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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于春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双腿在空中乱蹬，“放我下来！赵辞秋！这里是走廊！会有人看见——” 话没说完，赵辞秋已经抱着他，几步冲进了走廊旁边一间虚掩着门的包房。 “砰！” 门被一脚踹上，又重重合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赵辞秋抱着于春玉走到沙发边，几乎是把他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于春玉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缓过神来，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赵辞秋！你有病是不是？！” 于春玉撑起身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在昏暗的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辞秋站在沙发前，胸膛剧烈起伏，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盯着于春玉，盯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心脏深处蔓延出来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疲惫。 “是，”赵辞秋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有病。从遇见你那天开始，我就是有病！我甚至疯到想当你的小三！”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抵在沙发边缘，俯身靠近于春玉： “于春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明知道你是在利用我，明知道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明知道……你心里可能根本没我。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于春玉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赵辞秋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想骂他“疯子”，想推开他，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但赵辞秋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包扎着白色纱布的手，力道大得吓人，纱布边缘甚至渗出了一点鲜红。 赵辞秋盯着他，眼神执拗得像要把他看穿。 “于春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那天在洗手间，你凑在我耳边说话的时候，心跳有没有快一点？你涂我送的口红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是想着我的？” 于春玉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赵辞秋，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固执的眼睛，看着那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第35章 于春玉！我求你！！和他离婚……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的画面——洗手间明亮的灯光，赵辞秋涨红的脸，自己踮着脚凑在他耳边时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算计和试探的“我想要你”…… 心跳，确实快了。 不止那天。 很多次。 于春玉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没有”，想说“你别自作多情”——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赵辞秋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 那种脆弱又执拗的眼神，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于春玉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去世时，自己也是这样——躲在角落里，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时候，他多希望有个人能抱抱他，能摸摸他的头，能说一句“别哭了”…… 可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而现在，赵辞秋在他面前，用那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于春玉的心，彻底乱了。 他猛地抽回手，几乎是慌乱地推开赵辞秋，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走。 但赵辞秋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拉住于春玉的手腕，用力一拽，把人重新拉回沙发边。 因为惯性，于春玉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茶几边缘，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别太过分！！” 于春玉气得眼睛都红了，抬脚就朝赵辞秋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收力，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赵辞秋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赵辞秋被踹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包房里安静了几秒。 于春玉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下这么重的手。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赵辞秋侧脸上。 于春玉看见，一缕鲜红的血，从赵辞秋的鼻孔里缓缓流下来，滴在他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晕开刺目的红。 又……又流鼻血了。 于春玉心里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但赵辞秋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于春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见了。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赵辞秋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泪水。 不是刚才那种在眼眶里打转的、倔强不肯掉下来的泪水，而是……大颗大颗的、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的眼泪。 顺着脸颊，滑到下颚，滴在衬衫上，混着鼻血，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赵辞秋在哭。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于春玉，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于春玉彻底慌了。 从来没想过，这个一米九二的大男人，这个在学术领域叱咤风云的博士，这个总是用那种热烈又单纯的眼神看他的赵辞秋…… 会哭。 而且哭得这么……委屈。 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像受了欺负却不敢说的小狗，像……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角落里、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的自己。 于春玉的手微微颤抖。 他拿着手帕，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先擦眼泪，还是先擦鼻血。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最轻柔的力道，先擦掉了赵辞秋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孩子。 赵辞秋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盯着于春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你为什么要踹我……” 于春玉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赵辞秋这副委屈又狼狈的样子，心里那股怒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谁让你……”于春玉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谁让你那么粗鲁。吓到我了。” “我粗鲁？”赵辞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里带着控诉。 “于春玉，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泡在实验室，每晚喝到烂醉，闭上眼睛就是你，睁开眼睛还是你……我甚至……甚至……” 他说不下去了，低头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于春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当然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周赵辞秋过得不好。 但是，邵承乾用奶奶威胁他，他现在必须维持表面的婚姻，必须和赵辞秋保持距离。 否则，以邵承乾的偏执和手段，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于春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赵辞秋的肩膀。 “别哭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赵辞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那你别推开我。” 于春玉沉默了。 他看着赵辞秋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那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鼻血，看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心里那堵坚硬的墙，一寸寸坍塌。 “赵辞秋，”于春玉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现在……不能。” “为什么？”赵辞秋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因为邵承乾？因为那个婚姻？你们不是说好要离婚的吗！怎么又不离了？！” 赵辞秋彻底疯狂了，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失控，只听见他大吼道： “于春玉！我求你！！和他离婚……”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于春玉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赵辞秋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过了，声音越来越小。 于春玉终于笑了，他看着这个哭的像小孩一般的男人。 “为什么？” 赵辞秋看着他笑了，心中顿时一喜，这会他哪里还知道什么礼义廉耻？ “因为……因为他老！他都30岁了，我年轻！我比他年轻四岁！我聪明……春玉……选我吧，我会比他好！” 于春玉心里像被烫到了，良久终于笑着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至少……现在不行。” 赵辞秋的眼睛亮了一瞬。 “什么叫？现在不行？” “因为奶奶。”于春玉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邵承乾的奶奶，得了癌症，晚期。只有……七个月了。” 赵辞秋愣住了。 “奶奶对我很好，”于春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是母亲死后，唯一真心待我的人。邵承乾用奶奶威胁我——如果我现在离婚，奶奶会带着遗憾走。” 于春玉顿了顿，像是说出这样的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不能。” 他抬起头，看着赵辞秋，眼底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挣扎：“赵辞秋，你明白吗？我不能……不能在这个时候，伤害那个老人。” 赵辞秋看着他，良久，突然伸手，把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第36章 帕子……好，好用..…... 这个拥抱很用力，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粗暴。 赵辞秋的下巴抵在于春玉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我明白了。” 他说，手臂收得更紧。 “于春玉，我等你。” “等……等七个月后。” “算了，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于春玉僵在赵辞秋怀里，感受着那人温热的体温，听着那近乎誓言般的话语，鼻子突然一酸。 他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包房里很安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而此刻，休息室里。 土豆正气呼呼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 顾麦禾还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却笑得像个傻子。 “小土豆，”他慢悠悠地说，“你打了我，得负责。” 土豆瞪他：“负啥责？俺没打死你就算好的！”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顾麦禾掰着手指头数，然后看向土豆，眼睛亮晶晶的。 “或者……你请我吃顿饭，这事儿就算了。” 土豆：“……” 他不想请这个烦人精吃饭！ 但看着顾麦禾那还在流血的鼻子，还有那张英俊却欠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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