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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行洲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笔，在那段旁边画了一条线，然后翻到前面某一页，指着一个更基础的条款，声音平缓地开口：“这一段和你看的那条是关联的。先看这个，你再看后面那条，会更清楚。” 阮然点了点头，凑过去看薄行洲指的位置。两个人的肩膀没有碰到，但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 傅慎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站在楼梯上停了一秒，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背影上，然后继续往下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然，我去公司了。”傅慎寒的声音不大，但阮然立刻抬起了头。 他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看着傅慎寒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跟着他移动，像一朵向日葵追着太阳。薄行洲在旁边安静地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给他们留出了完整的、不必被第三个人打扰的空间。 傅慎寒走到沙发边，俯下身，在阮然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唇贴了两秒，然后直起身，目光从阮然脸上移到薄行洲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麻烦了。” 薄行洲抬了一下眼镜，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傅慎寒转身走了。阮然的目光一直追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才慢慢转回来，重新面对摊开的教材。薄行洲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笔尖点了点刚才指过的那个条款，声音依旧平缓：“从这里开始。” 阮然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书页上。 许管家端着茶走过来的时候，薄行洲正在白板上画一个法律关系图。阮然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薄行洲的引导下试着补完其中一个节点。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写完之后退后半步，歪着头看了看，又回头看薄行洲。 薄行洲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抵着下巴，目光落在白板上。阮然回头看他，他点了一下头，阮然就开心的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转回去继续写。 许管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悄悄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快门。 照片从许管家的手机发到傅慎寒手机上的时候，傅慎寒正在会议室里听一个项目汇报。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阮然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薄行洲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抵着下巴，目光落在阮然身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画面安静得像一张精心构图的写真。 傅慎寒看了两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傅总，这个数据您看一下——”对面的项目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傅慎寒接过去，目光落在纸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压着什么。 会议室里的汇报继续。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傅慎寒的声音平稳地给出指示和判断，一切如常。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林秘书注意到，他在会议中途拿起了三次手机，每次都是点开那张照片看两秒，然后锁屏，扣回去。 第三次扣回去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指腹慢慢磨过那道冰凉的金属边缘，然后收回了手，重新投入到会议中。 晚上傅慎寒回来的时候，薄行洲已经走了。 客厅里只有阮然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那条薄毯，手里拿着那本教材，正在看。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把书放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傅慎寒走过去。 傅慎寒正在玄关换鞋。他直起身的时候，阮然已经到了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说了一句：“傅先生，你回来啦。” “嗯。”傅慎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阮然没有注意到。 阮然伸手想去接傅慎寒脱下来的外套，手指刚碰到袖口，傅慎寒的手忽然动了——他没有让阮然把外套拿走，而是握住了阮然的手腕，把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阮然没站稳，整个人撞进了傅慎寒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鼻尖蹭到了他领子上残留的凉意。 “傅——” 阮然的声音被堵住了。傅慎寒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这个吻带着一种很淡的、但确实存在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傅慎寒的手扣着阮然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还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把人牢牢地固定在怀里。 阮然愣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睛，手指攥住了傅慎寒腰侧的衬衫，乖乖地、顺从地、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了出去。他的睫毛在傅慎寒的脸颊上轻轻扫过，像蝴蝶扇动翅膀，痒痒的，让傅慎寒的心口那个从下午就一直堵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松了。 吻了很久。阮然的嘴唇微微肿了起来，呼吸也彻底乱了，他不得不轻轻推了一下傅慎寒的胸口，侧过脸去，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像熟透的圣女果。 傅慎寒没有松手。他把阮然的脸按回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闷闷地从上方落下来：“薄行洲今天教了什么？” 阮然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声音沙沙的，带着刚才接吻之后的喘意：“……讲了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的认定标准，还有……还有几个案例。” “嗯。”傅慎寒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阮然抬起头看着他。傅慎寒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阮然注意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收得很紧，拇指在腰侧一下一下地蹭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阮然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最后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眼睛里有光在跳，笑得又甜又软。 “傅先生，”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但又藏不住得意的甜，“你是不是……吃醋了？” 傅慎寒没有回答。他看着阮然那张笑得像偷到鱼的猫一样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阮然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一下。阮然“唔”了一声，笑容被扯歪了，但眼睛里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没有。”傅慎寒说。 “那你为什么捏我？” 傅慎寒没有回答。他松开阮然的脸颊，把阮然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阮然“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了傅慎寒的脖子。 “你干嘛——”阮然的声音又小又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傅慎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检查你今天学得怎么样。” 阮然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把脸埋进傅慎寒的颈窝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检查怎么要抱起来啊？” 傅慎寒没有回答。他抱着阮然上了楼梯，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阮然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后领，指尖微微发烫，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一点。 “下次不要不穿鞋，地板冷。”
第31章 你吃醋的时候特别可爱。 傅慎寒抱着他走上楼梯的时候，阮然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出来。耳朵红透了，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推开门的时候，阮然从他颈窝里微微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房间，又飞快地把脸埋了回去，手指攥紧了傅慎寒后领的布料。 “放我下来……”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傅慎寒没有放。他走到床边，把阮然放在床沿上坐好，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他。阮然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拎到陌生地方的小猫，缩着肩膀，手指绞着衣角，不知所措。 傅慎寒伸手，把他垂下来的刘海拨到耳后。阮然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了。 “今天学了多少？”傅慎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故意的、慢悠悠的语调，像是在问一个很正经的问题，但他的拇指在阮然膝盖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画得不紧不慢。 阮然的手指还在绞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学了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 “嗯。”傅慎寒的拇指没有停，“还有呢？” “还有……几个案例。” “几个？” “……五个。” 傅慎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圈比刚才大了一点，从膝盖画到了膝盖上方一寸的地方。阮然的腿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把脸侧了过去，露出红透了的耳朵尖和一小截绷紧的下颌线。 “薄行洲讲得好吗？”傅慎寒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是随口一问。但阮然听出了那层平底下藏着的东西。 阮然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忍住了，抿了抿嘴唇，把那个笑压下去了一半，但没压住的那一半从眼角露了出来，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讲得挺好的。” 傅慎寒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阮然那张努力憋笑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得意的小表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阮然的两边脸颊，轻轻往中间挤了一下。阮然的嘴唇被挤得嘟了起来，像一只被捏住腮帮子的仓鼠，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无辜又可爱。 “唔——泥干嘛——” “讲得挺好的？”傅慎寒重复了一遍阮然的话，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但“挺好”两个字咬得重了一点，某人的醋味已经蔓延了整个房间。 阮然被他捏着脸，说话含混不清，但他还是努力地说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傅先生你就是吃醋了。” 傅慎寒松开他的脸，站起来，一条腿的膝盖压上了床沿，俯身下去。阮然被他压得往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床单，仰着脸看着傅慎寒从上方笼罩下来。床头灯的光被傅慎寒的肩膀挡住了，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傅慎寒一只手撑在阮然耳侧，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阮然的眉心，然后顺着鼻梁往下滑，滑到鼻尖，停了一下，又滑到上唇，停在那里。指腹贴着阮然微微张开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的节奏。 “没有吃醋。” 阮然眨了眨眼睛。他的嘴唇贴着傅慎寒的指腹，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会说——你明明就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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