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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发的？” “俱乐部。”陆烬年说。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是帮。是让戏更好看。” 何婉清没听懂，但没再问。 陆烬年把记录看了两遍，拿起手机打给私家侦探。“查一下这三处房产的买家是谁。还有那两个海外账户的资金去向。”侦探说需要时间，陆烬年说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沈时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 “先吃。” 陆烬年坐下，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手里到底有多少陆景桓的证据？” “很多。但他们不会一次性给你。” “为什么？” “因为要吊着你。你赢了，戏就结束了。”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不赢？” “不。你要赢。但赢得慢一点。” 陆烬年想了想。“你说得对。” 第二天，陆烬年去公司。电梯里遇到陆景桓。两个人站在同一个轿厢里，谁都没说话。数字从一楼跳到六十七。门开了，陆景桓先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陆烬年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董事们已经到齐。今天的议题是海外项目评估。陆景桓手里那家子公司的海外投资亏损严重，需要董事会决定是继续注资还是止损。财务总监张女士做了详细报告，数据很不好看。王董听完，脸沉了。 “陆副总，这个项目你一直力推。现在亏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说法？” 陆景桓靠在椅背上。“海外市场波动，不可控因素。” “不可控？当初做可行性研究的时候，可没说不可控。”李董接话。 陆景桓看了他一眼。“那李董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止损。关掉。” “关掉？前期投入打水漂？” “不关，继续亏，打的水漂更大。” 会议室里吵了起来。陆烬年没说话。他看了沈时一眼——沈时坐在旁听席，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开口。 投票结果：八票赞成止损，三票反对，两票弃权。陆景桓的项目被叫停了。 散会后，陆景桓走到陆烬年面前。 “你今天没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故意的。你让你的人说话，你自己躲后面。” 陆烬年看着他。“陆副总，董事会投票是每个人的自由。我控制不了。” 陆景桓笑了一下。“你比你爸聪明。” 他走了。何婉清走过来，拉着陆烬年的手。 “烬年，你今天为什么没说话？” “沈时让我别开口。” 何婉清看了沈时一眼。沈时手插在兜里，没解释。 回到诊所，沈时去接诊。陆烬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侦探发来消息：三处房产的买家都是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海外账户的资金去向显示，钱最终汇到了一个香港的账户。 陆烬年把消息给沈时看。沈时扫了一眼。 “他在洗钱。” “能查下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香港那边，手续麻烦。” 陆烬年把手机放下。“那我先不动。等他再走一步。” “你学聪明了。” “跟你学的。” 当天晚上，何婉清来诊所。她带了一份文件，是陆景桓当年参与绑架案的证人证言——一个当年的绑匪，判了十五年，最近减刑出狱。何婉清找到他，他愿意作证。 “他开价多少？”陆烬年问。 “两百万。” “给他。” 何婉清犹豫了一下。“你不怕他是骗子？” “他不敢。骗了我，他回去坐牢。” 何婉清点头。 证人证言第二天就送到了马警官手里。马警官看完，说需要当面核实。陆烬年安排证人去了公安局。证人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怎么样？”陆烬年问。 “他们信了。说会传唤陆景桓。” 陆烬年点头。 传唤通知是第三天送到陆景桓办公室的。秘书签收的，放在陆景桓桌上。陆景桓看完，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个律师。刑辩的。” 当天下午，陆景桓的律师到了公司。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律师表情很严肃。秘书问要不要订晚饭，律师说不用，走了。 何婉清的眼线把这些都报告了。 “烬年，陆景桓在找律师了。他慌了。” “不是慌。是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打官司。”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能赢吗？” “能。”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沈时正在写病历。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会认罪吗？” “不会。他会抗争到底。” “那他最后会怎样？” 沈时放下笔。“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你都会赢。”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没输过。” 陆烬年没接话。他走过去，在沈时旁边坐下。 “沈时。” “嗯。” “等陆景桓的事结束了，我们真的去海边。” “好。” “你这次没骗我？” “没骗。”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相机，按下快门。
第42章 不跑 陆景桓请的刑辩律师姓钱，业内排得上号。钱律师到公司那天，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坐专用电梯上了六十七层。秘书说陆副总下午不见客，但钱律师进去了，待了两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何婉清的眼线没看到纸袋里装的是什么，但猜到了——不是证据，就是转移资产的方案。 当天晚上，陆烬年接到马警官的电话。马警官说证人证言已经核实，下周会正式传唤陆景桓。让陆烬年做好准备，可能需要在法庭上作证。陆烬年说好。 挂了电话，沈时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 “马警官说什么？” “下周传唤陆景桓。让我准备作证。” “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陆烬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现在没了。” 沈时没再问。 第二天，陆景桓没来公司。秘书说他身体不舒服，在家办公。何婉清打电话去问候，陆景桓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何婉清问他看医生了没有，他说看了，休息几天就好。 “他在撒谎。”陆烬年说。 “你怎么知道？” “他生病的时候从来不接电话。今天接了，说明他没病，是在做准备。”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在准备什么？” “准备怎么应对传唤。” 下午，私家侦探发来消息：陆景桓名下的海外账户又转了一笔钱，金额三千万港币，去向不明。同时，他妻子和孩子上周已经办了加拿大签证，订了下个月的机票。 陆烬年看完，把手机递给沈时。 “他要送老婆孩子走。” “嗯。” “他自己呢？” “还没走。说明他还想搏一把。” “搏什么？” “搏你证据不足。”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证据够了。” “够不够，法官说了算。” 陆烬年没接话。 第三天，陆景桓回公司了。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电梯里遇到陆烬年，还点了点头。会议室里，他照样发言，照样提案，照样跟王董争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散会后，陆烬年走到他面前。 “陆副总，下周的事，准备好了吗？” 陆景桓看着他。“什么事？” “传唤。” 陆景桓笑了一下。“你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传唤而已，不是逮捕。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不替你担心。我是替我自己。” “你替你自己担心什么？” “担心你跑了。” 陆景桓的笑容收了。“我不会跑。” “你老婆孩子下个月飞加拿大。” 陆景桓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她们去旅游。” “旅游用不着办移民签证。” 陆景桓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查我？” “不用查。你做的事，自己清楚。” 陆景桓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何婉清走过来，拉着陆烬年的手。 “你刚才跟他正面冲突了。” “嗯。” “你不怕他报复？” “他已经在报复了。我只是让他知道，我知道。” 何婉清叹了口气。“你越来越像沈医生了。” 陆烬年没接话。 回到诊所，沈时正在看病人的预约表。看到陆烬年进来，他抬起头。 “你今天跟陆景桓摊牌了？”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 陆烬年在沙发上坐下。“他说他老婆孩子去加拿大是旅游。” “你信吗？” “不信。” “那他信吗？” “他也不信。他就是嘴硬。” 沈时放下预约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下周传唤。” “传唤之后呢？” “看他的反应。他认罪，就结束。他不认罪，就上法庭。” 沈时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当天晚上，沈时收到俱乐部的消息。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陆景桓和一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某酒店的包厢。照片上的日期是三年前。另一个男人，沈时认出来了——是当年绑架案的一个中间人，已经被判刑了。 沈时把照片给陆烬年看。 “这是什么时候的？” “三年前。绑架案已经过去九年了。” “他还跟那个中间人有联系？” “嗯。说明他一直在担心事情败露。” 陆烬年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背景。包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码头。他记住了。 “老婆。” “嗯。” “你说这张照片能当证据吗？” “不能。只能证明他们认识。” “那俱乐部发给我干嘛？” “让你知道，他怕了。他怕到还在跟那些人联系。” 陆烬年把照片存了下来。 第二天，陆烬年把照片打印出来，装在信封里，让人送到陆景桓办公室。没有署名，没有留言。陆景桓拆开信封，看到照片，手停了一下。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空白。他看了几秒，把照片塞进抽屉，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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