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舌尖探出,缓缓摩挲,轻轻舔过那片皮肤,带着一点点湿意,激得楚辞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骨节分明的手掌也从后面环过来,搂住楚辞,覆在他的小腹上,掌心温热,轻轻揉了揉。 纤长的手指在那道隆起的弧线上缓缓画着圈,力道不重,一下一下的,像在揉一团还没成形的东西。 “哥哥~” 他黏黏糊糊地喊。 楚辞顿了顿,努力维持着平静,没有躲。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习惯了他的唇贴在自己后颈上,习惯了他黏黏糊糊地喊“哥哥”。 他讨厌这种习惯,可他也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讨厌,还是只是在假装讨厌。 就像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逃,还是想留下来。 他冷不丁开口,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给我下的那个蛊,生出来的是什么?” “是个人,还是个...东西?” 阿黎的唇倏忽停在他后颈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过了片刻。 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蛊。是我们的...孩子。” 楚辞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上,不疼,就是酸。 酸得他想哭,酸得他喉咙发紧。 孩子。 阿黎说那是孩子。 不是蛊,不是工具,不是锁链。 是孩子。 是他和阿黎的孩子。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用这种方式,在这个地方,和这个人。 可阿黎说了,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好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楚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道弧线被睡衣遮着,看不见,可他摸得到,他现在已经很大、很明显了。 它在里面动,在里面长,在用他的体温温暖自己。 他恨它,怕它,可阿黎却说那是他们的孩子。 “阿黎...” 楚辞忽然开口,声音难得地温柔。 他转过头,看着阿黎的眼睛。 那双弧度微扬的漂亮眼睛里有光,有期待,还沉着一种他不敢看的东西。 “如果我生下来,把这个......给你,你可以放我走吗?” 空气忽然静了。 瀑布的水声还在响,窗台上的草药还在风里晃动,可那些声音好像一下子变得很远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 风从竹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凉凉的,吹在楚辞的脸上,吹在他裸露的脖颈上,也吹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打了个哆嗦。 阿黎的神情骤然变了。 那双墨绿眼睛里刚刚还漾着的温润柔光,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沉的、化不开的阴云。 他的脸上没有了表情,没有了温度,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黏黏糊糊的、撒娇一样的调子,而是浸了玉般的冷,冷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身体里那个千百年的东西里渗出来的。 “哥哥,你什么意思?” 楚辞抿了抿唇,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他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衣角被捏得皱成一团。 “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微颤着,像是在说一件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给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阿黎没有回答。 楚辞等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涩得发疼,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行。” 阿黎说,声音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硬邦邦的,冷冰冰的,砸在地上会砸出一个坑。 “我只要你。” 楚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阿黎顿了顿,强硬的把他的身体转过来,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 深邃的幽绿色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委屈,还有一种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执念。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他难过地问。 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主人推开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第147章 你知道囚禁一个人是犯法的吗? 楚辞失声了。 他闭上眼,眼泪便顺着苍白的眼角滚落,无声地砸进阿黎的掌心。 那滴泪明明是凉的,落在阿黎手里却像烙铁,好烫。 烫得祂心脏痉挛,烫得祂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能留住这个灵魂仿佛已经飘远的人。 那滴泪顺着阿黎的指尖蜿蜒到手腕,像一条滚烫的河流,流过祂冰冷的皮肤,烫出一道看不见的疤。 楚辞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他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走,家里还有哥哥在等他,哥哥一个人撑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公司,撑了那么多年,他不能当逃兵。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股卑劣的藤蔓在疯长。 ...他舍不得。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舍不得什么。 是舍不得阿黎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还是舍不得肚子里那个正在与他血肉相连的小东西?又或者是...舍不得那些令人窒息的吻,和那些小心翼翼、仿佛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触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阿黎说出“我只要你”的时候,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在坠落的人,以为必死无疑,却突然被另一个人接住。 可当他发现自己还活着时,却不知道该为这劫后余生高兴,还是为这无法逃离的掌控而绝望。 ......可这是不对的。 他在心里尖叫。 这是不对的。 他被囚禁,被锁链束缚,被喂下那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汤药,肚子里还孕育着一个违背生理常识的怪物。 这是不对的。 可为什么,这件绝对错误的事情,会让他的心这么疼呢? 为什么在这件错误的事情里,他竟然病态地找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是不是也疯了? 是不是也被阿黎传染了那种名为“执念”的病? 那种明知道是深渊、是万劫不复,可还是舍不得放手、甚至想要沉沦的病? 片刻的死寂后。 楚辞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竭力压住语调的颤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一些、冷一些,不那么像是在求饶。 “你知道囚禁一个人是违法的吗?” 阿黎眨了眨眼,懵了一下。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真正的困惑,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又像是听说了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件事会和自己有关系。 祂歪了歪头,像一只听到奇怪声响的猫,耳朵竖起来,脑袋微微偏过去。 那双眼睛里有着好奇,有茫然,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天真。 在祂的世界里,没有“违法”这个词。 只有“对”和“错”。 祂的“对”,是承诺过的就要做到;祂的“错”,是说出口的话不算数。 人类的法度,从来不在祂的坐标系里。 “可是,你们人类的法度,对我无效。” 祂理所当然地说道。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就像在说山不会听人的话,水不会听人的话,祂也不会。 祂不是人类。 祂不受人类的规矩约束。 祂有自己的规矩。 祂的规矩是——承诺过的,就要负责。说出口的话,就要算数。 这是祂从天地初开时就刻在骨血里的规矩。 “我只知道,承诺过的,就要负责。” ...等等。 什么叫“你们人类的法度”? 什么叫“对我无效”? ......什么叫“你们人类”? 楚辞猛地睁开眼,愕然地看着祂。 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翅膀扇动的声音搅得他天旋地转,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在消化那几个字,可他有点消化不了。 “你...你不是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正在努力理解一件完全颠覆认知的事。 “那你是什么?” 阿黎是会用蛊没错,可他只以为是什么苗疆秘术,是苗寨里代代相传的古怪本事。 说祂是怪物也只是泄愤,可从没往祂“不是人”的方向上想过。 人怎么可能会不是人? 人就是人,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可阿黎说“你们人类”,祂把自己摘出去了。 祂不站在“人类”这一边。 祂站在另一边。 另一边是哪一边? 祂是什么? 楚辞骤然想起之前陈大师说的“几分神性”。 当时他听得心惊肉跳,回去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真觉得阿黎是什么神鬼莫测的东西。 可后来阿黎在他面前那副卑微的样子,让他慢慢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神怎么可能会这样? ...神怎么可能会那么卑微地乞怜一个人类的爱? 神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是冷漠的,是不屑于低头看蝼蚁的。 ...可阿黎不是。 阿黎低头了,低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祂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低到楚辞以为祂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会犯错、会害怕、会怕被抛弃的人...... “哥哥,这不重要。” 阿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重要的是,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是想要离开我?” 楚辞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带来一种近乎濒死窒息的痛楚。 他猛地推开阿黎,红着眼眶嘶吼: “那你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留下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止是哭腔,更是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 那愤怒不是冲着阿黎去的,是冲着自己去的,是冲着这个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去的。 “孩子只是你绑住我的手段,对不对?” “你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你根本没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就把它硬生生塞进我肚子里了!!”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是个男人!” “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不想!!” “我不想成为一个怪物,你懂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