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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部会有麻烦吗？” 小卉撇撇嘴。 “不好说呀。当初的宣传文稿是经过了审批，但是审批手续也不全，只是营销条线签字。设计和工程根本没给意见。” 也就是说，如果最后定责，说不定会把责任甩给最无辜的策划部。 小卉一阵头疼。 “领导说可以宣传夜光跑道和人工湖，我们就大写特写呗，哪知道后期压根没有啊？都怪那帮代理公司，把房价炒得太高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房价高，等于说公司的收入高，公司收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压缩成本减配呢？ 秦悦虽然纳闷，但是根本想不明白，就连公司的流程他还没搞明白呢。 手机响了一声，是田野。 “留住小卉和赵姐，晚上和栗子吃饭。” 刚才开会的时候，栗子全程什么都没说，一味听着那些人甩锅。 晚上在烧鸽子的包间里，栗子喝了两杯酒，开始吐槽。 “当初拆迁拆不动，老板夸下海口，谁想出办法来，就给谁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年薪千万。我他妈的真的搞定了拆迁，他却给我这么大个黑锅。” “你不是他的嫡系，该多花点心思去讨好讨好。” 栗子呸了一声。 “赔笑作揖下跪磕头，古往今来大同小异。” 田野给他倒满酒，让他多喝两杯多骂两句，心情也能好一点。 赵姐站起来，面色惭愧。 “两位领导信任我，给我这个机会，我尽力了，只是能力有限，代理公司实在是管不动。我打听到，这家代理公司是老板的关系，我就更不敢动了。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代理公司黑了钱，实际的成交房款比客户付款的金额要少，分公司没收到那么多钱，成本不想担责任，当然是要建议减配。” 栗子抬起手，压了压。 “赵姐你坐下，这事还不算完呢。” 他看向了秦悦。 “你领导最近安排你干什么了？” “闲了的时候整理台账，核对客户信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客诉，比如说没拿到发票，或者房本要加个名字之类的。我还真没接到过项目减配的投诉。” 小卉举手。 “这我知道，你没接到过电话，是因为项目根本就没有展出集团投诉热线。” 集团的投诉热线专门由客服部在管，他们接到投诉会分到各个专业条线来处理。 秦悦接到过热线转来的其他项目的客诉，但是滨水花园项目确实一个客诉都没接到过。 “投诉热线按规定是要在售楼处案场和物业前台张贴的，项目居然这么明目张胆？” 小卉冷笑一声。 “集团客服来巡盘，他们就把400的号码贴在案场墙上，等人一走，马上就摘下来。” 这个项目针扎不进水泼不进，铁板一块啊。 栗子忧心忡忡。 “马上要开二期，一千八百套房，一千八百个黑锅。” “宝宝，你不是买了一套房吗？”田野碰碰秦悦的手。 当着“领导”的面，秦悦还是躲了躲。 “我那套房只付了五万块的订金，最近销售也没联系我。” 小卉也点头，她也押了一套房。 “按常规操作，三个月内肯定能加价转出去的，但我那套房已经超过三个月了，问销售，就说群诉闹得厉害，领导暂时不让操作。” 田野看向栗子。 “一期已经封顶，现在想改回我当时的设计是不可能的，但是一点都不改，客户也不可能同意。” 栗子郁闷地喝下一杯酒。 “只能舍了分公司今年的业绩，花钱平事儿，挤也挤出景观来，你想想办法吧。” 所有人都灰心丧气，业绩不保等于说年终奖堪忧，白忙一年，不担责任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没事，没事。”栗子给自己打气：“暂且忍过一时，养肥了再杀。” 吃饭是在小区楼下，送走了其他人，秦悦挽着田野的手臂去小公园遛弯消食。 “你让我上班，是不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田野呼噜呼噜他的后脑勺。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悦放心不少，自己确实没那本事。
第44章 工作不好干 为了平息客诉，分公司领导亲自接见客户，拿出了新的景观设计方案，恢复了夜光塑胶跑道，人工湖实在是没有空间，改为仿照新加坡樟宜机场的立体水景+垂钓区。同时增加了开心农场和狗狗公园。 新的景观带来了新的不利因素，对于会被立体景观影响到的楼栋，给了每户五万到一百万不等的赔偿。 群诉暂时平息，虽然还有一些人不服气，在可控范围内。 分公司的现金流立刻吃紧，人力开始裁员，连洗手间的欧舒丹都换成了郁美净。 裁员的过程简直太可怕了，秦悦哪怕不会被裁也每天晚上做噩梦。 人力白天闲着没事就在工区巡视，像个教导主任似的。别管是普通员工还是管理层，谁也不敢跟他们对视，稍微对上眼，对方就会扬起僵硬的假笑。 “现在有空吗？去会议室聊聊？” 有客户闹到分公司楼下，要见设计部领导，谁去谈都不管用。分公司客服的一个高级经理好声好气地跟闹事的带头人谈话，却被推开，对方要往公司大楼里冲。他只是轻轻拦了对方一下，对方立刻躺倒，高声嚷着叫救护车，旁边好多人举着手机在拍，拍了照就发微博。 秦悦躲在暗处偷窥，万万不敢靠前，心说干脆报警算了，设计部的领导来了又有什么用？ 没想到的是，设计部的领导杨帆总还真来了，站在公司大楼前广场和客户谈心，承诺增加配置，又拿出ipad讲解设计亮点。 正说着，手机响起来。 通话很短，只不过两分钟，然而杨帆总放下电话的时候，面如死灰。 “抱歉啊各位，我被裁员了。” 闹事的客户集体不信，以为他找借口，奋力拉扯住他。 秦悦马上召唤保安冲上去，把设计部领导抢了回来。 杨帆总很是斯文儒雅，即使如此窘迫，仍然频频道谢。 虽然不关己事，秦悦仍有兔死狐悲的凄凉，买了杯咖啡给他。 “领导，您别太难过了。” 对方的从容面皮瞬间崩塌，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难堪。 秦悦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被裁员只不过是他的托词，但现在可以确定是真的了。第二天，他特地去设计部转了转，领导办公室空了，大部分工位狼藉一片。 分公司营销部的员工有六个人，在一星期内被裁掉了四个，个个不服，天天去人力办公室闹，但是闹也没用，有些人气愤地威胁说自己掌握公司关键漏洞，一旦公布出去，股价跌停。 谁听他的？ 哪怕有谁举报，也是能拿钱摆平的。 至于微博消息更是不值一提，对方主动来找合作，二十万，买一年的平安。 最终，只剩一个裁不掉的孕妇和一个拿四千块工资的实习生秦悦。 孕妇三天两头的请假，整个分公司的营销工作全都落在了秦悦的头上。 就在他哭爹喊娘叫苦不迭的时候，他从同事上交的公司旧电脑中看到了一份滨水花园的营销台账，里面有明确标红了一列数字，显示为“渠道推介费用”。 一套69平米的两居室，集团价117万元，收款137万元，20万元为渠道推介费。 秦悦只有酒店销售的经验，他做销售的时候，会给导游或者公司行政返点。比如一个团每人抽成50块钱，大巴车50人，接待一趟就是两千五的好处费。 返点的价格不是凭空而定的，要考虑成本和利润，在成本和目标利润都允许的情况下，剩下的部分可以酌情返点，也不是全返。 而在滨水花园项目，一套房的推介费就达到了总房款的六分之一，这是正常的吗？ 他问孕妇同事要渠道推介费的审批流程单，对方说不负责，不知道。 秦悦又去问领导关姐，领导反问他要这东西干嘛使。 “做个存档吧，交接的时候没看见有这个文件。” “在OA审批里，你去找找。” 十五分钟后，秦悦去而复返。 “姐，我没找到，您这儿有没有？” 关姐一改和善风格，拿着本子摔摔打打。 “我还要去开会，别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来烦我。” 怎么会没用呢？ 即使在度假酒店，给导游返点也是要打报告，要经过销售总监审批的，怎么在500强地产公司反而不需要了？ 晚上回家，秦悦拉着田野去书房，跟他说了这件事。 田野毕竟只是设计专业的，营销的暗箱操作他还真不太熟悉。 “你是从哪个电脑里找到的，就去问电脑的上一任主人啊。” 秦悦直觉这不行。 “那大哥被裁员，天天在人力办公室门前闹，寻死觅活的。现在人已经走了，我为了公司的事去找他，他怎么可能理我？” 田野含笑，倾身上前，两指捏住秦悦的耳垂，轻轻揉搓。 “看在你的面子上是不行的，看在钱的面子上行不行呢？” 这就意味着要花自己的钱去套消息，秦悦还是觉得大可不必。 田野揽住他的腰，拆解腰带。 “给你报销。” 秦悦早已被训练得熟了，压制不住喘息，推拒的同时拉住了田野的衣领。 “不、不行。” 双手缚在身后，亲吻落在唇角。 “报销百分之一百五十。” …… 集团OA里有所有员工的联系方式，哪怕是已经离职的，仍然能查到。 所以很多时候，秦悦会上集团内网看“田野事业部”，看他的头像和简介缓解下焦虑的工作情绪。 他找到了离职同事的联系方式，用自己的电话打给他。 “哥，最近咋样？我有点小事麻烦您，请您吃个饭，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对方显得很心烦。 “什么事啊？”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秦悦适时叹气。 “主要是我一个小实习生要干高级经理的活，实在能力有限，我都想离职了。可是我还没毕业，需要领导在实习证明上盖章，只能凑合干，真是天天都想死。” 他说着，突然来了灵感。 “最近集团发了个防暑降温礼盒，还有你的一份，我给你送过去。” 对方沉默了下。 “行吧，你要是今天晚上有空，来望京。”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礼盒，是秦悦自己买的挂耳咖啡套装，在缝隙里装了两万块的现金。 俩人在一家韩餐烤肉店碰面，吃得很爽，他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吐槽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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