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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槐安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的鲜血早已凝固结痂,轻轻一碰便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他忍不住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不得不说,范安澜方才下手是真的狠,几乎是根本不留半分情面,丝毫没有念及他和陈槐安过往的情分。 当真是狠心至极。 陈槐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深深的牙印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肉已经泛出浓重的乌紫色,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范安澜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咬。 陈槐安盯着沙发上昏死的范安澜静静看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俯身,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抗拒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时候陈槐安也越发留意起了这间屋子,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这根本比不上他当初给范安澜买下的那套房子宽敞精致。 他实在想不通,范安澜放着条件优渥的大房子不住,为什么偏偏要执意躲在这么一个又小又破的地方委屈自己。 更觉得范安澜跟着郑鹤简直就是一件巨大的错误。 陈槐安抱着范安澜走进浴室,将人轻轻放进浴缸里,仔细调好水温,而后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慢慢给范安澜清理着身上的痕迹。 范安澜被他弄得醒过来,第一时间眼神里面有点惊恐,像是不是很适应刚刚的黑暗一般。 他万万没有想到,睁眼看到的竟然会是陈槐安的脸,身子控制不住地狠狠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浴缸里的水被剧烈的动作猛地溅出一大片,冰凉的水花尽数泼在了陈槐安的脸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你动什么。” 水花溅在了陈槐安的身上,陈槐安有些嗔怪道:“你想一直留着那些东西?” 范安澜这才彻底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范安澜深吸了几口气,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这里是他住的公寓,不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漆漆的地方。 见范安澜沉默不语,陈槐安却只当他是默认了,当即自顾自地继续做着刚才没做完的事,慢慢清理着 他刚一弯腰,原本就受了伤的部位骤然又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这一下疼得陈槐安几乎失态,额角的伤处被撞得钻心,他整个人都抽痛起来,恨不得当场弯下腰去。 他眼睁睁看着范安澜甩手丢掉手里的沐浴露,一副全然漠视他的模样,从浴缸里艰难地探出手,拼命去够放在一旁的衣服。 可距离太远,他根本够不着。 陈槐安一手死死按着还在作痛的额头,另一手猛地扣住范安澜伸出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就这么对我?” 像是极其委屈一般,陈槐安索性也转进那个浴缸里面,他从身后搂着范安澜,又在问了一遍,“为什么就这么对我?”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这样对他。 陈槐安将整张脸深深埋进范安澜的颈窝,声音闷得发颤。 范安澜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的人在微微发抖,有温热湿润的液体,顺着他光裸的肩头缓缓滑落下来。 陈槐安的手劲极大,将范安澜死死箍在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就像是一块接一块的钝痛砸在身上,逼得范安澜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疼。 范安澜微微仰起头,一只手缓缓探到陈槐安的额头,指尖刚一碰到那处还没有结痂的伤口,便立刻听见身后人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疼吗?” 陈槐安埋在他颈间,闷闷地用鼻音应了一声。 下一秒,范安澜低低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活该。” “是,是我活该” 第042章 虚情假意 如果是在陈槐安年少的时候,有人敢说他日后会被一个Omega带绿帽子,甚至被这个人打得头破血流。 而陈槐安却没有将这个omega碎尸万段,甚至还会低头去伺候对方的话。 陈槐安肯定会当场就给说话的那个人甩过去几个耳光,厉声叫那人滚蛋。 陈槐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范安澜牢牢抱在怀里。 范安澜的头发已经被他仔仔细细吹干了,柔软地贴在颈边,触感温顺得不像话。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抱过范安澜了。 心底的渴望压不住,陈槐安微微倾身,近乎卑微地凑近,轻轻吻着范安澜的唇。 没有深入,只是在唇瓣外侧缓慢地摩挲轻舔,带着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 范安澜刚准备要抬手将陈槐安推开,他目光扫过陈槐安头上缠得厚厚的绷带,动作又硬生生僵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了下去。 直到陈槐安心满意足,才稍稍退开,垂眸望着他。 “你真贱得要死。” 范安澜的声音冷得刺骨。 陈槐安闻言只是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纵容:“那我们这样,不是正好般配?” 有病。 范安澜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面上更冷,开口便赶人道:“你还不滚?” “我不。” 陈槐安像是天生就要跟他对着干,非但没松劲,反而把人抱得更紧,莫名贪恋着怀里这份温度,嘴里面说的话却是,“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你想什么呢?”范安澜语气刻薄到极致,就像是真的恨到了骨子里,半点情面不留,“顶多就算是被路边窜出来的疯狗咬了几口。” “那你又算什么?”陈槐安立刻毫不客气地反击,“还不是被路边的疯狗撒尿圈地盘了” 嘴欠的下场,是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 “易感期一结束就给我滚。”范安澜语气冷硬,半点情面不留,“实在控制不住,就去医院拿拘束带把自己绑起来。” “有现成的安抚信息素不用,我去医院做什么?”陈槐安低笑一声,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你被人终身标记过,对不对?” 其实陈槐安刚才就已经察觉出来了,范安澜虽算不上拼命抗拒他,可sxq却始终牢牢闭着,半分都没为他敞开。 这只会是一种可能,曾经被人终身标记过,后来又强行洗去了标记,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范安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怪不得呢。”陈槐安的语气里裹着恶意的报复,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郑鹤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嫌弃你,才让你住这么差的地方?” “根本不知道你跟着他有什么用。” 他恶劣地诋毁着,字字句句都说道。 “他算什么东西?郑鹤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真心待你,你清楚吗?你之前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半点儿回应都不给你,怎么现在你一结婚,他反倒凑上来了?” “他根本就不爱你,你知不知道?”陈槐安还在咄咄逼人,“也就你蠢,才会跟他在一起。” “不跟他在一起,难道跟你在一起?”范安澜垂着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谁都跟你一样,一到易感期就到处发疯吗?” “是是是,我就只会发疯,你不是早就骂过了吗?我不是人,我是狗,是条贱狗。” 陈槐安自嘲地开口,他的指尖轻轻抚上范安澜的脖颈,触到了那枚他亲手扣上的颈环。 下一秒,范安澜只觉颈间一沉,又多了样冰凉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一块墨绿色的无事牌,垂落在胸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两相映衬,格外相称。 A国的玉雕向来冠绝天下,其手艺远胜联邦,每年联邦都要从A国大量进口玉石加工售卖。 陈槐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眼眶红得近乎泣血,半晌才艰涩地挤出一句:“果然,很配你。” 这块玉,是他当初从A国特意带回来的。 原本想着亲手给范安澜戴上,看他戴着的模样。 可他刚回来,等来的却是范安澜被绑架的消息。 陈槐安缓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范安澜。” “告诉我,你被绑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相信你不爱我。” 没错,他死都不信。 就像此刻他贪恋着范安澜怀里的温度一样,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天范安澜说要分开的晚上,明明轻轻回抱了他。 范安澜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克制,他死死别过头,生平第一次对陈槐安涌起如此浓烈的恨意。 恨到了骨子里。 正因为曾经无数次奢望、无数次乞求陈槐安能来救他、能找到他,此刻的怨恨才会这般撕心裂肺,寸寸蚀骨。 他明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将所有委屈与痛苦都迁怒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范安澜的手轻轻搭在陈槐安的肩上,动作带着几分近乎蛊惑的意味,缓缓凑近,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陈槐安的鼻尖。 陈槐安整个人都僵住,愣了许久,连呼吸都放轻,一动不敢动,只是怔怔望着范安澜。 没错,还可以继续利用陈槐安。 就像从前那样,哄着他,骗着他,把他当成手里最趁手的刀,达成自己的目的。 陈槐安和秦家关系亲近,正好可以借他的手,去挖秦思永的秘密,去监视,去步步紧逼。 只要一直演下去,总有一天能查出来,那个当年把他推入深渊、该千刀万剐的人,到底是谁。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解脱。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开始。 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路。 范安澜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只要骗一骗他就好,只要利用他就够了。 陈槐安听见范安澜开口说道:“你想多了,我一直在骗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第043章 缺口 范安澜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疯得彻彻底底,才会没有第一时间把陈槐安赶走,就这么任由陈槐安在这里待着。 可陈槐安反倒沉浸在这种状态里,自顾自享受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还带着几分回到从前与范安澜朝夕相处时的幸福模样。 只是他易感期情绪本就不太稳定,等到吃饱喝足之后,又像是曾被人狠狠抛弃一般,对着范安澜发出满是怨恨的质问。 “你告诉我,你这样对我,就没有一丁点不落忍吗?” 陈槐安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这算什么,你为什么要住在这个地方,你到底图什么,你跟着他究竟图什么” 这些争执与谩骂,大多都发生在范安澜已经没有力气去揍他的时候。 范安澜被陈槐安折磨的精疲力尽,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就连捂住自己耳朵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骂道:“那你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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