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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禾叹气道：“……为什么要这样？同性婚姻不是已经合法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卢光远说道：“纠正一下，现在还不算合法，只是在全国五大城市试推行，还有很多地方尤其是偏远山区，这些地区贫穷闭塞，住在那里的人思想很传统，根本无法接受这些事情。我有预感，同性婚姻合法化根本推行不下去……你想啊，目前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总会有一些人因为害怕受到伤害，只能选择躲在阴影里，像之前那样努力活着。” 蔡春禾心中不忍，说道：“小光，你是不是太偏激了……” 卢光远冷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西北地区没有设试点么？西安完全可以成为第六个试点城市的，因为这其中牵扯到的因素实在是太多，比如文化、宗教。” 蔡春禾想了想，说道：“你是说……那个宗教？” “嗯。”卢光远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们那边有很多，如果推行的话，上面担心会引起社会动乱。我根本就没指望能在老家跟一个男人结婚，这也是我想来武汉的原因。我之前想过去北京或上海，可是后来认识了你，我就只想来武汉定居了。” “小光，你这么说……你不要这么依赖我，我实在……” 蔡春禾胸膛发紧，他感到压力巨大。 谁都不该把自己的未来与人生，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更何况像卢光远这样的天才少年，他应该看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而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年纪稍大的普通人，自知配不上卢光远，更没有能力去成为对方的人生导师。 卢光远深深地看了蔡春禾一眼，开始低头喝闷酒，似乎又有些不高兴。 蔡春禾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走吧，我去埋单……”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刚才那个四十岁的男人竟然端着酒杯坐过来，径直坐到卢光远的身旁，眼神缠绵，语气暧昧，油腻腻地笑道。 “小帅哥，一起喝一杯么？” 卢光远与蔡春禾对视一眼，两人忽然爆发出大笑声来，笑得男人莫名其妙的。 笑够了，卢光远紧紧地牵起蔡春禾的手，冲着对方晃了晃，耀武扬威道。 “看到没？我有男朋友了！” 蔡春禾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卢光远将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人看着他们，露出一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同情表情。 “哎！”卢光远冲男人勾手指，暧昧道：“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男人疑惑地站起身来，卢光远凑到男人耳边，笑眯眯地说道。 “想追我，你算个逑？贱货！” 在男人气急败坏的谩骂声中，卢光远哈哈大笑，牵着蔡春禾的手，潇洒地离开了酒吧。 虽然蔡春禾也觉得很爽，但是也有些后怕，扭头看了又看，发现男人没有追出来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尽管如此，他也不敢走小路，带着卢光远往人多的地方走，并劝道。 “小光……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卢光远神采飞扬道：“爽就行了，怕什么？” 蔡春禾无奈地看着对方，知道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说不进去话，也怕自己说得太多会有“好为人师”之嫌，于是只能作罢。 “宝宝……” 前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蔡春禾循声望去，看见冯钧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似乎是想过来，正局促不安地望向自己。 面对冯钧，蔡春禾的心情很是复杂，甚至有点想揍对方一拳，好让这个人清醒过来。 卢光远疑惑道：“咦？你不是刚才那个……” 蔡春禾忙拽了下卢光远的袖口，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冯钧走到两人对面，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尴尬的笑容来，说道。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不等蔡春禾开口，卢光远便恍然大悟，猜出了冯钧是何许人也，顿时脸色大变，对他更加没有好脸色了。蔡春禾离婚之前，经常找卢光远倾诉心事，可以说是自己陪着蔡春禾走过了那段坎坷的时光，自然也知晓冯钧是个怎样的人，做出何等可恶的事情来。 卢光远没好气道：“咋了？这条街是你家的？你能来寻欢作乐，我们就不行？” 冯钧愣了一下，看向卢光远，疑惑且礼貌地开口道。 “你好，请问你是……” 卢光远大声道：“我是他对象！” 蔡春禾：“……” 冯钧眸光闪烁，视线落在那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上。 蔡春禾这才意识到，自从离开酒吧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这个手牵着手的姿势。 蔡春禾忙说道：“……这是小光！我的那位天才作者，你也知道的。” 冯钧沉默不语，眼神有些哀伤。卢光远打定主意要给蔡春禾出气，乘胜追击道。 “对，现在我是他的男朋友了。” “你好。”冯钧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道：“初次见面，我是、是……你就叫我冯钧好了。你们……嗯，挺般配的，祝你们幸福……我先走了，再见。” 说罢，冯钧转身快步离开了，他是个孤傲，清高，很在乎形象与风度的人，他做不出当街争辩这种事情来，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这次，他彻底消失在街口，没有再等候蔡春禾。
第27章 任性却也好哄 “你做什么！”蔡春禾用力甩开卢光远的手，疲惫道：“小光，你太幼稚、太任性了！” “干嘛？”卢光远斜睨蔡春禾，也没好气地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跟渣男复合？等着渣男回头，痛哭流涕地求你复婚？你才幼稚好不好！这种狗血漫画里面的情节你也信？” “我没有。”蔡春禾深吸几口气，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小光，你还是太年轻了，有很多事你都不明白。我跟冯钧已经离婚了，我们没可能了！但……他仍旧是我的朋友、同学甚至是同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如今这幅颓废模样，他不该这样的！” 卢光远愣了愣，仍旧嘴硬道：“……那是他活该！是他做错事的报应。” 蔡春禾不再说话了，而是用一种平静的、无奈的、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卢光远顿时慌了，他知道，现在的蔡春禾是真的生气了。 卢光远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眼睛里瞬间雾气弥漫，他紧紧地咬住下唇，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那害怕、委屈的模样，仿佛一只知道自己要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狗。 “哎！你、你别这样……”蔡春禾向来心软，最见不得旁人这样，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作者，他能够交心的好朋友，他忙说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哈鲁……”卢光远重新牵起蔡春禾的手，慌张道：“对不起，我这个人不会讲话，你别往心上去……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可以向冯钧道歉的。” 蔡春禾摸摸少年的发顶，柔声细气地安慰道。 “每个人的性格、想法都不一样，我也无法判定你的对错，别再自责了。” 卢光远吸吸鼻子，闷声闷气道：“哈鲁，你太温柔了，也太心软了……” “或许吧。”蔡春禾抬头望向星空，苦笑道：“毕竟，我可是个圣母呢。” “噗——” 卢光远终于被逗笑了，俊朗的少年破涕为笑，拉着蔡春禾的手撒娇般的摇晃几下，重新变成了那只霸气外露的、自信满满的快乐小狗。 蔡春禾转移话题道：“你睡不着的话，我带你去医院开点安眠药？总熬夜不行。” 卢光远说道：“不想吃，怕有依赖性，怕对脑子不好，我是靠脑子吃饭的。” 蔡春禾说道：“酒石酸唑吡坦副作用最小，见效也快，第二天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卢光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出柜之前，不知道怎么向父母摊牌，愁得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又怕耽误白天工作，只能去精神内科开安眠药……艾司唑仑、右佐匹克隆、酒石酸唑吡坦，我都吃过。” “后来呢？” “后来摊牌了，被揍了，心里虽然难过却没有那么焦虑了，自己就好了。” “哈哈哈！”卢光远坏笑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想不开，才去开安眠药的吧？” “怎么可能！”蔡春禾也笑了起来，说道：“现在的安眠药毒性很小，而且加入了催吐成分，一旦吃多不等身体吸收，就全都吐出去了。再说了，生命诚可贵，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还有命在，就有无限可能。如果挂了，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你看，我不就等到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这一天了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卢光远孩子气地双手揣兜，踩着马路边缘的石条晃悠着向前走，沉默许久后才说道。 “我跟初恋……就是那个大学同学，我们刚在一起时，我也考虑过出柜。那时我也压力很大，甚至做好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准备。没想到我还没提这件事就毕业了，我们也分了。” 蔡春禾点头道：“我的初恋……就是刚才那个人，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卢光远对此兴趣不大，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跟家里出柜了，刚开始我爸妈是挺不高兴的，但他们从小就宠我，算是被迫接受了吧。但他们可能还对我抱有希望，觉得我年纪小，等我长大了、玩够了，还是会找个女孩子结婚的。” “那你什么打算？真的会找女孩结婚吗？” 卢光远坚定地说道：“我坚决不会跟女孩结婚的，我也不想要小孩，我这种人当不成一个好父亲的。但我想跟男人结婚，我想跟一个我爱的男人结婚，国内不行就移民。” “……他不爱你，也无所谓？” 卢光远顿了顿，点头道：“嗯，只要我爱着他就足够了。” “你……”蔡春禾哭笑不得道：“你也太偏激了吧！思想也总是这么悲观。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一切皆有可能，你的想法也会改变的。再说了，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你就不喜欢我。” 卢光远忽然说出这句话，目光灼灼地看向蔡春禾，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哀怨来。 蔡春禾呆呆地看着卢光远。少年站在阴影之下，俊脸隐藏在半明半暗中，表情晦涩，唯独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咽了几口唾沫后，蔡春禾开口说道。 “……我是喜欢你的啊，你有才华，性格蛮活泼的，我们也很聊得来……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看待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认你当干弟弟。” “……哈鲁，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罢，卢光远从马路边缘跳下来，双手揣兜，有些落寞地站在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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