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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一动不动，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证明自己还没醒。 “七七，”安列尔戳戳他的脸蛋，“起床了。” 七七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 安列尔又戳了一下。 七七往被子里缩了缩。 安列尔笑了。他弯腰，把这一小团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七七顺势往他怀里一缩，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是不肯睁开。 “雄父……”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不行。”安列尔抱着他往外走，“太阳都晒屁股了。” 七七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睛。 安列尔低头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漾开笑意。 他抱着七七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叫他，而是让他靠着自己缓一缓。 晨光落在七七脸上，照得那头红发泛起柔和的光泽。 安列尔低头看了看，发现七七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软软地垂下来，快到肩膀了。 “七七，”他轻声说，“头发长了，雄父帮你扎起来好不好？” 七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安列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梳子和几根浅色的发绳。他把七七转了个方向，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开始给他梳头。 七七的头随着梳子的动作一点一点，还在打瞌睡。 安列尔的动作很轻，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梳开。 “疼不疼？” 七七摇头。 安列尔继续梳，把头发分成几缕，开始编辫子。 他的手法不太熟练，编得歪歪扭扭的，但他很认真，一缕一缕地编过去。 七七靠在他怀里，被这轻柔的动作弄得更困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又睡着了。 安列尔编完最后一缕，用发绳扎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歪的。 但他笑了。 “好了，”他轻轻推了推七七，“起来吧。” 七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多了几根辫子，翘翘的，乱七八糟的。 他抬头看安列尔。 安列尔对他笑了笑。 七七也笑了，揉揉眼睛，从他怀里滑下来。 卡伦正好从盥洗室出来，看见七七的新发型，愣了一下。 “哥哥，你的头发……” 七七摸了摸，有点得意：“雄父给我扎的。” 卡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安列尔，心想：雄父下次能给我也扎一个吗？ 他没敢问出口。 安列尔站起来，一手牵一个，往餐厅走去。 “走吧，吃饭了。” 两小只跟着他，一个头发乱翘，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一左一右，被阳光拉出两道小小的影子。
第62章 没有谁会喜欢上课的 卡伦只在家里待了两天。 两天太短了。 七七觉得他才刚把弟弟接回来，还没好好玩够，卡伦就又要走了。 临走前一晚，七七把自己的零食柜翻了个底朝天。 果干、肉脯、小饼干、糖果——他把自己攒了好久的存货全部翻出来，一样一样往箱子里塞。 星云蹲在旁边看着，冰蓝色的小眼睛随着那些零食移动，偶尔咪唔一声，像是在问：我的呢？ 七七拍拍它的头：“下次给你买。” 箱子塞得满满的，盖子都快盖不上了。七七用力压了压，才勉强把扣子扣上。 “好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然后抱起箱子，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星云跟在后面，看着他被箱子压得东倒西歪的背影，担忧地咪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飞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七七抱着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箱子，塞进卡伦怀里。 “给你。”他说，金色的眼睛亮亮的，“都是好吃的。” 卡伦低头看着那个箱子，又抬头看看七七。 “哥哥……” “你要好好吃，”七七认真地说，“不许给别人。” 卡伦点头。 “还有，”七七继续说，“在学校里要好好训练，但也不能太累。累了就吃东西。” 卡伦又点头。 “还有……” 七七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了。 他看着卡伦，卡伦也看着他。 两小只站在飞车旁边，执手相看泪眼。 “哥哥，我会想你的。”卡伦说，声音有点闷。 七七的鼻子也酸了一下。 “我也会想你的。” “你要给我发消息。” “每天都发。” “星云也要发。” 星云在旁边咪唔一声，算是答应了。 安列尔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小的依依惜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他走过来，弯腰把卡伦抱起来，放进飞车里，“又不是见不到了，过段时间就又放假了。” 卡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七七挥手。 “哥哥再见！” 七七也挥手。 “再见——要好好吃零食——” 飞车缓缓升空，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里。 七七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星云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把星云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吧，”他说，“回去给卡伦准备下次的零食。” 第五学院，宿舍。 卡伦抱着那个大箱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舍友正在床上躺着，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 “卡伦，你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 卡伦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把箱子塞进去。 塞得严严实实的。 舍友凑过来：“分我一点呗？” 卡伦把柜门关上，回头看他。 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他说，“这是哥哥给我的。” 舍友愣了一下。 “就……就一点？” “一点也不行。” 卡伦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拿出终端，开始给七七发消息。 【哥哥，我到学校了。】 【箱子放好了。】 【不会给别人吃的。】 发完，他把终端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盯着他柜子看的舍友。 “看什么？”他问。 舍友赶紧移开目光。 卡伦收回视线，躺回床上。 柜子深处，那个装满零食的箱子安安静静地待着。 哥哥给他的。 谁也不给。 假期结束了。 玫瑰学院的大门还是那扇门，花园还是那个花园，教室还是那间教室。但七七走进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奥布里比他先到，正趴在桌上，看见他进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七七……” 七七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看他：“你怎么了？” 奥布里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我雄父说，从这学期开始，不能只玩了。” 七七愣了一下。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佩林老师。 他还是一头粉色的长发，翡翠绿的眼眸还是那么温柔。但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而是站在讲台前，拍了拍手。 “同学们，新学期的安排有一些变化。” 教室里安静下来。 佩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幼崽，最后在七七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以后，会有不同的老师来给你们上课。有教历史的，有教星域地理的，有教基础精神力的……”他顿了顿，“老师不再给你们授课了，但会一直在这里，是你们的带班老师。” 七七眨眨眼。 他不太明白什么叫“带班老师”。 但他很快就不需要明白了。 第一节课，来了一只年纪很大的雌虫。 他讲的是虫族历史，从远古时代一直讲到星际扩张。那些名字、年份、战役，七七一个都记不住。 他只记得那只老雌虫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只大蜜蜂，听得他眼皮越来越重。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本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 第二节课，来了一只年轻的雄虫。 他讲的是星域地理，指着投影里的星图说这是哪里那是哪里。七七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觉得它们长得都差不多。 他又在本子上画了几个小人。 第三节课，来了一只穿着军装的雌虫。 他讲的是基础体能训练，让所有幼崽站起来，跟着他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七七做了几个，就累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奥布里——奥布里已经坐在地上了，喘着气，表情生无可恋。 放学的时候，七七觉得自己被掏空了。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奥布里也趴着，两小只并排趴着，像两只被晒蔫的小动物。 佩林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定。 “怎么了？” 七七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老师，”他说，“好累。” 佩林低头看着他，翡翠绿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 “累就对了。”他说，“说明你在长大。” 七七想了想，觉得这个道理好像不太对，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佩林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明天还要来哦。”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七七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忽然想起什么。 “老师，你以后都不给我们上课了吗？” 佩林的手顿了一下。 “不上了。”他说，“但老师会一直在这里。” 七七“哦”了一声，低下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明明佩林老师还在，每天都能见到。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回家的路上，七七靠在安列尔怀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安列尔低头看他。 “怎么了？第一天开学不开心？” 七七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不开心。”他说，“就是……有点累。” 安列尔笑了，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累就对了。”他说，和佩林老师一模一样的话，“说明你在长大。” 七七听着，忽然觉得好像也是。 他闭上眼睛，在安列尔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体能课在下午第一节。 七七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又看看操场上那些正在被教官摆弄的训练器材，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开始酸了。 奥布里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背。 七七回头，就看见他那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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