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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 达瑞尔系上围裙，从储物柜里取出面粉和蛋，动作意外地熟练。 七七趴在料理台边，踮着脚看，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雄祖父会做饭？”他问。 “嗯。”达瑞尔应了一声，没多说，开始和面。 七七安静地看着。他看见那双手——那双平时签署文件、执掌家族权柄的手——此刻正耐心地揉着面团，动作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面团在他掌心慢慢变得光滑。 “雄祖父经常做饭吗？”七七又问。 “偶尔。”达瑞尔说，“你塞缪尔祖父懒得动的时候。” 七七想了想塞缪尔祖父靠在达瑞尔肩上翻书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面和好了，被擀成薄薄的一大片，再切成细条。水已经烧开，面条滑进去，在沸水里翻腾。 达瑞尔另起一个锅，热油，打蛋，炒出一盘金黄的蛋花。 又从恒温柜里取出几片切好的肉，在另一个平底锅里煎出焦香的边缘。 七七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达瑞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盘煎肉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垫着。” 七七捏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肉都好吃。焦香的外皮，里面还是嫩嫩的，肉汁在舌尖化开。 “好吃！”他眼睛亮了。 达瑞尔“嗯”了一声，继续捞面。 面端上桌的时候，塞缪尔已经收拾好了餐桌，摆上两副碗筷——一副给七七，一副放在达瑞尔惯常坐的位置对面，自己却只拿了个小碟子。 “你不吃？”达瑞尔问。 “我晚上不吃东西。”塞缪尔托着腮看他，“我看你们吃。” 达瑞尔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了一多半，放进塞缪尔面前的小碟里。 塞缪尔笑了笑，没拒绝。 七七坐在他们中间，面前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盖着金黄的蛋花和几片煎肉，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香气扑进鼻子里，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吃了？”他拿起筷子，左右看看两位祖父。 “吃吧。”塞缪尔说。 七七低头，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面的细微声响。达瑞尔慢慢吃着自己那碗，塞缪尔托着腮，目光在达瑞尔和七七之间来回，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吃到一半，七七忽然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根面条。 “雄祖父，”他认真地说，“你做饭好好吃。” 达瑞尔筷子顿了顿。 “……嗯。” “比厨师伯伯做的还好吃。” “……嗯。” “比塞缪尔祖父做的也好吃。” 塞缪尔笑出了声：“我可比不上他。” 七七继续低头吃面，把那根挂在嘴角的面条吸溜进去。 达瑞尔看了他一眼，熔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一瞬。很快，那柔软就被他压下去，重新变成惯常的威严。 但他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几片肉，全部夹进了七七碗里。 七七抬头。 “吃。”达瑞尔说。 七七用力点头，继续埋头苦吃。 吃完面，七七被塞缪尔牵着送回房间。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餐桌旁坐着的达瑞尔。 灯光把雄祖父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塞缪尔祖父刚才坐过的椅子融在一起。 “达瑞尔祖父晚安。”他小声说。 达瑞尔点点头，没说话。 但七七看见，他嘴角的线条，好像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回到房间，星云还在窝里呼呼大睡。七七躺回床上，摸着自己饱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 “球球。”他忽然说。 “在，七七阁下。” “我祖父好厉害。” “哪一位？” “两位都厉害。” 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两下，像是在笑。 “好的。已记录。” 窗外月光正好，维尔斯主宅静悄悄的。七七闭上眼睛，梦里都是那碗热腾腾的面，和灯光下两道融在一起的影子。
第38章 奥布里的破壳日 “七七！” 刚下课，奥布里就扑了过来，圆滚滚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 七七被他一扑，往后退了小半步，星云从他口袋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不满地咪唔一声。 “怎么了？”七七稳住身形问。 “过几天是我的破壳日！”奥布里大声宣布，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雄父说要给我办生日宴会，邀请好多好多人！” 破壳日？ 七七眨眨眼。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福利院的时候，偶尔会有好心人来给当月过生日的孩子一起庆祝，一个大蛋糕分给所有人，每个人只能分到小小一块。 他还记得那块蛋糕的滋味，很甜，但他从来没属于自己的那一块。 “你来不来？”奥布里期待地望着他，“我第一个就邀请你！” 七七回过神来，点点头，小脸上漾开一个笑：“好啊，我一定去的。” 他觉得雄父肯定会答应。雄父说过，朋友之间要互相捧场。 “我也去。”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莱奥尼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七七身侧，紫罗兰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泛着微光，金色眼眸平静地看着奥布里。 奥布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七七那边缩了缩——虽然七七比他矮小半头，但他总觉得站在七七旁边比较安全。 “你……你也想来？”他结结巴巴地问。 莱奥尼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那……那好啊。”奥布里挠挠头，心想着邀请一个人也是邀请，邀请全班也是邀请，反正家里大得很。 他忽然有了主意，噔噔噔跑到讲台前，把正要离开的佩林老师吓了一跳。 “佩林老师！”奥布里大声宣布，“我要请大家来我的生日宴会！全班同学都来！” 佩林低头看着这只圆滚滚、满脸兴奋的小雄崽，翡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温和地点点头： “好啊，老师帮你通知其他同学的家长。” “谢谢老师！”奥布里又噔噔噔跑回去，一把拉住七七的手，“七七你到时候跟我坐一起！我让厨师做最好吃的蛋糕！” 七七被他晃得东倒西歪，星云从口袋里探出的脑袋也跟着晃，冰蓝色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莱奥尼斯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金色眼眸微微暗了一瞬。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刚才悄悄握紧的手松开，插进口袋里。 放学时，奥布里的邀请已经传遍了全班。 安列尔来接七七，刚把他抱起来，七七就迫不及待地说：“雄父，奥布里要过破壳日了，他请我去参加生日宴会！” “哦？”安列尔挑眉，笑着点点他的小鼻子，“我们七七收到邀请了？那当然要去。” “嗯！全班同学都去！” 安列尔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自己家长接走的奥布里，又看了看安静跟在后面的莱奥尼斯——七皇子的专属悬浮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他正朝这边微微点头示意。 “那位紫头发的小朋友也去？”安列尔状似随意地问。 “莱奥尼斯吗？他说他也去。”七七搂着安列尔的脖子，忽然想起什么，“雄父，破壳日是不是要送礼物？” “对，要送礼物。” “那送什么好呢？” 安列尔想了想：“送奥布里喜欢的东西。你不是说他喜欢吃蛋糕吗？” 七七眼睛一亮：“那我送他一盒小兔蛋糕！莱奥尼斯上次给我的那种！” 安列尔想起那四块切成小兔形状的奶油蛋糕，沉默了一秒。 “……可以。不过要记得，蛋糕是心意，不是一定要和谁比。” “嗯！”七七用力点头，又低头去揉星云，“星云也去！对不对？” 星云咪唔一声，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 晚上，七七趴在床上，认真地规划他的“生日礼物计划”。 球球在旁边帮他筛选伊瑟斐尔最好的甜品店，星云窝在他枕头边，时不时用小爪子拨弄一下他散落的红发。 “这家店的小兔蛋糕评价最高。”球球投影出一张图片，“七七阁下请看。” 七七盯着那张图片上栩栩如生的奶油小兔，使劲点头：“就这个！要最大盒的！” “已加入购物清单。”球球顿了顿，“另外，根据社交礼仪数据库，参加同窗的破壳日宴会，除了礼物，还应准备一句祝福语。” “祝福语？”七七眨眨眼。 “是的。例如‘祝你破壳日快乐’、‘愿新的一岁健康成长’等。” 七七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球球的投影镜头，努力摆出最认真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奥布里，以后你的蛋糕，分我一半；我的蛋糕，也分你一半。” 球球的感应屏闪烁了两下。 “七七阁下，这似乎不是标准的祝福语。” “就是！”七七振振有词，“好朋友就是要分蛋糕的！” 星云咪唔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球球沉默了一秒，选择放弃争论：“……已记录。需要将此条祝福语发送给安列尔阁下审核吗？” “不用！”七七躺回枕头上，把星云搂进怀里，“雄父说了，心意最重要。” 窗外月光明亮，照进这间堆满玩具和温馨的小房间。 七七闭上眼睛，开始期待几天后的生日宴会。 宴会要到晚上才开始，白天是属于幼崽们的。 奥布里站在那栋废弃建筑前，手里举着一把玩具枪，小圆脸上写满了意气风发。 “今天是我的破壳日！”他宣布，“所以规则由我来定！被脏脏弹打中的人要退出游戏，最后剩下的那个赢！” 他身后，七八只幼崽举着同款玩具枪，有的兴奋，有的茫然，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脏脏弹是什么？”七七举手问。 奥布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弹丸，圆滚滚的，软乎乎的，往自己手背上一砸——啪叽，炸开一团墨绿色的污渍，他的手背立刻像被涂了颜料。 “不疼的。”他展示给七七看，“但会脏。特别脏。” 七七盯着那团墨绿色，忽然觉得今天穿的新衣服有点危险。 游戏开始。 幼崽们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躲藏。废弃建筑里堆满了杂物，到处都是绝佳的掩体。 七七抱着枪，猫着腰，钻进一堆破木板后面。 他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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