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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绒的盒子里躺着一架金闪闪的Q版小飞机磁吸胸针，圆圆胖胖很可爱。 孟凉川单膝跪地，把胸针戴在栗子领口下方。 “ 这份礼物我只想送给你，哪怕你不想要，出门扔掉也没关系。” 栗子很想看看这枚胸针，可是现在更想好好看看孟凉川，他太清楚孟凉川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不想你说那些，可是我逼得你无路可走，你也只能如此。 “崽崽，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只能那么做。” 孟凉川闭了闭眼，内心浅浅叹息。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将栗子扶起来，重新扯了纸巾，仔细擦掉他的泪水，保留一个体面的样子。 “小时候你练拳，那么苦都没有哭过，看来我真的让你很为难。陆哥哥，别哭啦，能够与你重逢，我很开心的。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了。希望你将来一切顺利，但如果有不如意的时刻，可以来找我。” 晶莹的泪水在孟凉川的眼底闪烁，他尽力笑得阳光灿烂。 “我对你的爱，永不褪色。” 这天晚上，秦悦睡得相当不好，夜里做了无数的噩梦，最恐怖的一刻，飞机高度一掉再掉，他慌张绝望地用尽办法试图挽救，刺耳的警报声一浪高过一浪。 滴滴滴、滴滴滴…… “啪嗒。” 随着一声关门落锁，所有杂音都停了。 秦悦猛然惊醒，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睡觉不关门，等谁呢？” 熟悉的声音就在房间里。 床头不能直接看到门，隐约可见玄关水吧台旁边站着一个浓黑的影子。 秦悦手臂酸软地掀开被子，让身上的汗水蒸发一些。 “是你吗？” 影子移动了，走了过来。 强烈的心动让秦悦情不自禁撑起身体，仍有些气喘，微微张着嘴，刚刚好接住对方的吻。 不用再确认了，就是他。 吻得缠绵，吻得用力，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空闲来讲述什么。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流尽最后一滴汗。 天亮的时候，秦悦软弱地把自己团在被子里，给孟凉川发信息。 ：我不太舒服，今天不出去玩了，你自己去吧。 ：怎么了？你在哪间房？ 我……我在…… 秦悦把自己缩成一团，手机举在额头上。 手机被一只手抽走，那只手顺势将秦悦翻了个身，把他重新打开，铺平。 秦悦不敢睁开眼睛。 “你是哪来的野男人？我老公马上就来了，小心他揍你。” 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田野拿起他的手机，按住他的指头解锁，有新的信息。 “你孟哥问你饿不饿，如果不饿，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他不想玩了。” “啊？” 秦悦钻出被子，抢过手机，就不可避免的借着天光看清枕边人。 “你瘦了。” 田野的眉头往一起挤了挤，搂着他的腰耍流氓。 “怎么也比你那个新老公要好得多，当着他的面把你抢走了，也没见他追上来打我，没用。” “好人不一定好斗！”秦悦推他：“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可以不看。”田野按住他的眼皮：“再睡一会儿。” 秦悦抱着田野，闻到他身上没有变的焚香的气味，无比安心。但他清楚，天会亮，他会走，昨晚只是一次偶然而已。 尽管再不愿意，他还是收拾好心情，干脆利落地把田野赶下床。 田野抱着自己的衣服忍不住笑。 “这事我也不太有经验，没想到你会给我留门，下次早点来。” 秦悦以为他会生气的，也以为自己会伤心的，但实际上吃饱喝足之后没那么多负面情绪了。 他还是帮田野把衣服穿好，给他一个吻，像从前那样送他出门。 田野回头看了看，爱人扶着门框眼神缠绵的望着自己，他巴不得脚下生根，再也不走了。 秦悦能感觉到他的心，他也不舍得。 可是，孟凉川居然大步走过来。 “哎，秦悦你住这间房啊。”他说着，推门进去，回头看一眼田野：“你是谁啊？ 田野咬着牙。 “客房服务。” “这儿的服务员儿还挺帅。行，没你事儿了。” 孟凉川说着，拥着秦悦往里走，“啪嗒”一下甩上门！ 田野：…… 房间里一片凌乱，发生过什么根本遮掩不住。 秦悦赶紧收拾箱子，不敢抬头看人。 房间实在太乱了，孟凉川不确定哪个地方是能碰的，干脆靠在酒柜旁边，从他的视角看去，秦悦后颈一片啃咬痕迹，蹲在地上露出的细腰也是落满了桃花。不过，他的行走动作倒还算自然，只是目光躲闪。 很激烈但是没受伤，这代表什么？ 孟凉川清了清嗓子，四处张望。 “那哥们活儿怎么样？多少钱？没见你刷我卡啊。” 秦悦身子一僵。 “找男人怎么好花你的钱。” “这没啥。要是活儿好，下回我也试试。” 秦悦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行，那你快去试吧，好好治治他，免得他那么嚣张。” 岂料，孟凉川摇头摆手。 “吹牛吧，你从来没约过谁，给你机会你也不敢。这人肯定跟你认识。” 秦悦猛地回头。 “你昨晚那个是咋回事？” 孟凉川咳嗽一声，拿起手机刷起了APP。 “收拾好了就去我那儿，我房间里比这儿可干净多了。” 秦悦撇撇嘴。 不该精明的时候，这家伙还真精明。不该嘴严的时候，他又来了严谨劲儿了。 收拾好东西，他拎着飞行箱去孟凉川的房间，帮他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却发现床头那些用品一样都没动过，垃圾桶也空空荡荡。而在床头柜旁边的地板上捡起了橙航的纪念礼品盒。 “哎？咋回事？” 秦悦赶紧跑出去，在水吧台旁逮住了挑选胶囊咖啡的孟凉川，把空盒子怼到他脸前。 “你的小飞机呢？” 孟凉川不说话，躲开些距离。 “你别胡闹！”秦悦有点急了，且不说乔总千叮咛万嘱咐，让秦悦找个时机把孟凉川的小飞机拿回来。单说这样东西，那就不是“珍贵”二字能够形容的。 “昨晚究竟是谁，有联系方式吗？” “干嘛？” “我去问他要回来啊。” 孟凉川选了一款摩卡，放进咖啡机里。 “不过就是一枚胸针而已。” “放屁！你都被人家退货了，还上赶着送东西，狗都没你这么贱的。” 秦悦急得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调监控，人家说让他先报警，拿报警记录来。 “你不说实话，我真报警了！” 咖啡液体醇香丝滑，流进杯子里，激起一片坚果香气。 孟凉川杵在原地，眼神渐渐绝望。 “秦悦，你不是我的朋友嘛，为什么要逼我呢？我犯傻，我乐意。” “你……” 秦悦哽住喉咙，他没见过这样子失魂落魄的孟凉川。
第57章 回首谈何容易 陆詟栗出生不久，爸妈感情不和分居，他随妈妈来北京工作，才十七个月就被送进幼儿园，三岁的时候已经是校内通了。 新的开学季，许多小孩被大人簇拥着来到校门口。 其中一个男孩打扮得很复古，鼻梁上架着圆圆的小墨镜，绸衫绸裤懒汉鞋，一手拿着菩提子手串，另一手插兜，隔着校门口看着幼儿园里的一切，满脸嫌弃。 他的身后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所有人齐齐劝他。 “在家里不是说好了嘛，崽崽长大了要上幼儿园，就像爸爸妈妈要上班一样，现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这小孩打定主意耍赖，一动不动。 “在家里是说好了，在这儿我可没答应。” 栗子被老师牵住小手领着往校门口走、 “小弟弟不肯进校门，栗子最懂事了，你去哄哄他。” 小小的栗子乖乖点头，勇敢过去向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栗子。” “怀柔板栗还是迁西板栗？”小小的孟凉川并不好骗：“我还说我叫凉皮呢。” “我真的叫栗子。” 栗子扯着自己胸口绣花的名称给他看。 小朋友嘿嘿一乐。 “我不认识字儿。” 栗子指了指校园里的活动区。 “我带你去玩滑滑梯，好不好？” 孟凉川捻着手串，眼神并没有看向滑滑梯。 “滑滑梯也就那么回事，你倒是挺有意思的，好好的哭啥？” 栗子是全托，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今天看见别的小孩有爸爸妈妈陪着，情不自禁红了眼圈，他自己倒没发觉。 他没说话，低头擦了擦眼角。 带着体温的手串递到了他的手心里。 “给你吧。” 从来没收过礼物的栗子很珍惜地将手串套在手腕上。 “那你呢？” 孟凉川打了个哈欠。 “我回去睡觉去了，白白。” 从那以后，孟凉川每天都会来陪栗子玩一会儿，有时候赶上饭点，也跟着吃幼儿园的营养餐，只不过他吃饭要人喂，不喂就不吃。栗子也是个小孩，硬生生学会了照顾另一个小孩，后来嫌麻烦，干脆给他一个大碗，让他把饭菜混合在一起，用勺子挖着吃。 就这样，孟凉川天天来打酱油，到五岁才终于肯正式入学，学习一塌糊涂，栗子学什么特长他就学什么，也不跟别人玩，只认准栗子，牵着他的手不放，睡觉也牵着。 他常说：要不是有你在，我才不来呢。 有时候孟凉川睡迷糊了会抱着栗子撒娇。 “陆哥哥，我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栗子睡梦中被弄醒，哈欠连天地点头。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崽崽了。” 栗子和他是同岁，生日只大两个月，但是在行为上把他当更小的小孩，所以他说什么一概当做耳旁风。 这种喜欢更像是哄骗，栗子一直哄到孟凉川小学毕业，还是很情愿继续哄的，却突然分开。 爸爸妈妈正式离婚，争夺抚养权，栗子被爸爸抢回了烟台。 他对着大海发呆，想妈妈会不会很难过，想崽崽在做什么。无能为力的现实，飘渺无依的未来，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是太沉重的负担。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云朵上的神仙宫殿，他恐高，害怕跌下去，却又无比欣喜，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 天亮之后，他拿起画笔，把这座宫殿完完整整地画下来，决心将来一定要把他搭建出来，人间无趣，找个清净地方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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