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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聿没有说话。 薄衍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小聿。” 阮聿看着他的背影,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戒指是定做的。内圈刻了我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想戴了,就戴上。不想戴,就放着。我不催你。”薄衍拉开门,走了出去。 阮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把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起来,打开,看着里面的戒指。 晨光里,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里,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的承诺。 他把盒子盖上了,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重新暗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把那枚戒指缓缓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薄衍回到家的时候,薄行洲正坐在餐桌前。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薄行洲戴着眼镜,手指夹着一支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勾画着什么。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薄衍一眼,目光在薄衍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吃饭了吗?”薄行洲问。 “没有。” “锅里有粥。” 薄衍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出来,在薄行洲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吃,看着薄行洲面前那几份文件。 文件上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段落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批注。 薄衍认出了其中一份——是傅慎寒那边发来的,关于车祸的调查资料。 他之前见过一次,薄行洲没有刻意瞒他,但也没有主动给他看过。 薄衍看着那些文件,突然开口。 “哥。” “嗯。” “你在帮傅慎寒查车祸的事?” 薄行洲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嗯。” “查到什么了?” 薄行洲把笔放下了,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地擦着。 他没有看薄衍,看着手里的眼镜,声音很平淡。 “资金链查到阮箫声那里就断了。但他不是主谋,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藏得很深,目前只有一个代号,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身份信息。” 薄衍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看着薄行洲的笔尖停了一下,停在一个名字上——阮聿。 那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着一个问号。 薄衍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然后又快了,快得不像话。 “哥。”薄衍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在努力稳住。 “不可能是他。” 薄行洲没有抬头。 他的笔尖还停在那个问号旁边,没有动。 墨水从笔尖渗出来,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个句号。 “从动机链来看,”薄行洲的声音还是很平,没有起伏。 “他有。阮然是他弟弟,傅慎寒动了阮家,阮箫声把压力转嫁给了他。他恨阮然,恨傅慎寒,恨整个阮家。他有理由。” “但是他不会。” 薄衍的声音大了一点,大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会动傅慎寒。他动傅慎寒有什么用?傅慎寒死了,阮箫声不会高看他一眼,阮家不会变成他的,他什么好处都没有。他没有动机。” 薄行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不重,但很沉,他看着薄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薄衍从来没有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失望又无可奈何。 “薄衍。”薄行洲缓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 “你就那么喜欢他?” 薄衍抬头看着薄行洲。 “哥,”薄衍没有想隐瞒,“我今天给他带了戒指。” 薄行洲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说我会娶他。”薄衍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他没有收。他说他不需要。我把戒指放在茶几上了。我走的时候跟他说,你什么时候想戴了,就戴上。不想戴,就放着。我不催他。” 薄衍顿了一下,低下了头。 他看着桌面上那个被笔尖洇出的深蓝色墨点,看着那个小小的句号,看着它在自己的视线里慢慢变模糊,不是因为它在消失,是因为他的眼眶里有东西在晃。 “我知道他不完美。他做过很多错事,他伤害过不该伤害的人,他把自己困在阮家那个烂泥潭里,想出来又不敢出来,想承认自己错了又不敢承认,他每天都在恨和悔之间被来回撕扯。他嘴里永远是最硬的话,心里永远是最软的心。他表面刀枪不入,实际上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薄衍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碎了,“可我好心疼他啊…” 薄衍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些东西咽了回去。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薄行洲。 薄行洲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泪,他看着薄衍,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他完美我喜欢他,是就算他的全世界都塌了,他也值得有人站在他身边。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你说过不管多难多苦都不许放弃爱的人,我记住了,所以我不会放弃他。再难都不放。哥,戒指我给了,他收没收是他的事。但我要娶他,这句话我说了就是说了。不管多久,三年五年,我等他。他永远值得,我慢慢陪,我不急,就是不想看他一个人硬撑着。” 薄衍说完了。 而粥凉了,彻底凉了。 薄行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薄衍面前,伸出手,把薄衍低垂着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掌心贴着薄衍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知道了。”薄行洲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的让薄衍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薄衍把他的脸埋在薄行洲的脖颈,手指还攥着桌沿,攥得指节泛白。 薄行洲把手从他后脑勺上移到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薄衍坐在餐桌前,那碗粥还在桌上,已经凉透了,他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碗粥端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把那几份散落在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放进了薄行洲的书房,然后把薄行洲还没收拾的东西一律收拾好。 他做完了这些,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薄行洲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灯,躺在了床上。 哥好像生气了…
第59章 嗯,我是球,那然然是球的老婆。 傅慎寒最近发现一件很可爱的事——阮然在躲着他吃零食。 不是光明正大地躲,是那种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漏洞百出的躲。 比如半夜趁他睡着了偷偷去厨房翻冰箱;下午趁他在书房开视频会的时候躲在阳台拆包装袋;扔垃圾的时候把零食袋埋在垃圾桶最底下,上面还盖了一层厨房废料做伪装。 傅慎寒一开始没有在意,阮然嘴馋很正常,他在家养伤这段时间,许管家换着花样做好吃的,把阮然的嘴养刁了,吃点零食不是什么大事。 但阮然躲着他。 这就奇怪了。 阮然从来不在他面前藏东西。 他的手机密码是傅慎寒的生日,他的衣柜里有三分之一是傅慎寒的衣服。 吃个零食为什么要躲? 傅慎寒没有问。 他观察了两天,确认了几个事实:第一,阮然藏的是巧克力,而且是同一款;第二,阮然吃得很克制,每次只拆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化,能吃十几分钟。 傅慎寒觉得这个样子的阮然很可爱。 但他更好奇的是——阮然为什么觉得吃巧克力是一件需要瞒着他的事。 第三天晚上,傅慎寒在书房看文件,阮然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翻薄行洲留的作业。 翻了几页,他抬起头,看了傅慎寒一眼,又看了书房门口一眼,又看了傅慎寒一眼。傅慎寒假装在看文件,余光一直跟着他。 阮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沙发上滑下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傅慎寒听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踩着地毯,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他等了三分钟,站起来,跟了过去。 厨房的灯没有开,冰箱的门开着,白色的光从冰箱里涌出来,照亮了蹲在冰箱前面的阮然。 他背对着厨房门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深蓝色包装纸的巧克力,正在拆。 拆得很慢,很小心,怕发出声音,包装纸在他指间发出细碎的、像老鼠啃东西一样的窸窣声。 冰箱里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肩膀微微耸着,脖子缩着,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像偷鱼吃的猫。 他把巧克力掰下来一小块,塞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腮帮子鼓了一小块,慢慢地嚼着,嘴角弯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傅慎寒靠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然然。” 阮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嘴里还含着巧克力,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不过几秒就红了满脸。 阮然快速把手里的巧克力藏到身后。 “我没有偷七…”阮然嘴里还含着巧克力,说话含混不清的。 傅慎寒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伸出手,用拇指把阮然嘴角沾着的一小点巧克力擦掉了。 然后他把拇指送到自己嘴边,舔了一下。 很甜,有点腻。 “偷吃什么呢?”傅慎寒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像在逗猫又像在哄人的调子。 阮然看着傅慎寒舔掉他嘴角巧克力液体的动作,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他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把那块深蓝色包装纸的巧克力举到傅慎寒面前。 阮然的声音很小咪咪的,“这个巧克力,你上次出差带回来的。你说是在机场随手拿的,不好吃。我尝了一下,很好吃。” 傅慎寒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两个月前出差,在机场免税店随手拿了一盒巧克力,回来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阮然问他好不好吃,他说“一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以为那盒巧克力被许管家收起来了,或者被扔掉了,从来没有问过。 他不知道阮然把那盒巧克力收起来了,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每天偷偷吃一小块,吃到今天,两个月了。 “你不是说不好吃吗,”阮然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觉得我太…太贪吃了,就不敢在你面前吃。” 傅慎寒看着他。 阮然的另一只手捏紧了自己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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