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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身上,好像也有这么一块疤痕。 也或许是范安澜记不真切了。 毕竟那时候他早就没了视觉,整日被关在漆黑的地方,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混沌得厉害。 只有偶尔挣扎的时候,指尖会胡乱抓到什么,几次都触到了那块凹凸不平的疤痕,粗糙的触感在指尖留了些模糊的印记,却记不清具体是在什么位置,又是什么模样了。 之前有次躺在床上,范安澜装作不经意间问过郑鹤这道疤的来历。 当时郑鹤只是淡淡地说,是小时候的事了,他小时候被人绑架,对方在他胸口划了一刀。 那会儿范安澜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 这件事他听说过,当年所有人都觉得郑鹤活不下来,毕竟他那时候才十几岁,年纪太小,伤得又重,范安澜当初也这么认为。 那时候他刚攀附上郑鹤,对郑鹤的感情其实算不上深,最初不过是抱着点怜悯与同情,去医院看过郑鹤几次。 郑鹤当时一个人躺在ICU里抢救,浑身插满管子,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范安澜觉得没意思,去过几次就没再去了。 思绪飘远的功夫,范安澜抬了下头,正好对上郑鹤的目光。 郑鹤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沉沉的,仿佛要把人整个吞噬进去,让他莫名有些发慌。 范安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话找话道:“哥,你这样不冷吗?” 现在都快年末了,虽说房间里开着暖气,可终究还是带着点凉意。 “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这话一出口,范安澜像是找到了台阶,理所当然地从郑鹤身旁绕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范安澜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眼神发飘,直直盯着碗里的稀饭,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半天也没喝几口,心思明显不在饭上。 郑鹤看不过去,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秦家的年总会,你去吗?” 范安澜闻言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郑鹤会突然提起这事。他抬眼看向郑鹤,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反问:“哥,你希望我去吗?” “你不是想去?”郑鹤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比刚才冷了几分,“秦思永,你不是一直追得很紧吗?” 范安澜缓缓点头。 是该去的,确实该去。 秦家的年总会名头响亮,他很久以前也参加过,心里清楚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应了一声“嗯”,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看向郑鹤:“哥,让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郑鹤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没怎么到达眼底,反问:“这么想去?” 范安澜点了点头,“想和哥一起去,还没和你去过呢” 第035章 赌局 秦家的年宴向来是顶奢排场,从未让人失望。 宴会大厅里,琳琅满目的奢侈酒水与珍馐佳肴铺陈得满满当当。 外层则是开阔的私人泳池与蜿蜒的盘山公路,供年轻人们恣意潇洒。 而宴会厅深处,齐聚的皆是各行各界的顶尖人物,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此刻几乎悉数都到场了。 虽然说之前范安澜口口声声说的是想和郑鹤一起去,可真到了宴会场,范安澜却没跟郑鹤待在一处。 宴会刚开场,范安澜便很自觉的找了个轻巧的由头,顺理成章地与郑鹤分了开。 范安澜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四层的赌局区域,对面坐着的,正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之一,秦思永。 “确定要玩儿?” 秦思永单手半托着下巴,用那双眼睛打量着范安澜。 范安澜的长相并不算极具攻击性,单看那张脸,反倒透着几分温和多情的意味。 这般模样,确实最适合攀附权贵,甚至被人圈养,被人拿来仔仔细细的亵玩。 啊。 怪不得呢。 只不过现在范安澜的脸上并没有带着笑,整个人透着股冷冰冰的疏离感,眉梢眼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秦思永不自觉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实在没法将眼前这张脸,与那个近来频频给他惹事生非的疯狗联系到一起。 自从他答应了郑鹤的要求后,没过一段时间便被范安澜缠上了。 虽早有预料会麻烦,却没料到麻烦会大到这个地步。 这男人像脱了缰的疯狗,行事毫无顾忌。 他的洞察力堪称惊人,在前段时间揪出了秦思永企业里遗留的几处毒瘤。 那些隐患本不算根深蒂固,对他而言影响甚微。 可范安澜的手段偏算不上光明磊落,带着一股子实打实的狠厉报复。 蝴蝶效应一触即发,反倒给秦思永惹来了一堆棘手的麻烦。 如果不是郑鹤许的补偿实在诱人,秦思永是绝对不会接手这烫手山芋。 范安澜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开始吧。” 他的神情淡得像一汪无波的静水,秦思永反倒被这副模样逗笑了。 实在想不通,一个不过是依附陈家、攀附郑鹤,靠着出卖身体往上爬的家伙,凭什么能有这般云淡风轻的神情。 不过是个区区omega罢了。 秦思永抬了抬眼,示意侍者撤下扑克牌,换上三副崭新的德州扑克与三只鎏金筹码盒,盒盖掀开时,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与印着股权,地块授权的鎏金券赫然在目。 “你要玩二重注是吧”,秦思永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二重注的规矩很简单,第一巡明牌,筹码只许押现金;第二巡暗牌,可追加任意条件,股权,地块授权等。 秦思永瞥了范安澜一眼,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筹码,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我有秦氏股权和城西地块授权,你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安澜身上的礼服,衣襟的扣子随意散着,若仔细瞧,便能瞥见内里那抹暧昧的痕迹。 “你不过是个依附陈家、靠着郑鹤往上爬的议员,打算拿什么跟我赌?” 范安澜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还没来得及摸出打火机,旁边围观的人已经自觉的弯腰走上前,为他点上了火。 烟雾缓缓萦绕而上,范安澜却没抽,只是将烟夹在指间,身体慢慢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懒散,还微微歪了歪头。 “秦先生,股权和地块授权,我自然也有。”他声音平淡,抬眼看向秦思永,“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当范安澜报出那几家公司的名字时,秦思永明显愣了片刻。 操。 果然是条专靠攀附吸血的毒蛇,竟从陈槐安手里套走了这么一大笔资产,如今还敢拿着这些东西,堂而皇之地来跟自己对赌。 “范安澜。” 秦思永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他拖长了语调,玩味道:“这些,还不够,不够刺激。” 他盯着范安澜那张温和却藏着锐气的脸,即使在心里屡次三番的给自己警告着,告诫着,却还是半猜半戏谑地说道。 “不如这样,你像从前那样,再被我圈养一段时间,如何?” “说真的,那段日子,我的确挺舍不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范安澜两指之间的香烟颤动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眼眸,脸上的神情看似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像结了冰的湖面骤然碎裂,最后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黑,辨不清任何情绪,只透着一股刺骨的冷。 “好啊” 范安澜歪着头,“那你呢?你会答应什么?” 在秦家的场地,秦思永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 所以秦思永开口道:“那时候,你让我跟什么,我就会跟什么” “很好”,范安澜扯出一个笑容,像是开心极了,开口道:“那还废话些什么呢?” 第一巡发牌开始了,侍者按顺序递上两张明牌。 秦思永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他拿到一对K还有一对A。 秦思永思索了一下,他随便抓了一把自己面前的筹码然后就推向前。 他的手指慢悠悠敲击着桌面,尾音拖出一抹轻佻的,“跟吗?” 范安澜抬手将牌往前一推,一张A,一张6,一张7以及一张4。 牌面肉眼可见的弱势。 这一局结束得干脆利落。 范安澜只是勾了勾唇角,随手将面前的筹码往前一推,全然一副不在乎输赢的模样,重新向后靠进椅背里,语气平淡:“继续吧。” 第036章 左轮手枪 范安澜面前的筹码消失得极快,到最后,他跟前仅剩十几枚孤零零的筹码。 范安澜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输,只是胜率被实打实控制在恰好比秦思低于大概率是百分之十的程度。 在秦家的场地、秦家的赌局里,输与赢本就没什么真切的概念。 范安澜看着自己手中的牌面,牌面极大,是一手实打实的好牌。 他抬手将全部筹码往前一推,又把印着债权和产权的鎏金券悉数推到桌前。 “这些东西” 范安澜的手指先点了点面前的筹码,随即又指向自己,“以及你所要求的我需要付出的全部。” 这是把自己所有筹码都赌进去了,秦思永整个人愣了半晌。 他瞥了一眼范安澜的牌,即便这副好牌是他默许递过去的,这人凭什么就笃定自己一定会赢? 太挑衅了。 秦思永眉头蹙了蹙,心底却莫名窜起一股额外的兴奋。 只要赢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就会被他的信息素彻底奴役。 被圈养,被饲养。 啊。 秦思永只觉得头皮发麻,内心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擅自动手,他答应过郑鹤。 可那股兴奋感却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被欲望死死裹挟着。 他喉结上下滚动,像着了迷一般,哑着嗓子应道:“好啊,我跟。” 范安澜开口道:“你之前说,到这时候可以由我决定你跟什么,对吧?” 秦思永点点头,“当然” 范安澜笑着转头对一旁的侍者说了一句,侍者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迟疑道:“这……我得请示一下秦先生。” 范安澜摊开手掌,示意他去。 侍者快步走到秦思永面前,弯下腰,低声转述了范安澜的要求。 秦思永的神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你玩真的?” “你要一把左轮手枪?” “是的。”范安澜点点头,唇角噙着笑,“你说过我可以提任何要求,对吧?” “我要求往左轮手枪往里面放三枚子弹。” 范安澜语气平静,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我赢了,我需要你自己开一枪。” “当然,如果枪声没响,你也可以要求我开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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