旧没什么表情，金色眼眸却不再像皇宫里那样冷淡疏离，而是认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判决。 七七抿了抿嘴。他想起那天醒来找不到雄父的慌张，想起自己被拽住胳膊回不了家，想起漂亮的哥哥突然变得好凶。 他还想起皇帝叔叔那一脚，把莱奥尼斯踹倒在地，让他出去跪着——那个画面让七七当时很害怕，事后想起来，心里也闷闷的。 他本来打定主意不理这个坏哥哥了。 可是…… 蛋糕真的好香。而且，他道歉了。 七七偷偷瞄了一眼莱奥尼斯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背上的牙印已经消了，白白净净的，看不出被他咬过的痕迹。 但他还记得自己咬下去时，莱奥尼斯只是闷哼一声，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七七忽然想起雄父说过的话：知错能改的孩子，是值得被原谅的。 而他自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那，”七七小声开口，手指戳了戳蛋糕盘边缘，眼睛还倔强地不看莱奥尼斯，“你不可以再把我装盒子里了。” “嗯。不会了。”莱奥尼斯回答得很快。 “也不可以不让我找雄父。” “不会。” “也不可以凶我。” “我没有凶你。”莱奥尼斯顿了顿，似乎在认真回忆，然后修正道，“以后不会了。” 七七终于抬起眼皮，金色眼眸对上那双同色的、却更冷冽的眼睛。 莱奥尼斯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七七莫名觉得，他好像真的在努力表达“我错了”。 好吧，那就看在小蛋糕的份上。 “那……我们暂时和好。”七七把蛋糕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小小地强调，“暂时哦。” 莱奥尼斯没有反驳，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弧度浅得像湖面掠过的一丝涟漪。 奥布里这时从外面跑回来，怀里抱着一盒新的彩泥，看见七七桌上的蛋糕，立刻凑过来：“哇！谁给的？我也想吃！” 七七护住蛋糕：“是赔礼道歉的，不能分。” “谁道歉？”奥布里好奇地往七七身后张望，看见紫头发的莱奥尼斯，愣了愣，“咦，新同学？” 莱奥尼斯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七七把蛋糕切成两半——不是分给奥布里，而是分了一半，小心地放回莱奥尼斯桌上。 “你也要吃。”七七理所当然地说，“道歉要一起吃蛋糕才算。” 莱奥尼斯看着面前多出来的半块蛋糕，紫罗兰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小叉子，安静地吃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两个金眸幼崽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边。 奥布里没分到蛋糕，委屈地抱着彩泥去找佩林老师告状。 佩林正站在教室前方，手里捧着教案，翡翠绿的眼眸却越过奥布里鼓鼓的脸颊，落在那两个并肩坐着、安静分食蛋糕的小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莱奥尼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七七弯起的嘴角停留了更久。 然后，他低下头，对奥布里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老师这里还有一块，先给你。” 他把奥布里轻轻引向另一边，垂落的粉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味不明的幽光。 下午安列尔来接七七时，发现幼崽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 “今天过得开心吗？”安列尔一边用拇指抹掉那点奶油，一边问。 “开心。”七七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后桌换人了，是那个哥哥。” 安列尔的手顿了一下。 “他道歉了，还给我带蛋糕。”七七仰起脸，金色眼眸亮晶晶的，“我原谅他了，雄父。我是不是很善良？” 安列尔看着幼崽期待表扬的小脸，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们七七是个心胸宽广的好孩子。” 他抱起七七，转身朝悬浮车走去。 阳光暖洋洋地晒着，七七抱着星云在花园草坡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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