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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显得漫不经心，也没有从前的热切了。 秦悦顺着喉结亲吻下去，拉开了他的睡裤。 半个小时，也许更久，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重新去卫生间的时候，满脸的泪水。 他用冷水冲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被推开，田野关闭了水龙头，将秦悦从后背抱住。 秦悦闭了闭眼。 “这个房间没东西，我去拿。” 田野的手臂紧紧桎梏着他。 “难受吗？” 秦悦摇了摇头，只是呆呆地看着洗手台上的水渍。 “骗人。”田野的手按着秦悦的小腹：“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悦忽然感觉很难堪，他不想让自己这么软弱，可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没事，不用管我。” 桎梏着的手臂松开了，秦悦鼻尖一酸，眼泪蓄满眼眶。 田野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身看自己，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 “宝宝，别难过啊，我回来了。” 你是回来了，过后还是会说走就走，我只有资格参与你人生的一部分，就这一部分我都没做好。 秦悦咬了咬牙。 “我……还不太适应，等我调整一下心态，调整一下吧。” 田野没再说什么，这天晚上两个人是分房睡的。 第二天，田野带秦悦去医院复查，检查结果良好，医生嘱咐了很多，还给了一本小册子让秦悦回家学习。 秦悦嘟哝着：“只让我学，跟他没关系啊？好像我自作自受似的。” 田野听见了，当没听见。 在外面吃了一顿饭，秦悦努力调节气氛，说一些应景的同时是安全的话题，比如元宵节吃汤圆还是吃饺子。 “下午去杭州。” 田野突然发布命令，秦悦没有反抗的权力，也没有询问的欲望，只是麻木机械地点头答应。 去杭州的飞机是坐的头等舱，秦悦这辈子第一次坐头等，昂贵的候机室，单独的安检通道，全程有空姐引领，提前上飞机。 空姐身体挡住头等舱的通道，避免其他乘客看到他们。 坐上飞机，秦悦高兴了不少，这架飞机真新真大，是空客。 田野上飞机前买了一盒巧克力，店铺开在航站楼里面，靠近登机口，是个小众品牌，Luna。 秦越知道他爱吃黑巧，苦得要命，婉拒了。 田野拉住了他的手，一定要他挑选。 巧克力是四种口味，每一块都有夹心，秦悦随便选了一块有绿色条纹的，尝出来开心果的味道，其实还挺好吃的。 “这肯定很贵，我就不跟你抢了。” 田野简直无奈，有些话想说，又觉得于事无补了，只有摸摸他的头发。 飞机落地，有人来接，是去考察一个项目，爱丽丝乐园，这是一个母婴主题的商业综合体，还在建设。 占地不大，但是空间显得极其通透，符合田野一贯的设计理念，螺蛳壳里做道场。 秦悦慢吞吞跟在后面，没听他们说什么，只是有点担心，这里尘土飞扬的，田野会不会犯哮喘。 其实想想，他也没做错什么，他也有他的不得已，我该体谅。 这么想着，他主动上前，从包包里拿出口罩，追上田野，亲手给他戴上。 田野的眼睛亮了亮，摸摸他的耳垂。 还是很生气，秦悦躲了下，仍旧走在他身后，不说话也不看人。 这些小动作被爱丽丝的老总看在眼里。 午饭招待的时候，对方频频灌酒，秦悦想帮忙，被田野按了回去。 “你去要两杯酸奶。” 秦悦只得起身去找服务员。 他再回来时，拿着盒装的酸奶，先去了备餐间，取了高脚杯放在托盘上。 “陪你的小哥是撒银呢？” 秦悦听见对方的老总在打听自己，他动作暂停，凑到门缝边听着。 “男朋友。”田野说。 秦悦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发现自己在笑。 “哦哟，男大是伐？会吃菜的嘞。”对方老总笑得暧昧，接着声音压低：“下次试试男高，真正的鲜嫩，西施舌。” 毫不掩饰的笑声无比刺耳，秦悦无暇分辨究竟是谁在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在，钱包也在。 好的。 就到此为止吧。 他退后一步，接着转身，走出备餐间，走出饭店，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27章 出走与和好 田野的新工作室正式落成，今天是来和大家团聚的。 员工大半是桃源的旧部，大家重新开张，信心满满。 合伙人栗子悄悄问他，不是说好了带小老板娘过来的吗，人呢？ 田野唯有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有事，临时去忙。” 手机软件定位显示秦悦已经到了萧山机场，现在赶去可能也来不及了。 说实话，田野有点生气，他一方面气自己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一切麻烦，另一方面气秦悦不够贴心，不够乖。 更有一种隐忧。 如果他想放弃，现在是个好时机。 更何况，还要过新一版的投标方案，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方案过完，已经是暮色四合，同事已经定好了餐厅，商量开几辆车。 栗子拿来一杯冰美式。 田野眉头皱紧。 “我嘴里苦，想吃个甜的。” “想吃甜的回家亲嘴儿去。” 同事们都在笑，田野气得撵他们去餐厅。 栗子就是田野那个地产500强的好友，是他在UCLA的同学。田野当时去留学是被家里安排，例子则是品学兼优全身都是闪光点，国内空间不够他发挥的。 更要命的是，这哥们不仅智商在线，身段也美，像是古代话本小说里戴着大红花骑马游街的状元，非常非常之傲气，都不带拿正眼看人的。 洛杉矶早晚温差大，白天三十度，晚上十几度，又晒，又不下雨，田野那时候纯属一个大少爷，总不记得添减衣物。他在感冒的同时流鼻血，急需找个聪明人提点帮衬，主动约会。 “你是哪里人呀？”田野问。 “中国人。” “到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凑合过。” “有没有女朋友啊？” “柏拉图。” 算了，性格这么差，一起生活肯定有会很多摩擦，田野不想给自己添堵。 没多久，这哥们在校园被人骚扰，竟然十分勇猛，一挑三，把一帮白男打得落花流水。 哦，田野终于醒过味来，当初，他可能是以为自己要追他。 田野赶紧去找他，郑重声明，我没有要追你，我只是想找个室友而已。 栗子气得要命，骂田野趁火打劫，同时委屈连天地抱怨为什么总有男的骚扰自己？ 田野颇为遗憾地摊摊手，你长成这个样子，说不是给也很难让人信服啊。 栗子真是个狠人，当天就推了个小平头，从中古店买了一身松松垮垮看上去就味道很大的破衣服，胡子不刮，甚至脸也不洗，黄种人的肤色加上这么一套搭配，活像个命不久矣的肺痨鬼。 好消息是，再没人骚扰他了，坏消息是，田野要天天面对这么一个邋遢室友。 俩人磨合成功，成为了铁哥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毕业后，栗子没有走上设计师这条路，回国加入了500强地产公司，美丽的容貌有所恢复，又因身在投拓部需要整天喝大酒，被折腾得只剩十之五六。 田野去北京，追秦悦是主要目的，他也要考虑未来如何生存。 栗子正好有事相求，俩人一拍即合。 现在办得十分成功，4A的老板主动找政府签了拆迁协议，政府让步，还多给了些补偿。开年就动工。 栗子手里攒了点钱，当田野自立门户的时候，拉他一把，做合伙人。 先前去黄山接外婆，就是栗子帮的忙。 那天去酒店给田野采血，栗子悄悄凑近卧室，特地看了看在床上睡觉的秦悦，感叹田野真是不嫌累，自顾不暇，还拉扯一个小崽崽。 田野喝了一大口咖啡，惆怅不已，和栗子讲了讲最新的一些事情。 栗子听得脑仁疼。 “我看你家小宝一脸聪明相，聪明人不安于室， ‘体谅’ 两个字，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会写不会看。” 栗子确实不明白男人和男人的这一套是怎么搞，不过，事有主次，不同阶段任务不同，什么都想要就什么都要不到。 “你现阶段不适合恋爱，凭空多了软肋，除非他特别特别听话，百分百不给你添麻烦。像这样离家出走的臭毛病，不能惯着。” 我可以这么想，你不能这么说，田野被激起了反骨。 “这不是磨合期嘛。” 栗子不跟他犟嘴。 “不论男女，只要放在那个位置，统一都变成弱势群体。我当时跟你做室友，也有很多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大学那几年没谈上恋爱都赖你。所以有时候也不能怪人家不开心，你让他辞职，又不在家陪他，他天天闲得难受，确实得闹。但要是天天去哪儿都带着，你那些事早晚瞒不住。” 田野一听他说这种两头都有理的正确废话就火大，但是如今外婆全靠他照顾，也没有发脾气的空间。 “所以，你的意见是什么？” “干脆给他找个班上。” “我需要人陪的时候，他就得百分之百在，否则我找男朋友干嘛？” 栗子没什么好办法，打给女朋友求支援，女朋友也惆怅了半天。 “人家爱丽丝的老板其实也没说错，贴心的小男孩要多少有多少，他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花钱找不痛快。有那么多血统优良的室内猫你不要，专门抓个野猫回来，就为了野性好玩？有个性的当然不会盲目服从，再好的药也有副作用。” 田野没有去聚餐，而是直接去了萧山机场，明知道耽搁了这么多时间，他早就飞走了，可还是应该去，哪怕是追回北京，也算是个诚意。 他买了最近一班的经济舱，去到候机大厅里，晚高峰时段客流爆满，长椅被牢牢占据，有些花枝招展的小女孩扎堆在充电口席地而坐，像是来逛漫展的。 我还没有带小朋友逛过漫展呢。 他茫然向前走，登机口就在前方，可是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回头。 鬼使神差的，田野走进了一家Luna品牌的巧克力店。 店员正在帮客人称重巧克力豆，抬头看看他，请他自己挑选。 田野自己拿着托盘挑选，装了个四拼礼盒，结账刷卡。 机场突然响起人工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北京的【MU5192】航班登机即将结束，请旅客秦悦先生立即前往【B42】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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