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这一句“我愿意”,直接把他所有自欺欺人,敲得粉碎。 程安郁往前走了小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程序眼底的红血丝。 他声音放轻,软了一点点,是仅对他才有的、那点微弱的温柔—— “哥,你对我好,我知道。 你忍得辛苦,我也知道。” 程序心口一颤,眼底瞬间泛起水光:“那你——” “但我给过你机会。” 程安郁打断他,语气依旧轻,却冷得不留余地: “很多次。 你每次都选‘哥哥’这个身份,每次都选安全、选克制、选不越界。” 他抬眸,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清醒的凉: “你选了退路,就不能怪我,选了往前走。” 程序喉间发紧,酸涩一路冲上鼻腔: “我是怕……我怕毁了你,怕别人说你,怕你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 程安郁平静地看着他, “我后悔的,只有陪你耗了那么久,等一个永远不会跨出那一步的你。” 温柔是真的。 念旧是真的。 心软也是真的。 可残忍,更真。 他不骂,不恨,不闹,只是清清楚楚告诉他: 我不等了。 程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无力的狼狈: “所以,你选他了?” 程安郁沉默一瞬,没有正面回答,只轻轻说: “我不选你,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你,从来不是我的答案。”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近乎安抚: “哥,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我们做回兄弟,还能一辈子。” 程安郁刚要转身,手腕又被攥住。 这一次,程序不再是轻握,而是近乎失控地扣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段最后仅剩的牵连,死死嵌进骨血里。 程安郁顿住,没回头,声音很淡: “哥,别再逼我。” 程序的呼吸已经乱了,滚烫又发颤,全洒在程安郁后颈上。 他从身后轻轻贴过来,很低、很哑、很狼狈,一字一句,都是崩溃的告白: “我没有一天把你当弟弟。” “从你长大,从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开始,我就没把你当弟弟。” 程安郁指尖微紧。 “我怕,我慌,我不敢。” “我怕一碰你,就再也收不回。 我怕一越界,就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多年的哭腔: “我不是不选你。 我是不敢选。 我怕我配不上,我怕毁了你,我怕你有一天回头恨我。” 程安郁闭了闭眼。 心底那点最软的地方,还是被刺中了。 程序缓缓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伸手,轻轻抚过他的侧脸,指尖滚烫而颤抖。 “阿郁,”他近乎哀求, “别不要我。 别用‘兄弟’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程安郁终于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程序脸上,那双一贯沉稳克制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盛满了狼狈、慌乱、绝望,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溺死人的深情。 他看着程安郁,喉结滚动: “我错了。 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去选别人。” 程安郁沉默很久,久到程序以为会被彻底推开。 然后,他微微抬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早干什么去了。” 程序心口一缩,再也撑不住。 他俯身,伸手扣住程安郁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不是试探。 是压抑了千万次、克制了千万次、终于崩断最后一根弦的—— 失控。 程安郁僵了一瞬。 没有推,没有躲。 程序的吻带着慌,带着乱,带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疯狂,带着近乎赎罪的虔诚,重重碾过他的唇。 他闭着眼,任由程序抱着,任由这个迟到了太多年的吻,落得又凶又烫。 程序浑身都在抖,吻到后来,几乎是哽咽着,一遍遍轻蹭他的唇角,哑得不成调: “对不起…… 对不起我才敢…… 对不起我现在才敢要你。” 程安郁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抵在程序胸口。 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轻轻按着,像在提醒,也像在最后一点温柔的界限。 他微微偏头,气息微乱,眼底平静得让人心慌,只轻声说: “程序,晚了。” 他微微侧身,准备回房。 程序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挽留,更像最后一点贪恋。 “阿郁,”他声音沙哑,卑微得不成样子, “别对我这么狠……” 程安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抽手。 他就那样站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对你狠,总比吊着你,一辈子都好。”
第20章 迟了 唇瓣刚分开,滚烫的呼吸还缠在一起。 程序扣在程安郁后颈的手还在发抖,指腹死死攥着他细碎的发,像是一松,这人就会彻底消失。 他眼底通红,往日里所有的冷静、克制、兄长的体面,全碎得一干二净。 “晚了……”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哑得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为什么是现在才说晚。” “我刚敢面对你,刚敢碰你,刚敢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你就告诉我,晚了?” 程安郁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转圜: “你不敢的那些年,已经有人替你勇敢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疼。 程序猛地闭上眼,滚烫的东西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程安郁的颈侧,烫得两人同时一僵。 他从不哭。 至少,从不在程安郁面前哭。 可这一次,他撑不住了。 “我怕啊……” 他把脸埋进程安郁的肩窝,声音压抑又哽咽,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怕你被人指指点点,怕你被家里逼,怕你以后遇到正常人,会嫌弃我这段见不得光的心思。” “我以为我忍着,就是对你好。” “我以为我退一步,你就能过得干净安稳。” “可我没想到……” 他顿住,喉间腥甜,字字泣血: “我一退,就把你彻底退给别人了。” 程安郁的肩膀微微僵着,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任由程序抱着他崩溃,任由这人把所有不敢说的懦弱、所有迟来的深情,全哭在他身上。 这是他给程序最后的温柔。 也是最后一次纵容。 程序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声音绝望又卑微: “阿郁,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不做你哥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程安郁闭了闭眼,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又残忍: “不能。”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 程序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刺穿心脏,痛得浑身发颤。 他终于慢慢松开手,后退一步。 眼眶通红,满脸狼狈,头发凌乱,平日里那个沉稳可靠、无所不能的程序,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 他看着程安郁,看着这张他从小护到大、爱了这么多年的脸,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懂了。” “你不是在选路西鹤。” “你是在选——一个敢光明正大爱你的人。” 而他,从头到尾,都不敢。 程安郁没说话,算是默认。 程序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他时,眼底已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 他最后一次,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拂过程安郁的唇角,擦去刚才被吻得泛红的痕迹。 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一生唯一的光。 “以后,我不逼你了。” “我不闹,不抢,不纠缠。” 他收回手,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我就站在远处。” “你好好的。” “只要你好好的……” 他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散在风里: “我怎样,都没关系。” 走廊的灯光拉长他落寞的身影,单薄又狼狈。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纱帘漫进餐厅,空气里还留着昨夜未散的紧绷,又被清晨的安静冲淡了几分。 程安郁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粥还冒着细弱的热气。他指尖搭在杯沿,神色平静,看不出昨夜那场崩溃对峙留下的半分痕迹,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门锁轻响。 谢越燃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点外面清晨的凉意,看见餐厅里的人,脚步顿了顿。 “醒这么早?”他走过去,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面,“程序和路西鹤呢?我还以为至少能逮着一个吃早饭。” 程安郁抬眸看他,声音清淡如常: “一早被电话叫走了,说是临时有个拍卖会,推不掉。” 谢越燃“哦”了一声,没多细问,佣人很快添了一副餐具上来。 餐厅里一时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谢越燃喝了口粥,状似随意地开口: “昨晚……没闹太难看吧?” 他虽不在,却也大致能猜到几分气氛。程安郁的性子,要么不说,要说就是一刀见血。 程安郁握着勺子的手微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闹。”他轻声道,“说清楚了。” “清楚到什么程度?”谢越燃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程序那人,你比我懂,认死理。” 程安郁沉默片刻,淡淡道: “清楚到,他知道我不会回头。” 谢越燃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轻声问: “你心里真一点波澜都没有?” 昨夜程序那番崩溃的告白,他虽没亲耳听见,用脚想也知道有多戳人。程安郁向来心软,对程序更是不一样。 程安郁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壁,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有。” 他不否认。 毕竟是一整个青春的牵挂与等待。 “但没用。” 他抬眸,目光清澈而清醒,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底下再烫的水,也不会再翻涌上来: “我等过他很多次。每一次他都退回去。我不能拿自己一辈子,再去赌他下一次敢不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