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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等他讲完，开口了。“陆副总，你推荐的那家事务所，去年被证监会警示过。你知道吗？” 会议室安静了。陆景桓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知道。那是小问题，行政监管措施，不影响执业资格。” “小问题也是问题。审计机构选聘，第一要务是独立性、专业性。有污点的，我不同意。” 李董接话。“我也不同意。还是跟原来的续签吧。” 陆景桓看向其他董事。孙董低头看手机，郑董看窗外。没人说话。 “行。续签。”陆景桓站起来，走了。 散会后，何婉清拉着陆烬年的手。 “你叔叔今天脸色真难看。” “嗯。” “你高兴吗？” “不。就是觉得累。” 何婉清拍了拍他的背。“回家吧，沈医生还在诊所等你。” 陆烬年回到诊所的时候，沈时正在给胖女人做放松训练。胖女人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打呼了。沈时坐在旁边看书，看到陆烬年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陆烬年在沙发上坐下，没出声。过了十几分钟，胖女人醒了，付了钱，走了。 “今天怎么样？”沈时问。 “赢了。审计机构续签了。” “陆景桓什么反应？” “脸色不好看。” “他急了。” “嗯。” 沈时站起来，去倒水。陆烬年靠在沙发上。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快没牌了。” “为什么？” “因为董事会里，他的铁杆只剩下两个了。其他人要么中立，要么倒向你。” 陆烬年想了想。“你说得对。” “但是，”沈时把水杯递给他，“他急了就会走险棋。你要小心。” “什么险棋？”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棋。” 当天晚上，何婉清打电话来。说陆景桓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见任何人。秘书进去送咖啡，看到他在看一份旧文件，脸色很差。 “什么文件？”陆烬年问。 “没看清。但好像是跟十二年前的事有关。” 陆烬年挂了电话，看着沈时。 “老婆。” “嗯。” “陆景桓在看十二年前的文件。” “什么文件？” “不知道。但我猜，是当年绑架案的相关材料。” 沈时放下手里的书。“他怕了。” “怕什么？” “怕你查到证据。” “我查不到。他做得很干净。” “再干净也有痕迹。他怕的是那个痕迹被人发现。”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再逼他一步。” “怎么逼？” “让律师以我的名义，向当年办案的公安机关申请复查绑架案。” 沈时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他不是怕吗？我就让他更怕。” “申请复查需要理由。” “有。新证据。” “什么新证据？” 陆烬年拿出手机，翻到俱乐部发的那段录音。“这个。虽然不能当证据，但可以作为申请复查的依据。” 沈时想了想。“行。但你要想好，一旦申请复查，事情就大了。媒体会跟，董事会会知道，陆景桓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 “那你还做？” “做。” 第二天，陆烬年的律师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复查申请。当天下午，消息就漏了出去。不知道是谁传的，但何婉清说，陆景桓在办公室里摔了第三个杯子。 晚上，陆烬年接到一个电话。号码不认识，接起来，对方没说话。过了几秒，挂了。 “谁？”沈时问。 “不知道。可能是打错的。” “也可能是俱乐部。” “他们打电话干嘛？” “提醒你，他们看着呢。” 陆烬年没接话。 三天后，公安机关回复了：同意复查。当年的办案人员已经调离，需要重新组建调查组，时间不定。 陆景桓知道后，没再摔杯子。他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何婉清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烬年，你叔叔今天没来公司。秘书说他病了。” “什么病？”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是在想对策。” “让他想。”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会不会跑？” “不会。他跑不了。他的钱、他的人脉、他的根基都在这里。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他会怎么做？” “反击。用最狠的方式。” “什么方式？” “不知道。但你要做好准备。” 陆烬年点头。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文件——陆景桓当年的资金流水。
第40章 棋子 陆景桓病了三天。第四天回公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领口空荡荡的。秘书说他在家没怎么吃东西。董事会上，他坐在老位置，保温杯换成了白开水，话少了，提案也少了。王董提了个新项目，他说“再看看”。李董问审计报告什么时候出来，他说“下周”。散会后，他第一个走，步子比平时快。 陆烬年没追。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门关上。 “他怕了。”何婉清小声说。 “不是怕。是在算。” “算什么？” “算怎么翻盘。” 回到诊所，沈时正在给老赵做放松训练。老赵躺在沙发上，呼吸很沉，快睡着了。陆烬年没出声，在椅子上坐下。过了十几分钟，老赵走了。 “陆景桓今天什么样？”沈时问。 “瘦了。话少了。” “他在忍。” “忍什么？” “忍到你犯错。” 陆烬年靠在椅背上。“我不会犯错。” “没人不会犯错。” 陆烬年没接话。 第二天下午，陆烬年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当年绑架案专案组的人，姓马，现在调去了经侦。他说复查申请已经立案，需要陆烬年去一趟做笔录。陆烬年问什么时候，马警官说下周三上午。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 “下周三做笔录。” “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诊所？” “关一天。” 陆烬年没拒绝。 周三早上，两个人去了公安局。马警官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但问问题很细。从游乐园门口开始，问陆烬年怎么被人带上车，关在哪里，谁给他送饭，谁打他。陆烬年一一回答，声音很平。马警官问有没有看到绑匪的脸，陆烬年说没有，都蒙面。问有没有听到名字，陆烬年说没有。问有没有其他线索，陆烬年想了想。 “有。他们说过一个词。” “什么词？” “‘陆先生’。” 马警官的笔停了一下。“确定？” “确定。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陆先生说了，不能放。’” 沈时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笔录做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阴了。陆烬年站在公安局门口，点了根烟。沈时站在旁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刚才。” 沈时从他手里拿过烟，掐了。 “别抽了。” 陆烬年没争。 回到诊所，沈时去开门。陆烬年跟着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老婆。” “嗯。” “你说马警官会查到陆景桓吗？” “会。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我等得起。” 下午，何婉清打电话来。说陆景桓知道陆烬年去做笔录了，反应很奇怪。他没生气，没摔东西，就是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坐了一个小时。 “他在想什么？”何婉清问。 “在想退路。”陆烬年说。 “什么退路？” “不知道。但他一定在想。” 当天晚上，沈时收到一条消息。俱乐部的号码，只有一行字：陆景桓今晚见了三个人。一个是律师，一个是财务顾问，一个是做海外移民的。 沈时把手机递给陆烬年。陆烬年看完，脸色没变。 “他要跑。” “不一定。见移民中介不代表要跑。可能是备着。” “那律师和财务顾问呢？” “在算账。算他如果跑，能带走多少钱。” 陆烬年站起来，走了两圈。“不能让他跑。” “你拦不住。他现在还没犯事，没限制出境。” “那怎么办？” 沈时想了想。“让他觉得跑不掉。” “怎么让他觉得？” “查他的账户。不用真的查，让他知道你在查。” 陆烬年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帮我查陆景桓的海外账户。不用查到具体数字，让他知道有人查就行。侦探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天，陆景桓的秘书收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某咨询公司的，想核实陆景桓的资产情况。秘书说无可奉告。挂了电话，秘书跟陆景桓说了。陆景桓正在看文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谁打来的？” “不知道。号码查不到。” 陆景桓放下笔。“知道了。” 下午，何婉清打电话来。说陆景桓取消了原定下周的出国行程，理由是要参加一个临时董事会。 “他不跑了？”何婉清问。 “不一定。他只是在观望。”陆烬年说。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陆景桓见了谁？” “因为他们想让你赢。” “为什么？” “你赢了，戏才好看。” 陆烬年没接话。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时。 “沈时。” “嗯。” “等我解决了陆景桓，我们就去海边。” “好。” “这次是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沈时关了火。“好。”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着陆景桓名下七处房产的位置。
第41章 邮件 陆景桓取消出国行程的第三天，何婉清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附件是一份资产转移记录，显示陆景桓名下三处房产和两个海外账户的资金正在陆续转移。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乱码。何婉清把邮件转给陆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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