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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解勤工俭学是一种良好的品质和习惯,只是如果关洲假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兼职,那他要干什么呢? 说起来,没有遇到关洲之前,他的娱乐好像也不算少,出去和朋友打打游戏,打打球,去看部电影,再吃顿饭,不想出门的时候就在家里玩单机游戏,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睡觉,也不觉得这样高度重复的日程会有多无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再次做这些事的时候,它们的趣味忽然就大打折扣,单机游戏玩了两把就兴致索然,点了外卖感觉老板的手艺不如关洲,躺在沙发上想睡一会,脑海里又一直浮现种种画面,就是睡不着。 祁稚京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大家知道他不喜欢肢体接触,都和他隔一点距离坐着,“你今天怎么没带那个呆子出来?” 他们说的呆子是关洲,关洲和他的朋友见过几次都熟不起来,无话可聊,在这些人眼里看起来就觉得关洲闷闷的,像个锯嘴葫芦。 祁稚京皱了皱眉,他觉得这个称呼不算很好听,但是也没必要太较真地去纠正,“他要打工。” “是吧,他那个鞋都穿得很旧了,衣服也洗得发白,之前就奇怪你为什么会和这种人玩在一块,有了新欢也是忘掉我们这群旧爱了……” 朋友们就喜欢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祁稚京喝了一口饮料,“什么叫我为什么会和这种人玩在一块?” 没必要啊,他脑海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大部分人说话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非要给每句话都赋予含义那也太破坏氛围。 可是,大概是这群人对关洲莫名其妙的恶意有点太不加掩饰了,大概他今天闲极无聊,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不想笑一笑就翻篇。 几个稍微有眼力见的朋友对视一下,都闭了嘴,另一个向来大大咧咧的真当祁稚京在问,很大方地给了答案。 “就是你的朋友圈子不是一般都是我们这种人吗,当然我们是比不上你有钱了,但也没到他那么……寒酸?他那双鞋穿到感觉都要开胶了,就不能换一双吗?” 说的又不是你,有什么可生气的,这些人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也没添油加醋。 大脑是这么对他说的,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别人穿什么样的鞋,跟你有关系吗?” “啊?” 勤俭一点怎么了,碍着你了?自己长得也没关洲十分之一帅,怎么好意思对人家评头论足的?祁稚京咽下这些太过刻薄的话,真要说到那程度,就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了,虽然,过了今天之后,他多半也不会再联系这几个人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都没留意过关洲穿的鞋有多旧,因为每每和对方待在一起,他都只顾着打量对方堪比喜剧演员一般丰富多彩的表情了,即使那表情在别人看来可能很淡,很难察觉,在他眼中就是如同开了倍镜一样,清晰且明了,而且总能逗笑他。 吃到不怎么喜欢的食物时,关洲会皱一下鼻子,停顿几秒,再秉承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将东西咽下去。 因为他的某个动作或者某句话而害羞时,对方会下意识抬手摸一下耳朵,脸也会一点点越变越红。 心情好的时候,关洲会不自知地扬起嘴角,眼睛也变亮了,仿佛刚换好的灯泡。 焦虑或者烦恼的时候,对方会摩挲着手指,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想得太过入神,表情就会变得笨笨的呆呆的,但是因为面容英俊,所以看上去反倒像是什么忧郁的、为了皇室未来而操心的王子。 关洲把家里的钥匙备份了一把给了他,祁稚京打开门,翻看鞋柜,比起他那么多双各式各样的球鞋、休闲鞋、跑步鞋等等,去做兼职的关洲穿走了一双鞋,此外就只剩下另一双边缘都磨损得厉害的运动鞋。 他的鞋码和对方相仿,要直接把自己没穿过几次的新鞋送给关洲穿也不是不行,但是又好像有点太暧昧了。 又不是真的亲兄弟,穿同一双鞋多少还是越界了些。 那干脆明天带关洲去商场买一双吧,费用就由他来出,就和他姐小时候喜欢给芭比娃娃买各种衣服和鞋袜一样,虽然打扮的是玩具,但取悦的是自己,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直到被他带到鞋店里时,关洲都不知道究竟是要做什么,祁稚京让店员拿了几双款式比较简单的鞋出来,示意对方换上。 不同于那些被他赠送各种礼物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并盛赞他大方的朋友们,关洲看上去有点局促,“我的鞋还能穿……” 祁稚京真不知道怎么还会有人不乐意被赠予礼物,好在他很快就想到正当的缘由,“就当我在你那蹭吃蹭喝的回礼。” 关洲不收他租金,也从没和他要过生活费或伙食费,积攒下来估计数额也不小,正好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还上,免得像那种白吃白喝的小白脸。 关洲愣了几秒,随后认真道,“不算蹭,我很愿意给你做饭的。” 店员探究的小眼神瞟了过来,祁稚京人都要冒烟了,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讲出这么大尺度的话来,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要看看场合吧? “反正你试试,不合适就不买。” 鞋是名牌货,每双鞋除了外观设计得好看新颖之外,还很舒适透气,不合适是不可能的,关洲大概也能察觉到,下意识去看鞋子的价格。 一双就要将近一千,关洲准备要脱下来换回自己原来的鞋,被祁稚京拦住了,“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趁着关洲因为他的称赞而愣神的那几秒,店员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带祁稚京去结账,又找了一把小剪刀,帮忙把牌子给剪掉。 这下关洲要脱也难了,一时有些坐立难安,亦步亦趋跟在祁稚京身后,“等我薪水发下来,我就把钱还你……” 祁稚京很想说,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看到关洲诚恳的、不安的目光,他换了一个说辞,“不用,真要过意不去,你今晚给我煮顿好吃的就行了。” 他的意思是让关洲就按照平常那样做,反正不管对方做什么都很好吃,结果关洲好像把这句话当成什么重要指令似的,穿着新鞋就去了超市。 祁稚京本来不爱逛超市,嫌嘈杂,也嫌拥挤,反正现在要买什么都很方便,直接外卖送到家就可以。 但是关洲每买一样东西前都要转过头问他可不可以,爱不爱吃,仿佛什么卡了机的机器人,他看着觉得好笑,就也没感觉周围的喧嚣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如果他说爱吃,关洲就会换一盒份量大一点的,如果他摇摇头,关洲就会放回去,很快拿起另一样再转过来问。 就好像他的喜恶就是对方的世界里唯一的、最重要的、不可违背的准则,如果不遵循这条准则了,对方那流水线作业一样规整的脑回路就会出差错,导致大脑死机。 其实在很多朋友那里都是这样,大家都以他的喜恶为重心,但是那是因为朋友们希望他成为最后掏出卡来结账的人,对他的奉承和巴结都是有目的的,生怕他一不高兴就甩手走人了,最后还得他们来AA。 他原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交友本来就是一件各取所需的事情,他没打算在大众眼里塑造一个独来独往的形象,那就需要这些人来作证明。 可是关洲在把购物车推到自助收银台时,并没有眼巴巴地等着他拿出手机来结账,而是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放进购物袋里,再毫不费力地拎起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环保袋,回过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他还是没搞懂,这个人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又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不过关洲穿着新鞋走在前面的背影赏心悦目,祁稚京拿出手机静音拍了几张照片,滑动着看了看,觉得这是他最乐意、最高兴送出礼物的一次。
第6章 一起洗澡吧 好不容易熬到关洲的假期兼职暂时结束,祁稚京枕在对方大腿上划拉着手机,“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不出意外的,关洲又是那句,“我都可以。” 有时祁稚京感觉关洲简直像一个在任何环境里都能生存下去的机器人,对方问他喜恶的时候倒是煞有介事,一副每个细节都要记下来的样子,自己却几乎没有喜恶,什么都是“都可以”“都行”。 “你自己没有爱看的电影吗?” 关洲想了一下,回答他,“我很少看电影。” “……” 本着要让人开开眼界的想法,祁稚京把关洲带去了附近的商城,捎了一点坏心,买了两张恐怖片的电影票。 他倒要看看,关洲是不是真的对什么电影“都可以”。 恐怖电影的受众大多是情侣,祁稚京走进影厅环顾一圈后稍微感觉他俩在这之中有点违和且显眼,好几对异性情侣都养着这边,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不太自在地坐下来,一旁的关洲倒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只认真地借着昏暗的灯光阅读着影厅门口的工作人员派发的观影指南。 和那些专程带女朋友来展现所谓男友力的男生不一样,他并没有想要在关洲面前表现得多勇敢,他就只是想看看对方在恐怖片的过程里是否还能维持一如既往的淡定而已。 进影院之前,售票处的工作人员推销着爆米花套餐,他看出来关洲是有点想尝试的,可是又因为价格太贵了,什么都没说。 其实只要关洲想,完全可以像别人那样,把他当行走的ATM机,说几句好话,让他来买单。 但是说好话这种事首先就已经足够为难对方了,祁稚京没好气地指了指最大规格的经典双人爆米花套餐,“来一份这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他又不是没吃过,爆米花也没有特别好吃,但关洲一副连爆米花都不舍得买的样子让他感觉既滑稽又可怜,索性就买个双人套餐,分对方一半好了。 影片即将开始,灯光暗下来,关洲像是想起什么,拿着手中的爆米花低声问他,“这个可以在电影院里吃吗?” 祁稚京应了一声,“这个本来就是让你看电影的时候吃的。” 话虽如此,关洲还是吃得非常安静且小心,像在玩什么不能发出声音的咀嚼游戏,一点点细嚼慢咽地把爆米花吃下去。 祁稚京转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对方和他一样人高马大的,吃爆米花却是一粒一粒地吃,加上为了不发出动静,嚼得很小心,仿佛什么搞笑的慢动作镜头。 他想告诉关洲,就算你咔嘣咔嘣地吃,别人看到你的个头也不敢对你说什么的,但这么说了就没法再观赏对方的慢动作表演了,他一声不吭,维持着这个不算舒服的姿势看了大半天。 看着看着他感觉不对,影院里虽然很黑,屏幕上的光却能倒映出来,关洲的耳朵越来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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