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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老师。” 老师推了推眼镜：“真的吗？” “是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最近在准备大学申请材料，正在把往期作业从校内网上下载归档，归档的时候发现你这学期提交的这篇作业和他们小组作业的高度重合，你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高度重合？” 方和对上老师的目光，看了看右边站着的三个学长学姐，又低下头来仔细翻看了自己的作业。这份作业只有五页纸而已，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是他自己写的做的，他甚至还能再背一遍。 他把文件递给老师：“我能保证每一个字都是我亲手写出来的，给我看看校内网上怎么记录的吗？” 旁边有个学长发话了：“抄作业了就承认呗，证据都在，你还想抵赖？” 方和沉默不语，老师把电脑显示屏转过去给他看，校园作业提交的平台上搜索题目关键词，确实出来了两篇文章，一篇是他这学期的作业，另一篇是两年前提交的，是三个同学的合作作业。 他点开两年前的那一篇，越是看下去，他越是咬紧了下唇，这篇和他写得相差无几。而在学校里，学术不端绝对是可以记过的大忌。 “我没有抄袭。”他说，“但如果几位学姐学长不开心，我可以重新写一份。” “没有抄袭？没有抄袭怎么会一模一样，这分明是我们以前写的。”其中一名学姐说到。 方和扫视了他们三个人一眼，心里暗自有了判断，又对老师说到：“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老师应有印象，我在完成这篇作业之前和您多次探讨过，讨论的结果我也在结课作业里有了充分的提现。我没有抄袭作业，假设我想抄，我也不会摘抄学姐们的作业，太容易被发现，证据也太明显。” “我可以重写，但是抄袭的指控，我不会承认。” * 李安平一回到宿舍，就发现方和坐在书桌前，双手环绕在胸前，身边一圈的低气压。 “刚才老师叫你去干什么了？” “三个三年级的贵族，指控我作业抄袭。” 李安平把他桌面的文件拿走，放开看了几眼：“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吗？我当时还看过。” “校内网有一篇作业和这个几乎一样，提交时间是两年前。” “又被人整了？这么突然，都消停这么久了。” “不会记过，但是警告了，我要重新写。” “要不要告诉汉娜？” “不要，”方和一口回绝，“我不想欠她。” 李安平把文件放回桌面，感觉这两人最近不太对劲。他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方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290章 往昔（二十六） ===== 期末的最后一天，方和和汉娜吃完晚饭，就像往常一样把她送回公寓楼下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方和是带了伞的，但是这雨势之大，完全不是两个人合着撑一把伞能够解决的。当他们小跑者回到汉娜公寓的一楼大厅时，汉娜注意到方和几乎湿透了，显然刚才撑伞的时候他一直把伞往她这边倾。 “干脆上去洗个澡吧，现在天冷，这么回去肯定会感冒的。” 方和把湿漉漉贴在脸颊的头发往后撩，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回头看外边犹如台风过境的雨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汉娜的公寓，这是一个安保很好的高层住宅楼，她的房间在高层。客厅有一半都是全景的玻璃窗，此时大雨倾盆，密集的雨点击打在玻璃窗上，有水幕一般的美感。 女士优先，汉娜先进浴室洗了澡。方和披了一条大浴巾，衣服湿透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着巨大的玻璃窗户发呆。 “和，可以帮我拿一下浴巾吗？我放在床上了。” 方和拾起床上的浴巾来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磨砂玻璃材质，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边人的身体曲线。门开了，汉娜伸出一只手臂，却没有借过方和递过去的浴巾，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愣了一下，浴室的门被打开了，里边的人站在淋浴喷头下边，温暖的水蒸气弥漫在浴室里，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一起洗吧？” 方和只觉得窒息，大脑逐渐缺氧，不是因为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裸体，而是这糟糕的情况。 他脑子空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进了淋浴间里，温暖的水流冲击在他的身上，驱赶了寒冷，但他的肌肉、关节却变的更加的僵硬。他怀里拥着香软的女性躯体，学着看过的视频嗅着耳后的细发，啃噬脖颈，手从她的肩胛骨处逐渐往下…… 汉娜温柔的回应着，怜惜的抚摸着方和衬衫下凹凸不平的疮疤，给他解开了衬衫的纽扣，手滑过小腹，开始摸索着解除皮带。 方和触电般的一把推开她，拉开了俩人的距离。 “怎么了？”汉娜吃惊又受伤。 方和站在花洒下，他简直要透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他说，伸手去系上皮带和衬衫纽扣，“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她冲上前去，两只手扳正了他的头，让他直视着自己，“为什么忽然……” 顺着水流的刘海遮住了大半方和的眼睛，他缓慢的摇摇头，说：“我对你没有欲望。” 汉娜愣在原地，赤身裸体的她忽然感到一丝寒意，她后退了两步，抓起洗手池上搁着的半湿的浴巾把自己的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没有欲望”比什么都更加致命，这几个字踩在了她的自尊心上，否定了所有的一切，她的外貌、魅力……就像卑微到了尘埃里，甚至唤不起一根阴茎的勃起。 方和冲出了浴室，在他开门离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汉娜的一声“滚！”。 他重新回到了倾盆的大雨里，没有雨伞，身上是干了又湿的衬衫。巨大的雨声冲击着他的耳膜，雨水流进他的眼睛里，没看清红绿灯的他差点被一辆飞驰而来的小汽车撞倒。 离开了浴室，他好像可以呼吸了。 但只通畅了一瞬间，他又像被谁掐住了气管。 ---- 也不知道是汉娜可怜一点还是方和可怜一点……
第291章 往昔（二十七） ======= 新学期伊始。 停滞了三个星期的校园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一些东西也随之被曝光出来。头条消息莫非千金小姐和平民少爷的故事终于以悲剧结尾。 一整个假期，方和把自己丢进了图书馆里，屏蔽了不少网上的消息，而汉娜也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社交软件的页面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方和发过去的“对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校园网上还曝光了他因为抄袭被判定学术不端被警告的声明，瞬间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出现了不少怀疑他年级第一成绩造假的帖子。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无论方和出现在教室还是餐厅，都能感受到刺痛的目光。 李安平也想知道他和汉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怎么问，方和都缄口不言，气的他几次想把方和揍在地上。 但事情发酵到最高点的时候，是校园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方和在和汉娜交往时疑似出轨的照片。帖子里没写几句话，却有方和和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相拥睡在一起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 李安平把帖子给方和看的时候，方和愣住了，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 “确定不是处理过的图片？” “我没有这个角度的照片。” “那……” 方和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阴沉下来。 他说：“上学期期末聚餐的时候，我没喝酒，但昏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来就在地铁站的长椅上了。” “你怀疑有人下药？” “我记得我没吃什么东西，没喝酒……只有方谦给我点了一杯橙汁，是服务生递给我的，他没有碰到过。” 李安平“唰”一声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冲，被方和抱住了手臂：“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他娘的真不是人，不揍一顿怎么……” “你想被开除吗？” 李安平一下子瘪了：“那怎么办。” “认栽。”方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们……什么都没有。” * 失去了汉娜的庇护光环，再加上贵族们看戏态度的施压，校方还是把约了方和进行谈话，他们说这件事闹得太大影响了学校的声誉，根据谈话结果来决定方和的处分，甚至是去留。 方佳慧飞到了伦敦。 方和去机场接她的时候，一下飞机，流落他乡被人欺负满肚子委屈的孩子看见自己母亲的第一眼，没有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是他记事以来，方佳慧第一次打他。因为他一直都是母亲眼里，最听话，最孝顺的好孩子，他事事都能满足她的心愿。 唯独这一次。 “我告诉过你，维持和汉娜的关系，你们分了，没关系，我拉拢到了她们家；现在整出这个戏码，她家宣布撤资，这个结果你开心了，是不是？” “再这样懦弱，你就不是我方佳慧的儿子。” 方和被这一耳光扇得愣在原地，泪水即将突破眼眶的时候，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吸了回去。 他帮她提着行李，看着走在前面走路昂首挺胸，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名媛风范，穿着价格不菲的风衣的母亲，眼睛里逐渐没有了以前穿着朴素受尽非议和家暴的家庭主妇的身影。 他的母亲变了，但他还停留在原处。
第292章 往昔（二十八） ======= 方和最终被处以留校察看的处分。 方佳慧只呆了一天就匆匆离去，她走之后，方和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天都没有说话。俩人的宿舍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李安平有些不习惯。 第二天他下课回来后，用钥匙打开宿舍门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屋内跟被抢劫了一半似的，属于方和的东西倒的倒，翻的翻，之前做作业留下来的模型还被摔碎了好几个。 更诡异的是，方和安静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望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怎么了……” “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和打断他说话，笑着和他说：“想打架吗？” * 出租车载着他们两个人在夜晚的伦敦驰行。方和和李安平坐在后座，各自占据了一边车窗，耳边只有风从缝隙穿过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车停了，李安平跟在方和后边下来，发现目的地是一家俱乐部。今晚俱乐部的主题似乎是面具舞会，入场嘉宾都带着遮住眼睛周边一圈的羽毛面具。他们从服务生那里接过面具戴上，然后穿过熙熙攘攘随着摇滚乐起舞的人群，来到一处的吧台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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