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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男人嗓音已经明显哑了些。 “我闹了吗?”沈妄望着他,唇角轻轻勾着,眼底却是一片认真,“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到底有多能忍。” 说完这句,他指尖轻轻一拨,那颗扣子就松了。 空气像是一下被什么点着。 裴宴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腰,把人往前带得更近。沈妄膝弯抵上沙发边缘,几乎是被迫半坐到了男人腿边。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近到彼此心跳像都混到了一起。 “沈妄。”裴宴低声叫他,像警告,也像最后的克制。 可沈妄被这样扣着,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些。 他很少有这种时候——不再算后路,不再试探分寸,只凭着一口被撩拨得太久的气往前走。或许是因为海城的夜太潮,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压着的情绪终于到了极限,也或许只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裴宴,所以哪怕知道危险,他也还是想赌一把。 他抬手,指腹沿着男人颈侧轻轻蹭过去,停在那截微微绷起的喉结边。 “你看。”他声音很轻,几乎带着气音,“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裴宴眼底那点最后的冷静,终于像被他一点点磨碎了。 男人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掌心滚烫,却仍旧控制着力道,没有真的按下去。那种克制反而比直接失控更叫人心慌。 “你知不知道。”裴宴盯着他,一字一句都很低,“你现在这样,很像在故意招惹我。” “不是像。”沈妄和他对视,眼底一点躲闪都没有,“我就是。” 这四个字落下,整个房间像彻底静了。 谁都没再说话。 可所有沉默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坠。 沈妄能清楚感觉到,裴宴的手还扣在他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布料压进来,烫得人后背都微微发麻。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得只要任何一方再往前一点,事情就会完全变样。 可偏偏在这时候,裴宴还是停住了。 他看了沈妄很久,久到像在确认什么。最后,男人抬手替他把有些歪掉的领口理了理,动作温柔得几乎不像他。 “你要是真想越线,”裴宴低声说,“就别在这种时候靠一时冲动。” 沈妄呼吸一滞。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更失控的局面,却没想到裴宴会在这种节点上硬生生把自己勒住。那一下不是拒绝,而像某种更深的认真——认真到连这种时候都要替他留退路。 正因为这样,才更叫人心里发酸。 “你是觉得我不够清醒?”沈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是怕你明天后悔。” “那你呢?” “我会。” 裴宴看着他,眼神沉得吓人,“我会后悔昨晚没更早把你推开。” 这话说得太直。 沈妄怔了两秒,终于笑了,只是笑里多了点几乎藏不住的涩意:“裴宴,你有时候真会要人命。” “所以你现在回去睡。” “我要是不呢?” 裴宴没说话。 可正因为没说话,那双眼反而比任何回答都更危险。沈妄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所有别扭、吃味、试探、心动,在这一刻都被逼到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地步。 他想要的不只是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也不只是偶尔越线的触碰。 他想要裴宴亲口承认,想要他失控,想要他把自己放到一个再也装不了公事公办的位置上。 于是片刻后,沈妄忽然俯下身,在男人唇角极轻地碰了一下。 短得几乎像错觉。 可就是这一下,让裴宴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妄退开一点,垂眼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海城窗外的风:“这样算不算够清醒?” 屋里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裴宴猛地抬手,扣紧了他的后颈。 第90章 一吻落下 后颈被扣住的那一瞬,沈妄几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裴宴掌心很烫,力道却并不粗暴,只是稳稳压在那里,像终于不肯再给他退开的余地。两人之间本来就只剩一点危险的距离,如今这一点距离也被彻底抹平。 窗外远远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屋里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急促起来的呼吸。 沈妄抬眼,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双眼一向沉静,像永远不会因为谁失控。可这一刻,里面压着的东西终于全都露了出来——克制、占有、被逼到极限后的沉暗热意,像一场积了太久的风暴终于掀开边缘。 “你满意了?”裴宴嗓音低哑,几乎贴着他的唇落下来。 沈妄喉结轻轻滚了下,明明心跳快得厉害,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你亲我。”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些疯。 可疯就疯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再退回去,才最难堪。 裴宴看着他,像是最后在确认一遍。确认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酒意上头,不是明早醒来就会后悔的胡闹。 而沈妄没有躲,甚至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肩,慢慢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缝隙也压没了。 于是下一秒,裴宴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试探,也不是一触即分。 这个吻一开始就很深,像终于被放出来的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克制仍在,却已经明显失了守。沈妄几乎是立刻就被逼得仰起头,呼吸乱成一片,指尖不受控地攥紧了裴宴肩上的布料。 他一直知道裴宴危险。 这个人平时越是冷,越是稳,越是让人猜不透,真到了失控的时候就越叫人招架不住。那种压迫感不是靠蛮横,而是靠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哪怕只是亲吻,也仍旧像把人牢牢困在怀里,不给丝毫后退的空间。 沈妄被亲得眼尾发红,呼吸一断一续,整个人都陷进男人滚烫的气息里。可他不但没躲,反而抬手扣住了裴宴后颈,像终于肯承认自己这些日子所有嘴硬、别扭和试探,到头来都只是为了等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宴才稍稍退开一点。 两人额头几乎抵在一起,呼吸都很重。落地灯的光压下来,把彼此眼底那点还没散去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沈妄眼睫轻颤,嗓子哑得厉害:“你不是挺能忍?” 裴宴看着他,低声道:“是你先不让。” 这句带着明显纵容意味的话,让沈妄心口狠狠一热。 他忽然就笑了,眼尾还红着,笑意却亮得惊人:“那算我赢了?” “你早就赢了。” 这回答来得太快,也太真。 沈妄怔住,随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口那层一直绷得很紧的壳终于裂开一点缝。原来比起接吻,更让人招架不住的,是裴宴在这种时候仍旧能给出的认真。 他垂眼笑了笑,额头轻轻抵着男人下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裴宴把人抱进怀里,掌心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压下来,像在替他平稳呼吸。 “后悔吗?”男人问。 沈妄闭着眼,闻着他身上那点冷木香被体温烧热后的味道,声音很轻:“本来不后悔。” “现在呢?” “现在有点。” 裴宴手上一顿。 下一秒,沈妄在他怀里低低笑出声:“后悔没早点亲。” 这一句话,终于把裴宴压了一晚上的那点沉气也逼得散了几分。男人低头,在他额角轻轻碰了碰,像惩罚,又像安抚。 “别闹。” “我没闹。”沈妄抬起头,眼神很亮,带着亲完以后仍旧没散干净的潮意,“我只是忽然觉得,你以前真的太能装了。” “你以前也没少装。”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装,是因为怕输。” 他看着裴宴,眼底那点玩笑慢慢淡了,露出更真实的一层:“你装,是因为你明明已经动心了,还非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太直,直得空气都像静了一瞬。 可裴宴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片刻后,低声道:“现在不装了。” 四个字落下来时,沈妄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他原本以为这一晚最难忘的会是那个吻,可真正让他记住的,却是裴宴说这句话时的眼神——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只剩掌控和克制,而是真真正正,把他放进了一个再也无法含糊的位置里。 后来他们谁都没再往下做更过界的事。 不是不想,而是都知道,真正越过那条线以后,很多东西就再也回不去原样了。眼下项目还没落地,风暴也还没过去,他们都不是适合在这种时候彻底沉下去的人。 可即便如此,这个吻本身也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 凌晨将近四点,海城的天色隐隐开始发白。 沈妄靠在裴宴怀里,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闭眼前,他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裴宴。” “嗯。” “明天醒了,你不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裴宴低头看着他,指腹在他耳后很轻地蹭了蹭。 “不会。” “那就好。” 沈妄在他怀里笑了笑,声音已经困得发软,“不然我可能会翻脸。” 裴宴没再说话,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海城天际线正一点点亮起来。 而他们之间那层反复拉扯、反复试探了太久的边界,终于在这个夜里,真正松开了一道口子。 第91章 装得若无其事 门关上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轻微的风声。 套房的落地窗外是南城酒店区的夜景,玻璃上映着灯火,也映着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呼吸。沈妄背抵着玄关旁的墙,肩后是冷的,唇上却仍留着一点发麻的烫意。刚才那个吻不算太久,甚至称不上失控,可偏偏因为克制得过分,才把每一寸停顿都衬得格外清楚。 裴宴站在他身前,离得不算太近,像是给了他退路,又像是故意把那点余温留在两人之间,不让它散掉。 沈妄抬手碰了碰唇角,低声笑了下:“裴总,您这算什么?” 裴宴看着他,嗓音比平时更低:“你先越的线。” “我越线,你就亲回来?”沈妄扬起眼,笑意浅浅的,眼底却还晃着刚才被逼出来的一点潮,“这理由听着,怎么像是我逼你的。” 裴宴没接这个玩笑,只抬手把他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很轻,指腹却擦过他耳侧,连带着那一片皮肤都跟着发热。 “不是你逼我。”裴宴说,“是我忍得太久。” 这句话像一根细而锋利的针,直直扎进沈妄心里。 他原本还想继续笑,想把今晚当成一场酒意太重、气氛太巧的意外。可裴宴偏偏把话说得太直,让他连假装都显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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