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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意扛。” 程安郁一字一顿,说得格外坚定。 “这三个月,他把所有温柔都给我,瞒着家族护着我,顶着无形的压力把我护在羽翼下。他清楚前路难走,却从来没想过放开我的手。” “您当年是孤身一人,被逼妥协,无路可退。 但我有谢越燃。” 谢母闭了闭眼,满心无力:“孩子,感情撑不过现实。 老爷子手段强硬,你伯父心思深沉,一旦他们动手,不会顾及阿燃的感受,更不会手下留情。”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家族规矩、丈夫命令,一边是我心疼的两个孩子。” 她声音低下去,满是疲惫, “我试过拖延,试过求情,试过把这件事悄悄压下来。可没用,他们已经查到你的身份,查到你们朝夕相处,铁了心要拆散。” “我身为谢家主母,看似体面,实则身不由己。 当年没能护住自己的爱人,如今,也护不住我儿子的偏爱。” 她站起身,走到程安郁面前,语气放得极软,近乎哀求: “算我拜托你,悄悄走吧。不要等他们用难听的手段,不要等阿燃被逼到和家族决裂、毁掉前程。” “分开,是短痛。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程安郁沉默了很久,心口密密麻麻地发闷。 他早料到谢家会出手,却没料到,最先站在他面前的,是最懂这份苦楚、最不该成为恶人 的谢母。 “如果我不走呢。” 少年抬起眼,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冷, “是不是,你们就会动手逼我,逼谢越燃,用尽一切手段拆分我们?” 谢母脸色一白,无法否认。 她不忍心,却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就在这时,玄关处忽然传来推门声,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长廊。 谢越燃回来了。 他临时收到家里佣人隐晦发来的消息,心慌意乱赶回来,跨过玄关的那一刻,一眼就锁定了客厅里的两人。 视线对上程安郁略显苍白的脸,又看向母亲凝重落寞的神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谢越燃周身寒气骤然翻涌,大步走上前,挡在程安郁身前,隔绝住谢母的视线。 语气紧绷,带着防备与冷意:“妈,您找他做什么。” 谢母看着骤然出现的儿子,看着他毫不犹豫护在程安郁身前的模样,心口一阵发酸。 果然,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爱上了,就会奋不顾身,义无反顾。 “阿燃,我在和程小少爷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谢越燃攥住程安郁的手腕,指尖用力,生怕下一秒人就会消失, “我不会和他分开,谁来劝都没用,包括您。” “你不懂事!”谢母红了眼,压着声音,“你知不知道家里已经下定决心?你要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毁掉自己一辈子吗?” “有没有结果,我说了算。” 谢越燃低头,余光温柔裹住身侧的少年, “我的人,我自己护。 这条路难走,我早就知道。 就算要和整个谢家对抗,我也不会放开他。” 谢母望着固执的儿子,望着安静沉默、眼底藏着倔强的程安郁, 半生的遗憾、无力、遗憾尽数涌上心头。 她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当年最讨厌的人。 明明最懂相爱不能相守的痛,却不得不亲手拆开两个真心相爱的人。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第40章 吵架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窗帘边角,也吹散了客厅里僵持压抑的空气。 谢母望着一前一后护得严实的两人,心口像是被钝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的疼。她看着谢越燃脊背紧绷、浑身竖起防备的模样,看着他攥着程安郁手腕时不肯松开的力道,眼底积攒多年的疲惫彻底崩塌。 “你以为对抗家族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她声音发颤,克制着哽咽,“谢家养你二十多年,你的人脉、前程、名声,全都攥在老爷子和你父亲手里。一旦决裂,你会一无所有,甚至连立足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在乎。” 谢越燃语气冷硬,没有半分退让,侧过身将程安郁护得更紧,掌心牢牢贴着少年微凉的皮肤,仿佛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底气。 “前程、名利、谢家的荣华,我都可以不要。我唯独不能没有他。” 程安郁被他护在身后,抬眼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单薄的肩微微靠着他,原本沉郁发闷的心口,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住谢越燃温热的掌心,无声地回应他的固执与偏爱。 细微的小动作落入谢母眼底,让她所有劝说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多般配,多赤诚。 就像年少的她和那个人,也是这样彼此牵绊,至死不肯放手。 可最后呢,还不是败给了现实。 “阿燃,你太年轻了,一时意气用事,早晚有后悔的那天。”谢母缓缓摇头,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旗袍裹着单薄的身躯,在冷白天光里显得格外单薄,“等新鲜感褪去,等柴米油盐的艰难压垮你们,等世人的指点和家族的打压日夜纠缠,你就会知道,今天的坚持有多荒唐。” “我不会后悔。” 谢越燃低头,垂眸看向身侧安静的少年,眼底翻涌的冷意尽数化作温柔的缱绻,那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从我喜欢上安郁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吃苦也好,对抗也罢,只要身边是他,我都甘愿承受。” 程安郁轻轻扯了扯谢越燃的袖口,清浅的嗓音缓缓响起,平静却有力量: “夫人,您当年是孤身妥协,无人并肩。但我和谢越燃,是双向奔赴,互为退路。” “您怕我们被碾碎,怕我们困在牢笼,可比起体面安稳却一生遗憾,我们更愿意携手,闯过所有风雨。” 谢母望着两个孩子眼底如出一辙的倔强,终是无力地笑了,笑意里盛满了悲凉与自嘲。 原来有些执念,从来不会被岁月和现实轻易磨平。 原来跨越年代的爱意,永远有着撞破世俗的勇气。 她再也说不出逼迫的话,那些准备好的狠话、利弊的权衡、现实的打压,在这份双向坚定的爱意面前,显得无比刻薄又可笑。 “罢了。” 良久,谢母缓缓垂下手,紧绷了半辈子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彻底认命。 “我劝过,求过,也试过阻拦。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便不再多言。” 她抬眼,目光复杂地掠过谢越燃,又落在程安郁清隽的眉眼上,语气低沉又疲惫: “我不会再私下找你,也不会再逼你们分开。但我必须提醒你们。” “谢家不会善罢甘休。我拦不住老爷子,也拦不住你父亲。往后的路,风雨滔天,步步荆棘,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素雅的旗袍,再也没有停留,转身缓步走上二楼。 背影孤寂又落寞,藏着一辈子求而不得的遗憾,也藏着一份不忍拆散晚辈的慈悲。 偌大的会客厅,终于少了那份窒息的压迫感。 冷风缓缓掠过,吹散了残留的沉重。 谢越燃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立刻转过身,双手扶住程安郁的肩膀,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眉眼间满是心疼。 “她没为难你吧?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程安郁轻轻摇头,抬手抚上他蹙起的眉尖,指尖温柔抚平他紧皱的褶皱,轻声道:“没有,夫人只是心疼我们,怕我们重蹈她的覆辙。”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以后没有我在,你不许单独见她。”谢越燃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又后怕,“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心脏都快要停了,就怕她会逼你离开我。” 他从小看着母亲隐忍半生,最清楚谢母的温柔之下,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无奈。 最怕就是母亲以过来人的身份,掰开程安郁的心防,让他主动放手。 程安郁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谢越燃的清冽气息,所有的不安与沉闷尽数消散。 “我不会走的。” 他环住谢越燃的腰,脸颊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认真重复, “无论谁来劝,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好。” 谢越燃收紧怀抱,将人揉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偏执又滚烫的爱意, “那我就带你一起,扛下所有。 谢家要拦,我就破了这层枷锁。 世俗要压,我就逆流而上。 这辈子,我只要你。” 窗外天色依旧沉郁,深秋的风还在肆意穿梭。 可密闭的会客厅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却暖得发烫。 相拥的暖意没能持续太久,别墅深处传来管家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室温存。 男人的怀抱骤然一僵,谢越燃眉峰冷沉下来,下意识把程安郁护在身后,戒备瞬间拉满。 管家站在客厅门口,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肃穆:“小少爷,先生和老爷子回来了,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 空气骤然一凝。 程安郁的指尖微微一缩,安静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淡的寒意。 谢母的退让只是一时心软,谢家真正掌权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谢越燃下颌线绷得死紧,掌心牢牢扣住程安郁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不去。” “小少爷,”管家抬了抬眼,神色为难,“老爷子特意吩咐,事关谢家颜面,推脱不得。若是违抗,只会闹得更难看。” 字字句句都在敲打提醒,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谢越燃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的冷硬褪去几分,只剩浓重的担忧与不舍。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程安郁的额角,气息低沉又温柔。 “安郁,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哪里都别去。” 程安郁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阴翳,轻轻点头,指尖攥住他的袖口,轻声叮嘱:“别冲动,万事小心。” “我知道。” 谢越燃吻了吻他的眉心,像是许下无声的承诺, “我很快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他松开手,转身时周身气质彻底变冷,周身戾气翻涌,步伐沉稳却带着压迫感,跟着管家一步步走向别墅深处的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偌大的会客厅瞬间变得空旷冷清。 冷风不断从落地窗钻进来,寒意浸透四肢,方才相拥的暖意,一点点被蚕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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