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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两小只并排躺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脸上。星云窝在中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七七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着卡伦。 “你的床真的塌了？” 卡伦沉默了。 “……嗯。” “明天告诉雌父？” 卡伦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会修吗？” 七七想了想莱德那双只会握枪的手，摇了摇头。 “不会。但可以让别人修。” 卡伦接受了这个答案，往七七身边又靠了靠。 “哥哥。” “嗯？” “明天你还写日记吗？” “写。” “那我陪着你写。” 七七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卡伦的声音又响起来，已经有点迷糊了：“哥哥……你写的日记……以后给我看……” “好。” 又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七七偏头看了看，卡伦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金色的睫毛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 他收回目光，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的。星云的呼噜声轻轻的，卡伦的呼吸声也轻轻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金线。 七七还在睡。卡伦缩在他旁边，红发和黑发交叠在一起，两小只睡得四仰八叉，星云被挤在中间，绒毛乱糟糟的，一脸生无可恋。 门被轻轻推开。 莱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上那两团小小的身影，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叫醒他们，而是转身朝卡伦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莱德的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衣服散落在地上，训练用的护具东倒西歪，几个玩具的残骸可怜巴巴地躺在角落。而最醒目的—— 是那张床。 床板从中间断成两截，床垫歪在一边，被子拖在地上，整个画面像是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炸。 莱德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眸盯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回七七的房间。 “卡伦。”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卡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七七的肩膀里。 “卡伦。” 又叫了一声。 卡伦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莱德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眸。 他的困意瞬间飞走了一半。 “雌父……”他揉揉眼睛，试图装出一副刚醒的乖巧样子。 莱德没理他这套。 “你的房间。”他说，语气平平的，“床。” 卡伦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七七。 七七还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伦又慢慢转回来，对上莱德的目光，小声说：“是床的质量……” “出来。” 卡伦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他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踩着拖鞋，乖乖跟着莱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七七。 七七依旧睡着，星云依旧生无可恋。 卡伦收回目光，跟着莱德消失在门口。 十分钟后。 卡伦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低着头，盯着脚尖。 莱德站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片狼藉，又落在他身上。 “解释。” 卡伦沉默了一秒。 “就是……”他斟酌着措辞，“我躺下去，床就塌了。” 莱德没说话。 “真的就是躺下去。”卡伦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轻轻地躺。” 莱德依旧没说话。 卡伦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干脆闭上嘴，继续低头看脚尖。 就在这时，安列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怎么了？” 他走过来，看见卡伦那间惨不忍睹的房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哟，这是遭贼了？” 卡伦小声说：“是床塌了……” 安列尔看看他，又看看莱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意更深了。 “训练量不够。”莱德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从今天起，加量。” 卡伦的脸垮了下来。 安列尔走过去，拍拍莱德的肩，然后低头看着卡伦。 “加量是晚上的事。”他说，“现在，你有一件别的事要做。” 卡伦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 安列尔指着长长的走廊，笑得温柔极了。 “今天的卫生，你来打扫。整个维尔斯主宅。” 卡伦愣住了。 “不许让侍从帮忙。”安列尔补充，“一个人打扫完。” 卡伦瞪大眼睛，看看那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又看看安列尔那张温柔的脸，再看看莱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忽然觉得，还是加量训练比较好。 但他没敢说。 上午的阳光照进维尔斯主宅，把每一条走廊都照得亮堂堂的。 卡伦拖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拖把，艰难地在地板上移动。 拖把太长了，他走两步就要停一下，调整一下姿势。水桶里的水晃来晃去，洒出来好几滩，他又得回去擦。 塞拉斯几个路过，看见这一幕，默默地绕道走了。 格雷站在转角处，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七七终于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卡伦在走廊里拖地，愣住了。 “卡伦？你在干嘛？” 卡伦抬头看他，表情委屈极了。 “打扫卫生。” “为什么？” “因为床塌了。” 七七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昨晚卡伦钻进他被窝时说的话——“是床的质量不行”。 现在看来，雌父雄父好像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他走到卡伦旁边，看了看那把拖把，又看了看那条长长的走廊。 “我帮你？”他问。 卡伦摇摇头。 “雄父说了，不许帮忙。” 七七想了想，点点头，在旁边蹲下来，看着卡伦拖地。 “那我陪你。” 卡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好。” 两小只一个拖地，一个蹲在旁边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远处，安列尔靠在走廊拐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莱德站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眸也望着那个方向。 “会不会太狠了？”安列尔问。 莱德沉默了一秒。 “不会。”他说，“他需要学会承担后果。” 安列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下次卡伦再拆家，惩罚可以轻一点。 ——也就轻一点点。
第51章 发配第五学院 维尔斯主宅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莱德靠在沙发背上，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面前那只还在东张西望、精力无处发泄的小崽子。 卡伦刚从打扫完整座主宅的“酷刑”中解放出来，正蹲在地上和星云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讨论。 “第五学院。”莱德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下周入学。” 安列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莱德，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第五学院？”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军事化管理的？” “嗯。” 安列尔沉默了一秒，低头看看地上那只完全没在听的小崽子。 卡伦正把星云举起来，让它用爪子够自己的鼻子。星云生无可恋地任由他摆弄，冰蓝色的小眼睛里写满麻木。 “卡伦，”安列尔叫他，“过来。” 卡伦抬起头，抱着星云走过来，在安列尔面前站定。 “雌父要送你去第五学院。”安列尔说，语气尽量放轻，“你知道吗？” 卡伦眨眨眼，扭头看莱德。 莱德也看着他。 “知道。”卡伦点点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雌父说了。” 安列尔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刚才。”卡伦指了指莱德，“他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安列尔：“……” 他看看卡伦那张平静的小脸，又看看莱德那张更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对父子俩在某些方面真是像得很。 “你不怕？”他问。 卡伦想了想。 “第五学院是什么？”他反问。 安列尔噎了一下。 这孩子连第五学院是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不会怕。 他叹了口气，把卡伦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第五学院是专门训练雌虫的地方。”他解释，“很严格，要早起，要训练，要学很多东西。而且……一星月才能回一次家。” 卡伦仰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一星月是多长，他没有概念。 但他听懂了“一星月才能回一次家”。 “那哥哥呢？”他问。 安列尔愣了一下。 “哥哥在家。”他说。 卡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安列尔腿上滑下来，走到七七面前。 七七正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看见卡伦走过来，他仰起脸。 卡伦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哥哥，”他说，“我走了，你要想我。” 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会的。” “不能忘。” “不会忘。” “星云也要想我。” 星云咪唔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抗议。 卡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跑回去，继续和星云玩。 安列尔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他转头看向莱德。 “他太小了。”他说，“第五学院那么严……” “哪个雌虫不是这样长大的。”莱德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平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雌父了。” 安列尔不说话了。 他知道莱德说的是事实。虫族的雌虫，尤其是出身军旅的，从小接受严苛训练是常态。 卡伦的天赋摆在那里，精力又旺盛得吓人，普通的教育方式根本满足不了他。 第五学院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合适归合适，心疼归心疼。 “一星月才能回来一次。”他重复了一遍。 莱德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柔和了一瞬。 “他会适应的。”他说，“我们的幼崽，没那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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