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说得,秦思永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摆了摆手,连忙撇清关系,紧跟着开口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怕那人铁了心不回来,到最后你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人反倒跟着别人跑了。” “不会。” 郑鹤语气很平静,“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这话反倒让秦思永愣了一下,他打量着郑鹤,忽然想起之前查到的关于范安澜的事。 范安澜大概十一二岁,就被他父亲带着跟郑家见面来往,后来这么多年,几乎他们整个圈子都知道,范安澜老跟在郑鹤身后转,那点心思,谁都看得明白。 郑鹤那时候也确实在把范安澜往圈子里带,范家借着这层关系,得了不少助力。 想到这儿,秦思永也觉得这话没错。 认识这么多年,也难怪郑鹤会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想到这儿,秦思永脱口问道:“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话一出口秦思永自己都愣了,他怎么就这么爱打听这些事,万一得罪了郑鹤,可就得不偿失了。 郑鹤温和地笑了一声,语气淡淡:“他很不乖。” 说完又看了秦思永一眼,添了句:“你话很多。” 秦思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错了话,可心里又忍不住琢磨,到底什么叫不乖。 他想起范安澜从前那副狠厉又格外嚣张的模样,只觉得郑鹤说的的确没错。 可他还是弄不明白,郑鹤为什么迟迟不把范安澜接回来。 他终究还是跟不上郑鹤的脑回路,念头一转,突然又想起了秦翊,暗暗觉得这两个人待在一起,说不定反倒能有不少话聊。 …… 陈槐安再也不敢关灯,他是真的看出来了,范安澜怕黑怕到了骨子里。 当晚,范安澜吐了一次又一次。 呕吐不过是生理性的排斥,是身体拼了命想自我清洁,想把那些让身体厌恶的东西全都清空的本能反应。 范安澜一口饭都吃不进去,陈槐安便煮了粥,强硬地掐着他的嘴往里灌。 范安澜骨子里的狠劲半点没收敛,稍微缓过一点力气,就恨不得对陈槐安下死手,只想把他彻底弄死。 一整晚闹得鸡飞狗跳,陈槐安身上添了不少伤,最吓人的是脸上那道长血痕,从嘴角一路斜划到眼眶边,再偏一点,这只眼睛就彻底废了。 等到力气耗尽,闹不动了,范安澜才瘫躺在床上,一只手却还死死攥着陈槐安,不肯松开。 陈槐安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捏着范安澜的脸。 这人生得极好看,他望着范安澜清澈的眼球,清清楚楚看见里面映出自己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好丑。 人都是愿意为了喜欢的人收拾体面的。 陈槐安哑声开口道:“毁容了。” “被你弄的。” 范安澜瞥了他一眼,缓缓伸出手,陈槐安立刻自觉地朝他靠了过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范安澜的手抚上自己的疤痕,伤口还结着淡淡的血痂,大半血肉都裸露在外,触目惊心。 范安澜的动作看上去很是温柔,指尖从陈槐安的嘴角,一路轻轻摩挲到眼眶边缘。 下一秒,他指尖猛地用力,尖锐的指甲狠狠嵌进了那块伤痕的皮肉里。 生理性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陈槐安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他硬生生克制住。 他抬手攥住范安澜的手,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低头轻轻舔了舔范安澜的手心。 他再次哑声问:“消气了吗?” 范安澜笑,“你该庆幸” “那只眼睛并没有瞎” 陈槐安说不出话,只是一遍遍舔着范安澜,像一头饿了许久的恶犬,将人抱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撒手。 灯亮了一整晚,陈槐安就这么看着范安澜睡过去,可即便睡着了,他也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皱着。 陈槐安怎么也想不明白,范安澜的心事,怎么就重成了这副样子。 他就坐在床边,一手紧紧抱着范安澜,一手伸手拿过了范安澜的手机,指尖微动,慢慢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当看到范安澜和郑鹤的聊天记录时,他对着时间仔细回想了一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哼。 聊天的时间,居然比他知道范安澜逃出来去找郑鹤的日子还要早。 原来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 想到这里,陈槐安心底的怨恨,翻涌得更凶了。 秉持着叔可忍孰不可忍的态度,陈槐安把范安澜手机里,郑鹤和那个秘书的所有联系方式,一股脑全删了,拉黑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陈槐安从手机屏幕的反光里,瞥见了自己脸上那道疤。 狰狞刺眼,清清楚楚映着他刚才做下的事。 第049章 刻印 第三天。 陈槐安不见了。 他既没有打个电话回来,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出门前,像往常一样低头轻轻吻了吻范安澜的脸颊。 范安澜被他这一下亲得睫毛轻轻颤动,眼尾微微垂着,模样软得让陈槐安心头发软,只觉得可爱得紧。 顿了好几秒,陈槐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低声哄道:“我父亲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去去就回,最迟三个小时一定回来。” 范安澜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做出来任何回应。 他现在着实是记恨上了陈槐安昨天的所作所为,甚至到了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同他讲。 陈槐安心口一阵发涩发疼,却还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等我回来,给你煮你爱吃的。” 可三个小时过去了,陈槐安没有回来。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门外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范安澜的手机早被陈槐安收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只有一台电视机。 那是陈槐安怕他闷得慌,特意从客厅搬过来的。 电视里正一成不变地播着新闻联播,范安澜盘腿坐在床上,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大腿。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暖意融融,半点不觉得冷。 新政刚下来,他旷了这么久的岗,想来回去必定要挨处分了。 范安澜越想心头火气越盛,越想便越觉得陈槐安可恨至极。 范安澜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一步错,步步错,认错了人,也跟错了人。 他正兀自出神,连房门什么时候被人推开的都都没有察觉到。 “过得倒是挺舒服?” 一道冷冽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范安澜猛地回神,抬眼便撞进一双寒沉如冰的眼眸里。 郑鹤一步步朝他走近,周身还带着室外未散的寒气。 他在范安澜面前站定,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范安澜的脸颊。 那股寒意顺着皮肤一寸寸渗进去,直抵骨血深处,冷得范安澜浑身一僵。 只听郑鹤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他:“我不是早就叫你,跟他分清楚界限吗?” “我没有。” 范安澜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发颤,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哥。” 像是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跟演戏似的,范安澜的眼眶微微发红,又软声补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郑鹤低低呵了一声,又将范安澜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 他笑意冷淡着,并没有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范安澜带了回去。 当晚。 范安澜熬得格外难熬。 郑鹤的古怪得很。 无论范安澜如何拼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空气中那缕清甜浓郁的桂花香缠缠绕绕,几乎溢满了整个房间,郑鹤始都不会将自己的alpha信息素释放出来。 即便闻不到半点属于alpha的气息,可身处这般情境,omega本能里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却一刻不停地翻涌上来,挠得他心头发慌。 范安澜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郑鹤重复,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快要落泪。 “那天我来了。” “你信我。” “你信我好不好。” “我没有和他牵扯不清,从来都没有。” “是他非要恬不知耻地凑上来,是他缠着我不放。” 郑鹤只淡淡应了一声“嗯”,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范安澜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又究竟信了几分。 范安澜再也说不出更多辩解的话,只能被迫放软了姿态,讨好地轻轻舔舐着郑鹤的手心。 掌心处覆着一层厚实粗粝的厚茧,磨得他舌尖微麻,他只盼着这样,能让对方动作轻一点。 范安澜听见郑鹤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烙印:“我知道。”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反反复复,像洗脑一般缠在他耳畔。 “所以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范安澜的头无力地抵着冰冷的床头,意识早已涣散不清,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密闭的黑暗让他浑身发紧,恍惚间,又听见那道冷沉的声音,和先前一模一样,带着彻骨的凉。 “只有我来了,从头到尾,只有我来了,不是吗?” “去找陈槐安那个蠢货。” “所以你现在经历的这一切,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都是他带来的,知道吗?” 尖锐的疼痛混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抓不住的快感,顺着脊柱一路往上,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绞得他浑身发颤。 范安澜陷在最深的混沌与无助里,神智模糊,连思考都变得艰难。 可那些话,却一字不落地钻了进去。 说得没错。 一遍又一遍,狠狠刻进他的骨血里。 陈槐安所做的一切,和从前那个人,根本没什么分别。 陈槐安,也是这样的人。 …… 秦思永原本还在暗自揣测着,郑鹤究竟能隐忍多少天。 但是他没料到不过短短四天,秦思永便再次见到了范安澜。 范安澜安静地坐在一旁,身着联邦标志性的黑红色制服,胸口处缀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金色勋章。 他的头发就这么束起来,露出光洁纤细的脖颈,上面贴着好几处显眼的创口贴,衬得整个人利落挺拔。 唯独一双眼睛,垂着眼时,依旧透着几分可怜巴巴的软意。 肩膀上的勋章格外醒目,明明白白昭示着,这位年纪尚轻的官员,居然晋升为二级官员。 往上传的,往外传的,全都是范安澜前段日子的无故缺席,都全身疼深入贫民窟一线视察项目。 至于是真是假,其他人都无从知晓,也无从深究。 反正议会长都亲自出面说了这般的定论,算是给出来了比较权威的解释。 底下人也不怕查,那段时日里,贫民窟确确实实接连下拨了数批救援物资,好几项有关于民生工程都实打实落了地,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