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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暖的手掌轻拍着幼崽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擦拭着那仿佛流不完的泪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心疼，“是雄父不好，雄父不该离开，吓到我们七七了。” 骤然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被那令人安心的红发和气息包围，七七的哭泣骤然停住，变成了剧烈的抽噎。 他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金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安列尔，里面盛满了惊惶未定和失而复得的委屈。 他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安列尔胸前的衣料，抓得指节都发白了，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吐出破碎却清晰的祈求： “不走……雄父。” 每个字都带着哭腔，重重砸在安列尔心上。 安列尔瞬间收紧了手臂，将幼崽更深地拥在怀里，低头连连亲吻他泪湿的额发和脸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好，好，不走。雄父不走，雄父一直陪着七七。对不起，是雄父的错，以后雄父出门一定告诉七七，或者带着七七，好不好？” 他抱着七七在房间里轻轻踱步，哼起一首旋律古老柔和的虫族摇篮曲，手掌持续地、轻柔地拍抚着。 七七的抽噎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把自己整个埋在雄父的颈窝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嗅着那令他安心的气息，紧绷的小身体慢慢放松。 抓着衣料的小手也松了些力道，但没有放开。 球球安静地滑到角落，感应屏的蓝光调至最暗的待机状态，默默注视着相拥的雄父与幼崽。 安列尔抱着终于平静下来的七七，走到窗边。窗外的D-469星球正值黄昏，巨大的恒星沉入远山，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 “看，七七，那是星星要出来了。”安列尔低声说，“雄父只是去外面了一下，就像星星暂时被云遮住，但总会回来的。雄父永远都会回到七七身边。” 七七似懂非懂，他顺着雄父指的方向，望向那片绚烂却陌生的天空，然后又转过头，把脸颊重新贴回安列尔温热的皮肤上。 “雄父……”他喃喃地重复，这次不再是疑问或祈求，而是带着确认的依赖。 “嗯，雄父在。”安列尔应着，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他知道，幼崽心底那份关于“被抛弃”的恐惧阴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与时间，才能慢慢驱散。 而他会给。给出他能给予的一切。
第7章 七七玩到积木了 安列尔抱着终于平静下来的七七，在靠窗的舒适软榻上坐下。 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屏，上面正滚动着星网最知名的幼崽用品旗舰店页面。 各种材质、款式、颜色的幼崽服装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旋转展示，从正式的小礼服到可爱的连体动物装，应有尽有。 “我们七七长得这么快，之前的衣服说不定很快就小了。” 安列尔用手指划动着光屏，熔金色的眼眸兴致勃勃地浏览着，嘴里轻声念叨，“这件星际探险家主题的连体衣不错，防护指数高……这件仿古丝绸的小袍子也好看，衬我们七七的肤色……哎呀，这个带发光小翅膀的睡衣太有趣了！” 他越看越觉得难以抉择，维尔斯家雄虫“看上了就都要”的作风开始冒头，“算了，觉得都挺好，要不然……” 他正要习惯性地说出“全下单算了”，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怀里安静下来的幼崽。 七七正睁着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看着光屏上变幻的影像，小脸上带着一种安列尔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近乎小心翼翼的专注。 “七七，”安列尔放柔声音，将光屏调整到更适合幼崽观看的角度，“来看看，喜欢哪一件？雄父给你买。”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为幼崽购置无数华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七七的视线随着那些漂亮的衣服影像移动。在福利院，衣服是统一发放的，洗得发白，尺寸也不一定合身。 更多时候，他穿的是哥哥姐姐们穿不下、淘汰下来的旧衣服，袖子常常过长，裤脚需要卷好几圈。 颜色大多是灰扑扑的，没有图案，更谈不上选择。他从未有过“这件衣服是属于我的、由我挑选”的概念。 听到安列尔的问话，他怔了怔，仰起小脸，金色眼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问：“给……七七的嘛？” 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安列尔的衣襟，仿佛需要再次确认这份“专属”的真实性。 “当然是给崽崽的！”安列尔被幼崽这小心翼翼的问题问得心尖一软，立刻肯定地回答，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七七的额头，“都是给七七的。崽崽想要什么，告诉雄父。” 虫族幼崽天生拥有极高的智慧和学习能力，破壳不久便能理解语言、尝试表达，甚至具备基础生存本能，这是他们种族强大的基石之一。 七七虽然带着某些更稚嫩的特质，但这份聪颖同样存在。他听懂了雄父的话，一种陌生的、带着雀跃和渴望的情绪，悄悄从心底滋生。 他的目光在光屏上流转，最终停留在了一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点温暖的米色调。 绒毛看起来又软又蓬松，领口有一圈同色的、更加绵密的软毛，袖口和衣摆也装饰着蓬松的毛边。帽子上还缝着两只小小的、耷拉下来的棕色熊耳朵。 全息影像模拟出触摸的质感，光是看着，就仿佛能感受到那种云朵般的柔软和温暖。 七七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他想起福利院冬天冰冷的被褥，想起自己蜷缩起来时仍然觉得寒冷的清晨。 那种毛茸茸的、看起来就能包裹住所有寒意的温暖，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伸出小手指，轻轻地、带着点怯意地点了点那件白色毛绒外套的影像。影像随着他的触碰荡开一圈涟漪。 “……这个。”他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渴望，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温暖的白色，又抬起眼看向安列尔，似乎在观察雄父的反应，会不会觉得他的选择不好。 安列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那件毛绒外套，眼睛顿时一亮。“这件？我们七七眼光真好！”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立刻将外套的影像放大，三维旋转展示，“看，多软多可爱！穿在我们七七身上一定像只小雪熊，暖和又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利落地将这件外套加入了购物车，并且顺手选择了七七的尺码。 “还有别的吗？七七再看看？”安列尔继续滑动页面，兴致不减，“搭配的小裤子，还有同款的毛绒靴子……嗯，这个也好看。” 七七看到雄父不仅没有否定他的选择，还很高兴地夸他，甚至已经把那件外套“变成”了他的，心里那点怯意慢慢被满足和开心取代。 他放松地靠在安列尔怀里，继续看着光屏，这次目光更主动了些。 当安列尔拿起他的小手，去点选一条搭配的浅棕色灯芯绒背带裤时，他没有躲开，反而顺着雄父的引导，轻轻按了下去。 “唔。”他发出一个表示同意的鼻音。 “这条裤子好，结实又可爱。”安列尔笑眯眯地，又将背带裤加入购物车。 购物车里的物品飞快增加，除了七七自己“选”的两件，安列尔又按照自己的审美和“崽崽必须拥有”的标准，添加了从内衣到外衫、从家居服到外出装的整整三套搭配，外加几顶可爱的小帽子和软底鞋。 “好了，先这些，明天就能送到了。”安列尔满意地关闭了购物界面，低头亲了亲七七因为专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等衣服到了，我们七七每天都能穿得暖暖的、漂漂亮亮的。” 七七被亲得眯了眯眼，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他看着安列尔含笑的熔金色眼睛，又想起那件带着熊耳朵的白色毛毛外套。 那是他第一次自己选择的东西，雄父说，那是给他的。 他把自己更紧地窝进安列尔温暖的怀抱，小手摸索着，找到了雄父垂落的一缕红发，轻轻地、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雄父……”他小声叫。 “嗯？” “暖暖。”他说，不知道是指即将到来的毛绒外套，还是指此刻抱着他的这个怀抱。 安列尔笑出了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对，暖暖的。我们七七以后都会暖暖的。”他承诺着，手臂收得更紧。 安列尔小心地将七七放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中央，顺手塞给他一个几乎和幼崽等高的、毛茸茸的星际巨兔玩偶。 “七七乖，雄父去准备晚餐，你和小兔玩一会儿。” 那玩偶确实做工精致，眼睛是两颗光滑的合成宝石，触感也柔软。 但七七只是抱着它，金色的眼睛却没有停留在玩偶身上，而是滴溜溜地转着，很快就被房间另一角吸引了过去。 墙角边，整齐地码放着一套色彩鲜艳的积木。 七七看着那些积木，福利院那个无法靠近的积木圈，其他孩子背对着他的身影，还有滚到脚边却最终没有触碰的黄色木块……记忆的涟漪轻轻泛起，但很快被眼前这堆“属于这里”、似乎可以随意触碰的崭新积木取代。 他松开玩偶，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却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堆积木。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正在开放式厨房那边哼着歌、准备系围裙的安列尔。 院长姐姐模糊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想要什么，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呢？藏着，就什么都没有。 他抿了抿小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又走回安列尔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雄父质地柔软的家居裤裤脚。 然后仰起脸，金色的眼眸澄澈地望着安列尔，用还带着奶味的、软糯的声音清晰地说： “雄父，积木。”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表达不够完整，又补充了一个字，“玩。” 他想玩积木。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远远看着，而是可以真正地去碰触，去搭建，像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安列尔正准备拿起一颗鲜亮的塔塔菜，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去。幼崽正仰着白嫩的小脸，拽着他的裤脚，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那声软乎乎的“雄父”和清晰表达的诉求，像一颗甜蜜的微型能量弹，直接击中红发雄虫的心脏。 “积木？我们七七想玩积木？” 安列尔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塔塔菜，立刻解下刚系上一半的围裙扔到一边，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一把将七七抱了起来，顺势在那期待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好！雄父陪七七玩积木！想玩多久玩多久！” 他将七七抱到积木堆旁，自己毫不在意地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和幼崽保持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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