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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然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女警把袋口收好,正色道:“情况我们清楚了,后续会按正规流程立案侦办。” 送走两位警员,阮然反手带上大门,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光脚踩着厚实的地毯,就那么垂着头静静站了好几秒,周身笼罩着一层低落沉静的气息。 傅慎寒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阮然眼眶泛红,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没让它掉下来。 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得近乎气音:“老公,他这下,是不是逃不掉要坐牢了?” 傅慎寒拇指轻轻摩挲了下他泛红的唇角,语气笃定温柔:“是,跑不了。” 阮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喉间轻轻发紧,低低吐出一句:“妈妈的仇,总算报了。” 说完便没再吭声,慢慢转身走回客厅,安静坐下。 那天晚饭,阮然反比平时胃口好很多。 许管家做的红烧排骨炖得软烂入味,他安安静静吃了好几块,还慢慢喝完了一碗排骨汤。 傅慎寒坐在对面,目光一直安静落在他身上,心思都在他身上,自己反倒没怎么动筷子。 阮然看出来了,随手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进他碗里,语气自然又带着点小娇气:“老公,你也吃呀,不许看着我了。” 傅慎寒低头望着碗里那块排骨,唇角微扬,安静夹起吃了下去。 往后一段日子,阮然一直默默留意案子的侦办进度。 警察第二次上门,取走了一批补充佐证材料。第三次过来,专门给傅慎寒和阮然分开做了详细笔录。 每一次问话,阮然都冷静沉稳,把自己知晓的所有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如实交代。 傅慎寒坐在一旁,偶尔适时补充一两个被忽略的关键细节。 两人的证词相互契合,环环相扣,像一条严丝合缝的锁链,没有半点破绽。 之后林默昀和贺词也先后配合做完了笔录。 贺词从问询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臭得要命,嘴里还小声嘟囔,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警局打交道。 旁边警员淡淡瞥了他一眼,贺词立马悻悻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林默昀紧随其后出来,当着警察的面,大大方方凑过去亲了下贺词的脸颊。 贺词瞬间耳尖爆红,别扭地别过脸,却半点没躲开,耳根红得透彻。 转眼到了六月初,整件事彻底尘埃落定。 阮箫声正式被警方逮捕,行贿、商业构陷、指使走私毒品等多项罪名一并定罪。 偌大的阮家老宅被依法查封,精致雕花的木窗、古朴的铜狮门环,庭院里年年开花的月季与桂花树,全都被贴上了肃穆的封条。 他名下所有公司、账户、房产、车辆全部冻结清查。 曾经风光张扬的阮家,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彻底垮了。 案件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阮然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淡淡扫了一眼手机标题,脸上没什么波澜,随手把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端起粥碗,慢条斯理继续喝着,仿佛只是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放下粥碗,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傅慎寒,眼神安静又认真:“老公,我想去墓园看看妈妈。我想亲口跟她说一声,她的仇,已经报了。” 傅慎寒定定望着他眼底的释然与酸涩,放下手里的碗筷,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好,我陪你去。” 余清的墓地在城郊的陵园深处。 阮然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前几年清明,还是他一个人,挤漫长的公交,孤零零站在墓前待了许久,最后又一个人默默走很远的路回家。 这一次,是傅慎寒开车陪着他。 车里放着一束白雏菊,是许管家大清早特意去花店挑的,素白的包装纸裹着花束,系着浅绿丝带,干净又肃穆。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阮然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事沉沉。 傅慎寒专心开车,一只手稳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挡杆边。 阮然悄悄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指尖自然扣进他指缝,紧紧握住。 “老公。” “我在。” “你不用陪我上去,就在陵园门口等我好不好?我想单独跟妈妈说几句话。” 傅慎寒轻轻点头,顺从依着他。 余清的墓碑在陵园东侧,清早的阳光刚好落在这一片,温和不刺眼。 阮然慢慢走过去,屈膝蹲下,把那束白雏菊轻轻摆放在碑前,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里。 照片上的余清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温柔得和阮然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阮然就那么蹲着,静静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碑面上刻的“余清”二字。 一生短暂,为人女,为人母,到最后落寞离场,只有他陪在身边走完最后一程。 “妈妈,我来看你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压抑的沙哑。 “那个害你的坏人被抓了,再也不能仗着身份害人了。他欠你的,欠很多人的,现在都得到该有的报应了。妈妈,你要是泉下有知,一定能看到的。” 林间清风缓缓拂过,吹动碑前的雏菊花瓣,轻轻颤动,像是无声的回应。 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阮然的眼泪终于无声滚落,一滴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安静又委屈。 “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人特别爱我,他叫傅慎寒。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要是还在,肯定会很喜欢他的。” 他抬手悄悄抹掉眼角的泪,再看向照片上温柔的笑脸,唇角慢慢牵起一抹释然的浅弧度。 “妈妈,我先走了,下次再抽空来看你,下次我让老公一起和你说话。” 阮然慢慢站起身,转身走出陵园。 傅慎寒就靠在车旁安安静静等着,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周身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看见阮然走出来,他直起身缓步迎上去,没有多问一句缘由,只用沉静温柔的眼神安抚他所有情绪。 阮然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垂着眉眼,声音还是有点哑闷闷的:“走吧,我们回家。” 坐进车里,阮然靠在座椅上,偏头望着窗外。 车子平稳驶离陵园,开出一段路程后,他忽然小声开口:“老公,我刚刚跟妈妈提起你了。” 傅慎寒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轻轻一动,语气低沉柔和:“跟她说了我什么?” “说你很好,对我特别特别好。”他声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傅慎寒没说话,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阮然无意间瞥见那抹弧度,心头软软的,犹豫了两秒,忽然微微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偷亲了一下,立刻缩回身子,假装转头看窗外,耳尖悄悄红透。 家里小猫喜欢偷亲又容易害羞,真是可爱。 “老公,我有点困,靠一会儿睡会儿,到家了你叫我。”语气又变回平日里那种软软糯糯、带着点慵懒撒娇的调子。 车子稳稳往前行驶,暖阳透过车窗斜斜落进来,覆在阮然安静的侧脸和垂落的长睫上。 他闭着眼,眉眼舒展,唇角带着浅浅安稳的笑意,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恬静又安逸。
第87章 是为你开的 阮然是被窗外刺耳的喇叭声扰醒的。 他惺忪着睡眼睁开,才发觉车子早已停进自家车库,发动机早就熄了火。 傅慎寒就安安静静靠在驾驶座上,侧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也不知静静看了多久。 “都到家了,怎么不叫醒我?”阮然刚睡醒,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软糯。 揉着眼睛坐起身,才发觉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外套,是傅慎寒的。 “看你睡得安稳,舍不得吵。”傅慎寒伸手接过外套,率先推开车门。 阮然跟在他身后下车,光脚踩上车库冰凉的水泥地,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低头盯着自己空空的脚丫,又抬眼望向傅慎寒的背影,小声嘟囔:“老公,我的鞋子呢?” 傅慎寒回头,瞥见他光溜溜的两只脚,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双白色帆布鞋,正歪歪斜斜躺在副驾驶的脚垫上。 他折回来蹲下身,把鞋子从车里取出来,轻轻放到阮然脚边,抬眸看向他:“抬脚。” 阮然乖乖抬起左脚,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借力,身子却还有些犯困发飘,轻轻晃了两下。 傅慎寒耐心替他把鞋穿好,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 “走吧,许叔该等着开饭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许管家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连忙探出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笑意看向阮然。 “少爷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出去买。” 阮然歪着头思索片刻,回头瞥了眼身侧的傅慎寒,又转回头软糯道:“想吃鱼,就要清蒸的。” 许管家笑着应下,解下围裙便出门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傅慎寒正抬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后背忽然贴上一团温热柔软的身影。 “怎么了?”傅慎寒没有回头,嘴角却悄悄噙着笑意。 阮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脊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想抱一会儿。” 傅慎寒抬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安抚似的拍了拍。 阮然就这么安安静静抱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从他臂弯下钻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指尖攥着他的衣领,嗓音闷闷地裹在两人之间。 “老公,我今天去妈妈墓前,没忍住哭了。” “我知道。” “我本来憋着不想掉眼泪的。” “嗯。” “可还是没忍住。” 傅慎寒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指腹揉进柔软的发丝里,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哭了也没关系,妈妈不会怪你的,更不会笑你。” 阮然在他胸口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没怎么泛红,鼻尖却透着浅浅的粉。 “你怎么这么肯定?” 傅慎寒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嗓音低沉温柔:“因为妈妈向来最疼你。” 阮然望着他眼底漾开的温柔柔光,又把脸埋回他胸口,语气黏黏糊糊,像含了颗甜甜的糖。 “老公。” “我在。” “你以后要一直一直对我好。” “好。” “不准欺负我半分。” “好。” “也不能让旁人欺负我。” “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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