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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一阵难受,迟余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该换一份工作了。 有些事,他未必真的能一直硬着心肠做下去。 他实在搞不懂这群人的心思,难道天底下的Alpha都是这副模样吗? 他理解不了,相反的,迟余却只觉得自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迟余轻轻摇了摇头,就这样吧,算了,别去想了,不要再去想这些让他心烦的事。 屋内,郑鹤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投出的画面。 里面的人争吵不休,恶语相向,到最后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一起,仿佛有着割不断的牵扯。 这些内容,郑鹤之前就已经看过一遍又一遍了。 郑鹤低低嗤笑一声,半个身子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只有投屏上的画面还在不断闪动。 微弱的光落在他脸上,模糊不清,看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神情。 第045章 应激 范安澜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 周遭的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刺眼,这是他从前和陈槐安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可房间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唯独没有看见陈槐安的身影。 范安澜伸手去拧门把手,门锁得死死的。 像是要把他生生困死在这里。 真恶心。 被人禁锢的滋味,漫上来的全是蚀骨的恶心。 他怎么敢? 怎么敢,又怎么能做出这般折辱人的事。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范安澜只觉得想吐,踉跄着扑到角落,弯腰不住地干呕着。 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要跟着呕出来。 好一阵才稍稍平复,他又跌跌撞撞退回门边,抬脚狠狠踹了好几下,门板纹丝不动。 操。 范安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止不住地微微发颤着。 这是个很麻烦的征兆,范安澜清楚自己正陷在应激状态里。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刚从那个地方回来的时候,他就每日每夜的被失眠缠上,与其说是失眠,倒不如说是打心底里惧怕黑暗。 他怕自己一闭眼,再睁开,就又被拖回那个地狱。 就像上次那样,所有的一切一切全都是假的。 范安澜深呼吸几口气,抬手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连角落的小夜灯都没放过,一瞬之间,整个房间亮堂堂的,被照得亮如白昼。 …… 像是急于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陈槐安将范安澜安顿好之后,便开着自己那辆迈凯轮往郊外疾驰了两三圈。 他试图让紧绷的交感神经冷静下来,可引擎的轰鸣以及正在耳边不停呼啸的风,只会让他越发亢奋。 他终于做了那件他一直想做、忍了太久的事。 在知道范安澜跟着别人跑了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一般想要去做的事。 Alpha骨子里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劣根性,独占欲牢牢印刻在每个人的基因深处,筑巢、标记,一切行为,都不过是为了印证这个Omega会永远属于自己。 而在陈槐安给范安澜打下那一针的时候,这种疯狂的念头更是愈演愈烈。 彻彻底底将人禁锢在身边,牢牢握在掌心,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这种念头让陈槐安的大脑皮层极度兴奋,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狂跳加剧。 这种念头一直持续到陈槐安回到住处,他在门口犹豫了两三秒,才缓缓推开门。 房间亮得刺眼,亮得过分,亮得异常。 想过范安澜会折腾,但是陈槐安真的没有预料到范安澜居然能够这么折腾。 房间里被砸得乱七八糟,连窗户玻璃都被砸出了细密的裂痕。 范安澜坐在床上,看见陈槐安的第一眼,眼底就翻涌着极致的恨意。 他眼眶猩红,看得陈槐安微微一怔。 下一秒,范安澜就疯了似的朝他冲过来,浑身都裹着浓烈的怨恨。 直到一块玻璃碎片抵住喉咙,陈槐安才看清范安澜手里攥着的东西。 是窗户上的玻璃碎片。 不算长,却格外锋利。 那是钢化玻璃,陈槐安根本不敢去想,范安澜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硬生生掰下这样一小块,抵在他的脖颈上。 鲜血顺着陈槐安的脖颈缓缓滑落,范安澜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还往前又送了送。 “像你这种人,干脆去死吧。” 范安澜冷冷地盯着陈槐安,声音发颤却异常冰冷,“你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也这样对我?” 他的话语混乱不堪,陈槐安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槐安咬了咬牙,竭力无视脖颈处尖锐的痛感,伸手和范安澜扭打在一起。 范安澜疯得太厉害,陈槐安无奈之下,只能将人绑了起来。 他还真的挺庆幸,范安澜是个Omega,如果换成是Alpha,以范安澜这股非要弄死他的狠劲,他还真不一定能轻易制得住。 “你冷静点儿!” 陈槐安沉声喝道,他能感觉到范安澜狠狠咬在他手上,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不咬下一块肉、不解了这心头恨意就绝不松口。 陈槐安看着范安澜泛红的眼眶,里面布满血丝,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无边的恨意之下,还藏着一股天大的委屈。 陈槐安从未见过范安澜如此失控的模样。 范安澜平时大多数都时候都是冷静自持着,范安澜的工作其实挺忙的,他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很多很繁杂,但处理议会工作时范安澜总是条理清晰、理智冷静着。 因为留着一头半长的发,发丝微微垂落时,范安澜通常会随手慢慢的将其捞起来别到耳后,单手撑着下颌,慢条斯理地分析。 陈槐安总爱在这种时候凑近他,低头去吻范安澜,舌尖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腺体,再辗转贴上他的唇。 范安澜大多时候会把人推开,或是冷淡地瞥他一眼,微微蹙着眉头,然后叫陈槐安滚。 陈槐安只好识趣,慢慢的退开,只是安安静静从身后环住他,抱着人,安安静静看着范安澜做事。 他见过太多遍范安澜这般沉稳冷静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见到范安澜失控到如此地步。 范安澜挣扎了好几下,最后脱力般不动了。 陈槐安的目光落在范安澜身上,刚刚绑得太急了,绳索勒得极紧,手腕早已被勒出一圈通红的印子。 陈槐安看得有些心口发紧,疼得厉害,却偏偏又不能给范安澜松绑。 “你非要这样?” 陈槐安开了口,“这么想走,想去郑鹤那儿?” “我去不去,跟你没关系。”范安澜几乎是咬着牙迸出这句话,眼底冷冰冰的,“你绑我?还把我关起来?陈槐安,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就恶心。” 陈槐安像是破罐子破摔,说话没有经过脑子,脱口而出道:“我凭什么不能绑?我想做就做了,你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被我绑在这儿。” 他顿了顿,轻飘飘又补了一句:“你又不是没被人绑过。” 这话一落,范安澜猛地一僵,原本紧绷的身子骤然顿住,缓缓抬眼,死死看向陈槐安。 第046章 混沌 范安澜感觉到那股原本压下去没多久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直冲喉咙,他控制不住地想吐。 范安澜蜷缩起身子,生理性的反胃一阵阵袭来,最后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陈槐安没有丝毫犹豫,他很快的将范安澜抱到床上,转身忙前忙后的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范安澜的唇边。 范安澜沉默地仰头喝了好几大口,那股窒息般的恶心感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陈槐安看着他,声音放得极轻:“好些了吗?” 范安澜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陈槐安,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戾气的气。 陈槐安听见范安澜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几乎是立刻俯身凑了过去。 下一秒,陈槐安便听见范安澜一字一句地说:“像你这种人,死了就最好了。” 陈槐安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情绪滚了又滚,最终还是上走上前,轻轻解开了捆着范安澜的双手的绳索,又伸手,一点点掰开他攥得死紧的拳头。 范安澜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骨肉里,手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乌黑印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果然。 陈槐安喉结动了动,低声问道:“你让我不绑着你,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想尽办法弄死我,然后跟别人跑了?” “那我做的这一切,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陈槐安刻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将范安澜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语气轻飘飘的,“至少现在这样,我挺满意的。” “你满意。” 范安澜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全是冰冷的戾气。 他的双脚依旧被牢牢束缚着,半点都动弹不得。 这根绳索与之前那冰冷的锁链,彼此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你当然满意了。” 范安澜声音发颤,声音有些尖锐道:“你要什么东西没有,所以你就为了你自己那点可笑的念头,把我绑在这里。”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一直都很不对劲,换作之前,他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你还有脸说我又不是没被绑过?” 范安澜红着眼质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你知道我被绑过你还绑着我?” “你明明知道我被绑架过,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没来救你?”陈槐安攥紧范安澜的手,不敢置信地低吼出声,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暴怒,“你但凡去打听打听,我怎么没来救你了?” 他咬紧牙关,字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找了你找那么久,拼了命地找,你现在却说我没来救你。” 骗人。 全都是骗人的。 范安澜的意识陷在一片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脑海里疯狂钻动,搅得他头痛欲裂。 就像是有人在他大脑深处刻下了又深又长的痕迹,一刀又一刀,血淋淋地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每一句每一句都在撒谎。 那天他被绑架的时候,陈槐安没有来。 范安澜并没有等到陈槐安过来,根本没有过来的这个消息。 他后来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从来都不是因为谁。 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足够听话,顺着那人的心意,才能少受一点苦。 二是郑鹤舍了一部分利益,答应了执政党开出的条件,才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范安澜又觉得现在自己的头很痛,自从到了这里,他的情况就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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