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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四级六级。 雅思托福。 毕业论文。 “你自己算算，这些需要多少时间？你在酒店能挣多少钱？这些如果没有考过，拿不到大学文凭，你的工资够赔的吗？” 秦悦又呆了呆。 确实是不够的。 不过…… “我要雅思成绩干什么？我又不需要出国留学。” “如果你想要考民航，那就十分需要了。” 秦悦一下伸手抓住田野的胳膊，把他拽过来。 “你说什么呢？你不是不让吗？” 田野笑得很温柔。 “我不让你做的事你少干啦？” “比如说呢？” “比如说打火机是从哪儿来的？” OK，不吵。 秦悦心里好暖，田野真的支持自己的飞行员梦想！太棒了！ “嗯嗯嗯，那我就辞职，好好学习。将来开飞机，你就是我的第一名乘客。” 田野拥住他亲吻。 “你开车，我也是第一名乘客。” 秦悦被吻得忘乎所以，抓着他的衣襟，想推开，又像是想拉得更近。 “所以，明天不用上班了，领导。” 田野喉咙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领导奖励你。” 秦悦被固定在办公桌边，顺从地再一次。 不过，还是得和大伙道个别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 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批同事，就这么分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几天后，秦悦考过了科目一，出门就飞奔向田野，被抱着转了好几圈。 “一百分！我好厉害！” 田野大庭广众地亲他。 “你好厉害！” 秦悦马上变成煮熟的龙虾，没义气地丢掉老公，钻进车里当自己不存在。 他们回了酒店，刚下高速就看见很多的施工车辆，4A的高尔夫球场还没拆，但是已经被围上了围挡。 一路往酒店走，到处的样子都不同了。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动员拆迁的，动作也太快了。” “在你喊老公好棒的时候。” 田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摸摸秦悦。 秦悦从包包里拿出巧克力，喂他一颗。 “吃了这么多甜食，嘴巴能不能甜一点？” “不好意思，黑巧是苦的。” 到了酒店，田野先是去见了总经理刘建，秦悦就留在销售部，把自己的一些客户还给老曹，由他重新分配。 老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似的，最终还是没忍住，拉着秦悦去策划经理的办公室，关上门。 策划经理从电脑桌前抬起头来，递给秦悦一张盖了章的实习证明。 秦悦如获至宝，距离大学文凭更近了一步。 “谢谢经理。” “不用谢我，总监安排的。” 秦悦低了低头。 “还是，谢谢您。” “小卉也不回来了？” “这不废话嘛，人家和田总监没那一腿，当然不用再来了。”老曹摸了一支烟点燃。 “没那一腿所以她是自由的啊，怎么不能正常上班呢？”策划经理十分痛惜这名爱将，还想再坚持坚持：“给她主管的位子，她能回来吗？” 秦悦挠挠后脑勺。 “你给她月薪涨一万块钱，也许可以。” 策划经理惋惜地直摇头，盯住了秦悦。 “那你是怎么回事？” 秦悦尴尬地掐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老曹推了推策划经理。 “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啊？人家跟了田总监了呗，不是挺好的嘛。” 策划经理瞪老曹一眼。 “挺好的你抽烟像烟囱似的？” “那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哪号人？” 秦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毕竟是领导。两位领导从前对我那么照顾，以后就算不在一起工作了，还能当朋友，我有空了也会回来玩啊。” “乖宝最好了。”老曹摸摸秦悦的后脑勺，又叹气。 “那田总监安排你上哪儿啊？” “先……不上班了吧，先考试，我落下的功课太多了，都是专业课。” “考试要紧，是正事。”老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策划经理看看他，俩人交换了个眼神。 “将来还是得找份工作，靠人家养着，就是伸手要钱，底气不足。再者说，天天在家待着，人很难自律。” 秦悦点点头，这确实也是自己的顾虑。 老曹观察他的态度，适时帮腔。 “人家田总监看上你的时候是在职场环境里，你有一种特殊的干练的气质。如果变成全职太太，天天在家穿睡衣，很难说气质这回事吧？就算不上班，你也得找点事情做，让自己有个好的精神面貌。” “还有。”策划经理补充：“说句最难听的话，就算哪天分开了，你至少得有些安身立命的资本，不至于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东西都是不值钱的，只有钱最值钱。” 秦悦脸上火烧火燎，心里沉甸甸的，除了点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中午在前厅部摆了两桌，作为欢送。 所有人都在恭维，唯有红姐悄悄抹眼泪，萧萧干脆没露面。 秦悦找了一圈，在备品间找到了她。 萧萧一声不吭坐在果粒橙箱子上，小小的一团。 “你怎么啦？”秦悦红了眼圈，去拉她。 “别管我。”萧萧一下甩飞他的手，起身猛地推他一把：“你走！不想看见你！” 秦悦踉跄了下，被红姐扶住。 “这……为什么呀？” 萧萧拉着门紧紧关上，将自己锁在黑暗中。 隔着门板，有压抑的哭声。 秦悦抹着眼泪怔怔转头，求助于红姐。 红姐似有千言万语，却也只能叹息一声。 “她就是……就是这样的脾气。” 4A的套房里一大堆东西，两人回去忙着收拾，当然主要是田野在收拾。 秦悦躲在他的小房间里，抱着泰迪熊，吧嗒吧嗒掉眼泪。 没多久，门开了，田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想聊聊吗？” 秦悦抹掉眼泪，抽抽噎噎地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直，活像是犯了错被领导约见“谈心”的小员工。 田野把椅子转过来，坐下。 “我……” 秦悦开口，发现嗓子嘶哑，喝了一口水，温度正好，他又想流泪了。 “他们教我长个心眼，要学会哄你，更要保护自己，提防哪天被你甩了。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可尽管我知道，我也没有替你辩解。” 他把头埋得很低，修长的颈项骨骼凸出，莹白伶仃。 “没关系的。”田野的声音很平静：“你为什么哭呢？舍不得伙伴，还是因为前路叵测？” 秦悦艰难地呼吸，捧着茶杯的手有些抖。 “我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很懦弱的人，会避开尖锐的部分。萧萧为什么不理我了，我不敢问。老曹他们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我不敢深究。我答应他们以后还会回来，其实我知道，我不会回来了。” 所以两者皆有。 “为什么不会回来了？” “因为……” 秦悦的心里很乱，更有一种习惯性地讨好，他往往因为害怕惹对方不开心而不敢真的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久而久之，就导致他遇事没有死磕困难的决心。于是生命中很多事于他而言都是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开始，莫名其妙结束，自己活了二十岁，只是稀里糊涂地往前走。 “我跟你走，我很开心，我是心甘情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哭。” “因为你的潜意识中认为跟我在一起不光彩，无论将来过得好与不好，都不想亲眼见证过的这些人再与你旧事重提。” “不是的。”秦悦更伤心了：“你别多想啊。” 田野叹息一声，走过来，坐在了床边，拍拍自己腿。 秦悦顺从地靠着他，枕在他腿上。 田野一下一下抚摸他的侧脸，小巧的脸光滑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我得为我自己说句话，不是我没给你名分，而是世人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同性相爱，还是突然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机会。人们会怀疑，背后一定存在着某种交易。而我们的这个组合具体是哪种交易，十分明显。他们会担心你误入歧途，也会担心我始乱终弃。这都是正常的，是衷心的劝告。”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职员，来酒店住宿，看上了作为销售的你，我俩决定换个地方生活，旁人也还是会担心，但肯定不会过多的干涉，这毕竟是平等的交往，自由的选择。 而现在的我俩，更像是挑选和被选择。 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来到偏僻小乡村，挑选一样猎物带走，作为旅游纪念品，兴致过了，随手扔掉。 世人都会这么想。 “由我带来的压力，压在了你的肩膀上，你当然会承受不住，这不是你的错。” 秦悦茫然抬头。 “所以，萧萧为什么不理我呢？我以为她会骂我，会嘲笑我，但最后会祝福我，因为她就是那样的直脾气。可是，我没想到，她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因为她喜欢你。” 田野垂首看着他，眼神安静而温柔。 秦悦一怔，眼中迅速蓄满泪水。 “我、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靠在田野怀里：“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她，我是不想她伤心。” 田野岂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然而道理是道理，身在其中的人，所受的折磨是道理无法抚平的。 他低下头，轻轻亲吻秦悦的耳垂，手掌滑下来，握住他的肩膀。 “她或许是羞于开口，等待你发现，也可能是在失去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的心。遗憾不可避免，是她该承受的，同样不是你的错。” 秦悦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又哭了一阵，他觉得自己肯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田野。 “我是不是不够坦荡？我躲躲闪闪的，像是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人们才会按照小情人的生存法则劝说我？” 未等田野回答，他自己点头了。 “所以我也有错，我让你受了冤枉。他们有没有说你？” 甜蜜在田野的心头化开，他伸出一根指头点点秦悦小巧的鼻尖，眼中的柔情似月光缠绵。 “谢谢老公关心，他们说我真好命。” 施工的噪音让房间里失去了安静。 秦悦撑着身子爬起来，坐到田野的腿上，他急需要安慰，急需要让自己仓惶无措的心找到安定的锚点。 他急切地拥住田野，吻他，求他。 “去大卧室，那天没做完的事，我们做完，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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