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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岁的小孩站在六楼的空调室外机上？ 田野一下搂紧了他。 “后来呢？” 阴天下雪，雪片黑沉沉的往脸上砸，什么都看不见。小小秦悦感觉索然无味，就又从窗口爬回屋里。全程没人知道。 “后来我总是在想，飞机飞上天的时候，肯定能看到很多很多的东西。人用脚步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飞机几分钟就飞过去了。人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有多大有多漂亮，从天上看得一清二楚。下雨的时候，打雷的时候，刮风的时候，天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去看看。” “我们现在就在天上，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 漫长的旅途，干燥而嘈杂的机舱，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一对南迁的候鸟。 智利位于南美洲，国土很窄，南北长四千两百公里，东西最宽只有一百公里，被人称作“油条国家”。 人们肤色偏深，体型很壮，长得有点像东南亚人，因此倒不是很有在国外的感觉。 最出名的景点是“世界的肚脐眼”，复活节岛；还有“地球的尽头”，火地岛；以及地球最干旱的沙漠，阿塔卡马沙漠。 他们化身背包客，到处逛，到处拍照片。 田野会在有云彩的地方停留很久，架着相机拍摄延时画面。 这算是给栗子收集素材。 秦悦不免好奇，栗子哥究竟有什么伟大的设计。 田野笑笑。 “他小时候梦到了一个云彩上的仙人城池，立志要复刻出来，目前仍然是半成品，在烟台天崮山北麓，光秃秃的石头上一座纯白色的建筑。” 听起来挺有意境的，不过，在山上盖房子，成本挺高的吧？ “栗子哥学设计，又去了地产公司，该不会就是为了盖他那座云中村？” 田野苦笑。 “他这些年挣的钱全搭进去了，计划五十年内完工，死后作为他的埋骨之所。” 啊？ 秦悦一阵咋舌。 “我怎么感觉栗子哥有点厌世呢？” “聪明人嘛，轻易看透世间的荒诞与人生的虚无，而后的孤独感是钱财、名利无法弥补的。他经常说活着没意思。” 秦悦往田野身边凑了凑。 “所以，他特别关心你的事，算是给自己找点乐趣。” 田野没有正面回答，抬手揽住秦悦的肩膀，来了一张自拍。 “我还是感觉活着挺有意思的。” 秦悦拿后脑勺撞了撞他，远远看见大洋上有一艘巨大的船。 “海的那边是什么？” “南极！” “南极？” 秦悦极目远眺，仍然只能看见海与天，然而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来到地球的另一端了。 这是天尽头吧。 “我们不走了，我打渔，你画画。将来老了，你死了，我就抱着你的骨灰出海。腐朽的身躯交给大海，自由的灵魂飞上蓝天。” 田野忽然落泪，把秦悦扯过来亲吻。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想。 “我答应你，宝宝，我们永远在一起。” 秦悦感觉脸颊湿湿，自己情绪上头又说了不恰当的话了。 他咬咬田野的下唇，含含糊糊的笑。 “我可没说我要殉情啊，送走了你，我再找个别的老头儿。”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田野抱紧他，哭得更厉害了。
第43章 真让我去上班啊？ 智利是第一站，停留了八天，之后往回走，去塞班环岛自驾，去马来西亚仙本那潜水。最后一站新加坡，逛滨海湾花园，免税店买买买，在樟宜机场打卡各种游乐项目。 身为东北人，最向往的就是海滩海鲜，秦悦算是一次性体验了个够。 回国之后，秦悦马上冲去超市买菜，回家猛猛做饭。茄子土豆酱、酸菜炖排骨、尖椒干豆腐，小葱蘸酱菜，配上五常香米，吃得好舒坦。 田野一个南方人也跟着吃蘸酱菜，学着用白菜叶卷着小葱和香菜，抹上鸡蛋酱，加米饭卷成饭包。 秦悦眼睛亮了，既然你会卷饭包，那肯定也可以卷烤肉。 晚上，切了五花肉片烤得滋滋冒油，用自己配的孜然辣椒面小茴香桃酥花生碎烧烤蘸料，加上生菜叶，蒜片和黄豆酱。五花肉在烤盘上烤出的油也不浪费，口蘑朝天煎出纯蘑菇汁，喝一口香透脑髓。把韭菜剪成段放上去，煎到熟透，撒上烧烤料，裹着满满的油脂吃到嘴里，无比快乐。 另外还要搭配几样解腻小菜，炝拌土豆丝和拍黄瓜是常驻嘉宾。秦悦还自主研发了雪碧小米辣腌白萝卜。嫩嫩的豆腐覆盖着小葱香菜和海鲜酱油，一勺热热的辣椒油泼上去，用勺子挖着吃，滑嫩如初吻，西施舌是什么封建糟粕，我不认识。 最后，明太鱼黄豆芽汤收尾，又解腻又满足。 俩人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滚床单这件事都忘了。 田野又晒回了他的小麦色皮肤，肌肉也恢复了八成，但是马上被肥肉覆盖，痛定思痛去健身房，被教练拦在门口。 “你家家属打电话来，说您刚做完一个开胸大手术，让我们2014年再招待您。实在不好意思，请回家好好休养吧。” 于是，田野的健身计划暂时不能开启，但好在这段二十多天的旅程消耗体力，他也还没胖得太夸张。 北京像个蒸箱一样，桑拿天逼得人喘不过气来，不过还好，下了几场雨，低气压缓解，天明显变高了。 晚上凉快的时候，俩人去散步，一路走到小公园夜市，吃个夜宵再回来。 秦悦发现田野的口味和自己越来越趋同一致了，开心不已，但还是问他。 “不是不吃辣嘛，给你来个酸甜的烤冷面咋样？” 田野习惯性的搭着他的肩膀，使劲压一压。 “我吃不吃辣无所谓，主要是担心某些人嘴巴爽了，有些地方不爽。” 秦悦愤怒地将他一把推开。 “今天晚上没夜宵了，回家啃黄瓜去吧。” 这话听在老变态心里简直是奖励。 田野马上拉着秦悦的手，回家，啃黄瓜去。 时间进入到十月初，在某个微雨的夜晚，田野再次把书房的白板拉出来，宣布下阶段任务。 去上班！ 秦悦像个相声捧哏似的指指自己。 “我啊？” 他简直像听到国际金价大跳水，去年给妈妈买的金镯子如今只值两百块钱。 “你平常身体好的时候我都没去上班，现在你还没彻底康复，我着什么急？再说，还有五门课程要学呢。” 田野点头。 “OK，那就不去。” “别别别。” 秦悦马上扯住他的手，讨好地摩挲手臂，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我去上班也可以，我想跟小卉在一起。” 田野面色不善。 “你当初没答应他，现在后悔了是吧？” 秦悦气得发笑。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还不能有个朋友啊？再说了，我想找别人也找不了了啊。” “什么意思？” 田野马上欺身过来，把秦悦压在办公桌上。 “你再说一遍。” 秦悦乌发散开，耳朵爆红，偏着头微微喘息，露出大片莹白的侧颈。 这人真是，怎么晒都晒不黑，仿佛不流俗于世间，天外来客。 田野走神地想起仙本那的夜晚，海上大床碧浪摇曳的风光。 他愉快俯首，自动自发品尝美味。 一个星期后，秦悦入职栗子的华北分公司营销部，职位是营销主管，专门负责销售口的客诉。 这真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而且是万年清水衙门。 部门领导关姐对秦悦很好，笑眯眯的。他第一天上班，关姐中午请潮汕牛肉火锅，下午还点了咖啡和小蛋糕。 秦悦上班是在霞光大厦旁边的LG商务中心五楼，吃饭还是和集团员工一起，在霞光大厦的地下一层。 他和田野一起出门，但是田野开车，在前一个路口把他放下，让他自己走路来公司。 在公司俩人碰不见，包括食堂用餐，因为田野属于领导层，去单独的食堂。 小卉属于项目岗，每周一来分公司开会。 秦悦无比期待这一天，早早就等在会议室门口。 小卉背着一个LV腋下包，抱着笔记本电脑款款而来，未语人先笑，弓腰塌背，说不出的谄媚。 “呦喂，这不是秦总嘛，领导您好啊，以后多多关照。” 秦悦笑得不行。 “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初来乍到的，还指望卉姐多多提点呢。” 关姐像赶鸭子似的把他俩推进会议室。 “领导们都在，别嘻嘻哈哈的，今天有重要的事！” 今天的会议主要在说一起群诉，项目减配。 说的就是先前小卉去检查的那个项目，叫做滨水花园，其实没有水也没有花园。但是价格奇高，最高点已经超过了北京的房价。 不过，房价涨的越高，客户的心情就越好，满心期待项目交付。 可是，有客户去看过工地，先前承诺的塑胶跑道、人工湖和景观都没有实现，原地全是通风井，而且楼间距非常窄，一点也没看出来沙盘设计的豪宅效果。 工程部要承担主要责任，但是他们不承认，往设计身上推。 “第三方设计公司不考虑落地现实问题，我们拿到的是设计部深化后的方案，完全照图施工。” 秦悦坐直了身子，难道这里还有田野的事吗？他会来吗？ 设计部负责人开口。 “我们的深化方案是考虑成本的意见进行酌情减配，成本指标卡得死死的，关乎分公司年度绩效，我们也没办法。” 赵姐虽然早就不负责这个项目了，然而在项目宣传初期是她负责的，所以她也得为自己说话。 “项目初期的营销推广方案是按照当时的设计稿来拟定的，也经过了分公司和集团的审批。” 意思很明显，后期减配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但是客户要退房，这事由只能是营销来管。 一场会议开了俩小时也没吵明白。 离开会议室，秦悦带着小卉参观自己的工位。 这是一个靠窗的U型工位，有人体工学电竞座椅，伸缩床在座椅后方，拉出来躺下，有隔板挡着，谁也看不见。有次秦悦午睡睡过头，三点多才醒，也没人叫他。 秦悦的苹果笔记本在公司不适用，买了联想的，公司给全额报销。 小卉拉开抽屉，看到了满满的零食，找了一块雪饼吃。 “群诉闹得全体停休，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售楼处天天围着一大堆人拉横幅，我们上班都不敢走正门。” 秦悦开了一罐咖啡给她，让她坐在椅子上，小声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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