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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意不变,“很公平,对吧?” “然后我们继续玩。” “来吧” 像是很兴奋,范安澜又重复一遍的催促道:“来吧” 范安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神却冷得刺骨,“你不是会害怕这种事的人,对吧?” 搞什么啊? 秦思永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是真的搞不懂眼前这个omega究竟想干什么。 这人就一定能保证自己的牌面比他大? 就一定能笃定那左轮手枪里的三枚子弹,不会刚好轮到自己? 既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凭什么敢这么孤注一掷地跟他赌? 真是疯了。 秦思永呵哧呵哧笑了几声,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赌了。” 即便这是秦家的地盘,即便有人暗中出老千、一切都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倾斜,秦思永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赌局。 废话,他又不是真的疯子。 瞧瞧面前这人,那副笃定到不要命的模样,眼底藏着的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的恨意。 秦思永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绝对不能答应。 秦家这么大的家业、这么高的地位权势,那些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麻烦事,自有他那个便宜弟弟去摆平。 秦思永从小到大,虽说父母不算特别恩爱,却也坐拥了旁人艳羡的一切,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个omega,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omega确实带着种夏娃般的诱惑,让他生出几分想要“偷吃”的欲望。 但此刻,秦思永硬生生压下了那份冲动。 见秦思永拒绝,范安澜的神情明显落寞了几分,像是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还带着点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真是个垃圾。” “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个人呢。” 范安澜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清楚什么情绪,“真让我恶心” 范安澜站起身,看都没看桌上的筹码,语气平淡:“谢谢秦总,我玩得很开心。” 范安澜一步步从四楼走到底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针尖上。 真恶心。 真让人恶心。 是装的。 全是装的。 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的。 那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的事? 那个曾经将他拖入泥沼的男人,是只有一个。 还是说,早就已经不止一个? 范安澜死死咬着指甲,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指甲咬碎,铁锈味的血珠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才停下动作,缓缓从袖口摸出几张被藏得极好的牌。 他将纸牌狠狠撕碎,碎片被他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范安澜早就知道秦思永会出老千。 当年范家还未落魄的时候,他就经常跟着郑鹤混迹于各类牌局。 起初范安澜是抱着学习的心思,到后来,记牌,算牌,甚至也摸清了好几种出老千的门道。 为什么? 为什么? 真可恶。 浪费他时间的蠢货,真让人恶心。 …… 被人骂了。 被人骂了。 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秦思永活这么大,还是头一遭。 秦思永盯着桌上散落的筹码,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骂就骂呗,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又掉不了几块肉。 他才不在乎。 根本不在乎。 秦思永呼出一口浊气,指尖摸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 “郑鹤,你真不是个东西。” 秦思永笑着骂道,语气里却没多少火气,“你知道吗?那个omega,跟疯了似的,刚才是真想取我性命。” 电话那头,郑鹤正单手撑着栏杆,目光从高楼往下落,恰好能将底楼的景象尽收眼底。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淡淡反问:“所以呢?” “所以?你还问所以?”秦思永嗤笑一声,转身时瞥见地上躺着半根烟,不知是谁落下的,只燃了一小截。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捡了起来,掏出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带着神经都泛起一阵麻痹的快感,让人莫名上瘾。 秦思永缓了缓那股烟劲,指尖夹着烟,语气里满是费解:“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玩儿左轮手枪,三枚子弹,这对半开的生死概率,他也敢赌。” 他嗤笑一声,又吸了一口烟:“我都没把握自己能活下来,他凭什么就笃定自己能赢?” 电话那头的郑鹤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谁知道呢。” “就是说啊,谁知道呢?”秦思永低头盯着手中的烟,火星明灭间,烫得他手心隐隐发疼,却没舍得丢开。 他愣了愣神,才抬眼看向窗外,“宁城那块开发区,你记得挪给我。这趟麻烦,我总不能白受。” “我知道了” 第037章 装 陈槐安根本不打算来这个年总会,他最近状态一直很不对劲,易感期大概率是提前了。 他打了很多针抑制剂,到目前为止,还勉强能维持住自己那点微弱又脆弱的神经。 以前他易感期的时候,一直都跟范安澜在一起。 范安澜嘴上说着不情愿,却还是会给陈槐安释放安抚信息素,甚至有时候,会被陈槐安缠在房间里,哪里都去不了。 陈槐安整个人坐在床上,把被子整个盖在了头上。 范安澜的衣服没有带走,这房子之前一直没人住,空气里原本残留着很多干燥的味道,而如今,却完完全全被桂花香笼罩了。 桂花,一种只要气温稍微回暖,就会被骗着自觉开花的植物。 明明第二天有很大概率会降温,导致花朵凋零,却还是屡次三番地被骗着绽放。 凋谢后又开,开了之后又继续凋谢。 像这么蠢的植物,这么蠢的花香,偏偏是范安澜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陈槐安将手中的衣服按在胸口,鼻尖不断颤动,整只手将衣服握得紧紧的。 “范安澜。” 陈槐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他的眼睛里遍布通红,像是泣着血一般。 “我才不需要你。” 陈槐安的手机早被他随手丢在了一旁,等身上那股翻涌的躁动感缓和得差不多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手机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撑着床垫慢慢弯下腰,上身往前探着,伸出手在地面摸索了片刻,才将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捡了起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全是秦思永的,最后还跟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你来不来啊?” “都开始了” “真不来啊?” “行,不来算了。” “欸,这是不是你之前一直找的那个人?” 消息下面还附加着一张照片,一看就是偷偷拍的。 照片里,范安澜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中央,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礼服,半截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只红酒杯,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正侧着头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笑得还真他妈开心。 陈槐安盯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眼底刚压下去的红意又隐隐泛了上来,他随手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手机“咚”地一声撞在床沿,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重新躺回床上,四肢摊开,一动也不动。 关他屁事。 范安澜去不去年总会,笑不笑得开心,跟他陈槐安有什么关系? 他闭着眼平复了好一会儿,胸口那股莫名的憋闷感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清晰。 陈槐安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几步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支抑制剂。 他随手抽出一支,利落地下针给自己打了一支强效剂,说明书上写着,这一支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 陈槐安把车停在年总会外的停车场,他刚抬脚走进灯火璀璨的大厅,迎面就撞上了秦思永。 秦思永看见他的瞬间,眉头不自觉蹙了蹙。 哇塞。 陈槐安那张向来带着点稚气的脸,今儿被黑白剪裁的礼服衬得褪去了不少青涩,胸口处那条金色勋章锁链顺着衣襟蜿蜒而下,是他平日里很少尝试的风格,甚至脖颈间还戴着一枚颈环。 这是易感期快到了,这都跑过来了? 秦思永忽然笑了,他想起刚刚范安澜在赌局上从容不迫的模样,揣着看热闹的心思,他快步走到陈槐安面前,挑眉问道:“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来给姨妈问个好。” 陈槐安的目光飞快在喧闹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想要看见的人。 “看什么呢?”秦思永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张望,语气带着点揶揄,“你找我妈啊?我带你去。” “行。”陈槐安收回视线,跟着秦思永往宴会厅深处走。 走到那位气质雍容的女人面前,陈槐安很温顺的喊道:“姨妈。” 女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真不来了呢。” “没有的事。” 陈槐安面不改色的说道:“年总会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肯定要来的。” 秦思永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就好。”女人上下打量着他,一眼就看出他是特意打扮过的,“很好啊,这么久没见,槐安是越长越帅气了。” “有没有心意相投的Omega了?我记得你之前不还闹得挺凶吗?怎么不带来让姨妈见见?” 陈槐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牙关紧咬了片刻,才缓缓松开,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下次吧,现在还太早了。” 跟一众亲戚寒暄应酬完,陈槐安才借着透气的由头往外走。 他在宴会厅里绕了好几圈,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逡巡,终于在角落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看见了范安澜的身影。 范安澜看着显然有些不耐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礼服裤兜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恹恹的。 旁边有人凑过来打趣,语气里满是奉承道:“范官员可是我见过最年轻、晋升最快的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您过奖了,没有的事情。” 范安澜开口回应,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嘴里面吐出来的全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我能有今天的局面,全离不开各位前辈的提携和帮助,实在不敢当‘最快’二字。” 他嘴上说着谦逊的话,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看上去温和极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槐安却知道,范安澜现在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看吧,离了我,你也不好到哪里去。 活该。 真是畅快。 活该。 陈槐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范安澜的唇上,看着那两片薄唇一张一合,说话间偶尔会露出几分洁白的牙齿,甚至能瞥见那抹樱红色的舌尖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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