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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鱼。”佩林夹起一块鱼肉，仔细挑掉刺，递过来。 七七张嘴接住。 “肉串。”佩林拿起塞拉斯刚烤好的那根，把肉块撸下来，吹了吹，递过来。 七七又张嘴接住。 “汤还有一口。”佩林端起碗。 七七张嘴。 旁边，塞拉斯几个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小阁下被喂得挺乖的。”莱桑德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塞拉斯没说话。 格雷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卢锡安继续翻他的烤肉，只是翻得有点心不在焉。 希斯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位佩林老师……挺会照顾人的。” 塞拉斯终于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是挺会。” 他没说这是好还是不好。 篝火那边，七七已经吃饱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 佩林察觉到他的困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困了？” 七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毛茸茸的外套把他裹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撮翘起的红发。 佩林低头看着那撮红发，伸手轻轻拨了拨。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双翡翠绿的眼眸，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远处的护卫们继续烤着肉，声音压得很低。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篝火的暖意混在一起。 七七靠在佩林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佩林一直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塞拉斯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想走过去—— 然后被格雷拉住了。 “别去。”格雷的声音很低，“他只是……看着而已。” 塞拉斯顿住，看着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坐回去。 火光继续跳动。 夜色继续流淌。 沙滩上，只有篝火和护卫们的低语声，还有那个靠在老师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小身影。 塞拉斯上前一步，伸出手，动作很轻但很稳，把靠在佩林怀里的七七接了过来。 七七在睡梦中皱了皱小眉头，下意识往那熟悉的怀抱里缩了缩，但很快又被塞拉斯调整好的姿势安抚下来，继续沉沉地睡着。 “佩林阁下，”塞拉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我们会照顾七七小阁下的。” 佩林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环抱的姿势，悬空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 他抬头看着塞拉斯，翡翠绿的眼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幽深了几分。片刻后，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也好。”他说，语气依旧温和，“那就有劳了。” 塞拉斯微微颔首，抱着七七转身离开。莱桑德几个无声地跟上，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佩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莫罕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护卫应有的距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佩林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矮几上早已准备好的酒杯，里面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他晃了晃，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莫罕站在门口，没有动。 佩林抬起眼，翡翠绿的眼眸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莫罕，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慵懒，一点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他开口，声音懒懒的，“要我请你离开吗？” 莫罕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佩林的目光，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沙发边，他在佩林脚边跪坐下来。 “佩林阁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颤意，却又坚定得不像是在请求，“请您怜惜我。” 佩林低头看着他。 这只雌虫跟了他很久了。沉默，本分，从不多话，从不过界。今天却忽然……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当作响。 片刻的沉默后，他放下酒杯，朝莫罕伸出手。 那只手落在莫罕头顶，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 莫罕的呼吸顿了一下。 佩林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的掌心贴上莫罕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拉近了一点。 “精神海乱了？”他问，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懒的调子。 莫罕没有回答。 但佩林已经感知到了。 那只按在他后颈的手，精神力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涌入他紊乱的精神海，一点一点梳理那些纠缠的结节。 莫罕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佩林没说话，只是继续梳理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海浪声隐约传来。 过了很久，久到莫罕的精神海终于恢复平静，佩林才收回手。 莫罕跪坐在那里，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 佩林靠回沙发，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出去吧。”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懒的调子，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莫罕沉默了两秒，站起身，退到门口。 他的手按上门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佩林阁下。”他背对着佩林，声音很低。 佩林没应。 莫罕等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佩林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慢慢喝完杯子里的酒。 翡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第49章 树人给的果子 第二天的阳光比昨天更烈一些。 佩林带着幼崽们离开海岸，深入沙漠。飞车在一片沙丘边缘停下，眼前是一小片与周围黄沙格格不入的绿意——一汪清澈的泉眼，几棵高大奇异的树木，还有点缀其间的野花和矮草。 “这里就是塔沙星最有名的绿洲之一。”佩林走在前面，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散，“看到那些树了吗？” 七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棵树……好像有点奇怪。 它们有树干，有枝叶，但树干上隐约有类似五官的纹路。风一吹，枝叶摇晃的同时，那些纹路也跟着动，像是在……眨眼睛？ “是树人。”佩林笑着解释，“塔沙星的原住民。很友善，不用担心。” 七七睁大眼睛，盯着最近的那棵“树”。 那棵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树干上两道像是眼睛的纹路微微眯起，然后——从茂密的枝叶间，伸出了一只……手？ 不，不是手，是几根藤蔓编成的、像手一样的形状。 那只“手”朝七七挥了挥。 七七愣了一下，也抬起小手，朝它挥了挥。 树人好像笑了。树干上的纹路弯成一道弧线，枝叶沙沙作响。 佩林让大家自由活动，但叮嘱不要跑远，也不要去碰那些看起来有刺的植物。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棵和他打招呼的树人，有点挪不动脚。 树人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树人又动了。这次它的藤蔓手伸向自己的头顶——那里挂着几颗拳头大小、表皮带着淡金色纹路的果子。 藤蔓轻轻一碰，一颗果子掉下来，正好落在另一根藤蔓上。那根藤蔓伸长，把果子递到七七面前。 七七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树人又把果子往前递了递，藤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催促。 七七小心地伸出手，接过那颗果子。 果子温温的，带着一点阳光的暖意。凑近闻，有一股清甜的香气，像是蜂蜜和某种花香混在一起。 “谢谢。”他仰起头，认真地对树人说。 树人树干上的纹路又弯起来，看起来很高兴。 七七抱着果子，忽然想起什么。他把果子放在地上，开始翻自己的小背包。 包里东西不多：两块应急的营养饼干，一条小手帕，还有—— 一颗紫晶石。 那是临行前塞缪尔祖父塞给他的，说“带着玩，路上看到喜欢的东西可以换”。 紫晶石有七七半个拳头大，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紫色光晕。 七七把紫晶石掏出来，捧在手心，递给树人。 “这个给你。”他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谢谢你给我果子。” 树人愣住了。 那双由树皮纹路组成的眼睛盯着七七手里的紫晶石，一动不动。 然后，它的藤蔓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起来。 旁边的几棵树人也被惊动了，枝叶哗啦啦响成一片，有几根藤蔓甚至朝这边伸过来，像是想凑近看清楚。 给七七果子的那棵树人，藤蔓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用最尖端轻轻碰了碰那颗紫晶石。 然后，它整棵树都抖了一下。 树冠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树干上的纹路弯成一种非常复杂的形状——如果树人能说话，它此刻大概正在喊“卧槽”。 七七被它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不喜欢吗？”他小声问。 树人终于平静下来，藤蔓手飞快地伸出，卷起那颗紫晶石，嗖一下缩回树冠深处。 同时，另一根藤蔓又伸过来，这次直接薅下了头顶最大最圆的一颗果子，塞进七七怀里。 然后，又一根藤蔓伸过来，薅下第二颗。 第三根，薅下第三颗。 七七被塞得抱都抱不过来，怀里堆着三四颗果子，都快挡住眼睛了。 “够了够了——”他的声音从果子后面传出来，有点闷。 树人这才停手。 它用藤蔓轻轻拍了拍七七的头，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不远处，佩林看着这一幕，翡翠绿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暗处，塞拉斯趴在沙丘后面，面无表情地看完整个过程。 “……用紫晶石换果子。”他低声说，“小阁下真是……” “真是怎么了？”莱桑德在旁边问。 塞拉斯沉默了两秒。 “……真是维尔斯家的幼崽。” 莱桑德没忍住，笑了一声。 格雷依旧沉默，但灰绿色的眼眸里也带上了一点笑意。 远处，七七终于把果子都抱稳了，仰头对树人说：“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树人藤蔓挥舞，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一定要来”。 回到集合点，七七被奥布里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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