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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年,你爸的事,公安局那边已经重启调查了。俱乐部的材料里提到了你爸当年的车祸,有新的证人。” 陆烬年点头。“能定罪吗?” “能。但不是陆景桓。是俱乐部派去执行的人。” “陆景桓呢?” “他还是主谋。量刑不会变。” 何婉清走的时候,抱了抱陆烬年。她很少抱他。陆烬年僵了一下,没动。 “妈。” “嗯。” “谢谢你。” 何婉清松开他,笑了笑。“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你一直在。” 何婉清眼眶红了,转身走了。 晚上,沈时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陆烬年看着满桌的菜,问:“今天什么日子?” “没日子。就是想做。” 两个人坐下吃。吃到一半,陆烬年放下筷子。 “老婆。” “嗯。” “俱乐部没了,你高兴吗?” 沈时想了想。“不高兴。也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该存在。消失了是正常。” 陆烬年点头。“你说得对。” 吃完饭,沈时去洗碗。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沈时。” “嗯。” “你以后打算干嘛?” “开诊所。看病。” “不开别的?” “不开。” “不跟我去公司?” “不去。我是心理医生,不是秘书。” 陆烬年笑了一下。“行。” 第二天,股东大会全票通过陆烬年担任陆氏集团副总裁。会后,王董拉着他的手说:“烬年,好好干。你爸在天上看着呢。”陆烬年说谢谢王董。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盆新的绿植。卡片上写着:这次是真的走了。K。陆烬年把卡片扔进垃圾桶,绿植留了下来。 下午,沈时在诊所接诊。病人是老赵,失眠好了很多,说最近能睡七个小时了。沈时让他减药量,老赵高兴地走了。胖女人来了,穿了一身绿,像一棵树。她说最近还是睡不着,沈时问她是不是又生气了,她说前夫再婚了,她气不过。沈时说你气的是他比你过得好。胖女人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沈时没回答。胖女人走了以后,陆烬年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对她说话一直这么直?” “直管用。” “你对我怎么不直?” “对你直了,你受不了。” 陆烬年没接话。 晚上,两个人去江边散步。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陆烬年走得很慢,沈时跟着他的节奏。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现在在看我们吗?” “不知道。可能在看。也可能换台了。” “换台了看什么?” “看别人。” 陆烬年停下来。“那我们呢?” “我们继续活。” 沈时伸出手。陆烬年握住。两个人站在江边,谁都没说话。江水灰蒙蒙的,看不到对岸。 第二天早上,沈时到诊所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纸箱。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拆开,里面是一本新的黑色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新的一季,主角还是你们。但这次,我们不看了。 沈时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陆烬年到了,看到笔记本,拿起来翻了翻,空白。 “谁送的?” “不知道。可能是K,可能是别人。” “写的什么?” “说他们不看了。” 陆烬年把笔记本放下。“信吗?” “不信。但他们看不看,跟我们没关系。” 陆烬年点头。 窗外,街对面的停车位空了。黑色SUV没有再出现。但远处多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 沈时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预约表。今天有三个病人。陆烬年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画册,翻到金毛犬叼飞盘的那一页。 “老婆。”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 “好。” 沈时拿起笔,在预约表上写下第一个病人的名字。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
第55章 继续 俱乐部的事上了三个月的热搜,然后慢慢冷了。不是大家忘了,是新的热点盖过来了。某明星离婚,某公司上市,某地突发洪水。新闻像流水,一波推着一波走。陆烬年不再接受采访,公司也发了声明“一切以司法机关为准”。何婉清说这样最好,说多了反而麻烦。 陆烬年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去诊所。沈时的预约表写满了,老赵失眠好了,胖女人还是睡不着,但来得少了。日子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运转得平稳无声。 K走了。去了国外,没留地址。偶尔发条消息,说天气好,说吃了什么,说没意思。陆烬年回个“嗯”,K也不在意。 那天下午,沈时在诊室看书。陆烬年坐在沙发上翻画册。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不是病人,是之前来过的刘律师。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表情很微妙。 “陆少爷,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陆烬年没接。“谁?” “对方没说名字。只说你看完就知道了。” 刘律师把纸袋放在桌上,转身走了。陆烬年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关于俱乐部相关案件的结案报告”。他翻了几页,手指停住了。 沈时走过来,低头看。 报告上写着:十二名核心成员中,七人因证据不足不予起诉,三人因认罪态度好且主动退赃获缓刑,两人被判有期徒刑并缓期执行。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真正坐牢。所有涉案公司均已注销或变更法人,原资产通过合法途径转移至境外。报告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很熟悉——是K的:“他们没事。我也没事。我们都没事。” 陆烬年把报告放下。沈时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意料之中。”沈时说。 “你猜到了?” “金字塔尖的人,摔不死。”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老婆。” “嗯。”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在庆祝。换了个地方,继续看。” “看什么?” “看新的节目。”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呢?” “我们不是节目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好看了。” 陆烬年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街对面空荡荡的,没有黑色SUV,没有白色面包车。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 “不好看了,也好。”他说。 沈时没回答。 晚上,两个人去江边散步。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陆烬年走得很慢,沈时跟着他的节奏。走到栏杆边,停下来。 “老婆。” “嗯。” “你说K现在在干嘛?” “可能在喝酒。” “一个人?” “可能。” 陆烬年看着江水。灰蒙蒙的,看不到对岸。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楚门出来了,但观众还在。只是换了频道。’” 沈时没说话。陆烬年转过身,看着他。 “我们出来了。” “嗯。” “那就不回去了。” 沈时伸出手。陆烬年握住。两个人站在江边,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沈时到诊所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拆开,里面是一张明信片。正面是自由女神像,背面写着一行字:“我到了。这里也有观众,但我不在乎了。你们也别在乎。”落款是一个K。 沈时把明信片放在桌上。陆烬年到了,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 “他到了。” “嗯。” “他说他也不在乎了。” “嗯。” 陆烬年走到窗边。街对面的停车位空着。银杏树光秃秃的。阳光很好,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 沈时拿起笔,在预约表上写下第一个病人的名字。陆烬年在沙发上坐下,翻开画册,翻到金毛犬叼飞盘的那一页,看了很久。 窗外,远处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经过,没有停,开过去了。 (全文完)
第56章 番外一 陆烬年说要来海边,说了大半年。从腿断的时候说到腿好,从陆景桓没判说到判了,从俱乐部没倒说到倒了。每次都说“下周”,下周复下周,始终没走成。沈时从不催他,也不问。直到有一天陆烬年开完董事会回来,把西装脱了扔在沙发上,说:“明天去海边。谁拦都不好使。” 沈时正在写病历,头也没抬。“公司怎么办?” “请假。” “跟谁请?” “跟王董请。他说准了。” 沈时放下笔。“你什么时候请的?” “刚才。回来的路上打的电话。” 沈时看了他一眼。“王董怎么说?” “他说年轻人是该出去走走。”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发。沈时开车,陆烬年坐副驾驶。后备箱里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沈时的书和陆烬年的画册。车子出了城,上了高速,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陆烬年看着窗外,没说话。 “你昨晚没睡好?”沈时问。 “睡了。” “你眼睛下面有青。” “那是晒的。” “没太阳。” 陆烬年没接话。 开了四个小时,到了海边。沈时订的民宿在一处安静的海湾,走路到沙滩五分钟。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林,说话慢悠悠的,帮他们把行李拎上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阳台,阳台对着海。 陆烬年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过来,咸的。 “老婆。” “嗯。” “你什么时候订的房间?” “昨天。你说要来的时候。”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你说过很多次。总有一次会来。” 陆烬年笑了一下。 下午,两个人去沙滩。不是周末,人不多。几个小孩在堆沙堡,一对情侣在拍照。陆烬年脱了鞋,踩在沙子上,脚趾陷进去。沈时站在旁边,没脱鞋。 “你不脱?” “不脱。” “为什么?” “沙子会进鞋里。” “那你脱了不就行了?” 沈时没理他。陆烬年蹲下来,把他的鞋带解了。沈时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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