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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裴青挑挑拣拣, “我妈听说我打了一堆耳洞，就给我买了很多耳钉让我带，你们帮我挑挑哪个好看？” 他挑了几个举在耳朵旁边，看着弹幕飞快地向上更迭。 “诶呀你们慢一点儿，我看不清了，”裴青凑过去, 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慢慢拖动弹幕, “……生日快乐呀……考研顺利，今年必上岸！！不过考研就不要看我啦, 快去学习！” 杂七杂八地聊了一会儿后，裴青反应过来了：“不对, 我在让你们帮我挑耳钉。”他念念叨叨地又挑了几对出来, “这些不错, 你们觉不觉得？那就先戴这几个了。”说完裴青也没管弹幕有什么意见，直接戴上了。照了照镜子, 他觉得很满意, 把剩下的耳钉都收好后, 问他直播间粉丝他帅不帅。 ：帅的, 很帅, 非常帅 ：臭屁小孩 ：不是说让我们挑吗, 自己挑完了 ：单因裴青是真的摸耳朵[爱心]单因裴青是真的摸耳朵[爱心]单因裴青是真的…… 带颜色的爱心在滚动的弹幕里格外明显, 于是裴青下意识摸了下耳朵, 然后便愣在原地，半天憋出来一句：“啊，有点儿热。我去开个空调。” 当然，空调本来就开着。离了摄像头能拍到的范围，他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裴青，冷静。他对自己说。 等单因回来他们应该讨论一下这件事儿了。虽然他哥说他不想藏着掖着，但裴青不希望自己影响到他。 总之他这几天回到了一个普通高考生的状态。家里人比较忙，没人管他，小孩白天睡觉晚上精神抖擞，中间十几分钟跟他哥煲点儿电话粥，偶尔等他哥回消息的间隙还要去骚扰一下江沂和左乔。 点开江沂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对方发的："你实在闲就来剧组待着，我让人去接你。"裴青抱着手机，蜷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江大编剧，你说实话，是不是想我了？"后面跟了个得意的猫咪表情包。 没过多久，江沂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是想你了，想你过来给我当免费场工，搬设备。"裴青发过去一串"哈哈哈哈哈"“我才不要！” 而另一边左乔的消息则充满了闺蜜式的担忧和好奇——明明她应该是站在单因那边的人：“你俩到底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你没被骗吧？”裴青笑了笑，回：“其实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哥拐走了。” 回想在一起的经过，裴青也觉得太快了，甚至有点儿幸福得不真实，跟单因念叨了很多次。 -一点儿都不快，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想了很多而已。 -但是想再多也没想到你还没成年。 看到这句，裴青气得脸红。 我！马！上！就！成！年！了！- 后天！- -嗯，我定了明天下午回去的机票。 -大后天你有没有空？ 为什么是大后天，后天你还有其他工作吗？- 眼看他哥又“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半天，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进来，急得裴青在床上翻来覆去。接着，掌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小孩噌地一下翻过身。 -十八岁生日跟你妈妈爸爸过比较好，过完生日我们再约。 小孩撇了撇嘴，给他回：没事儿我妈妈已经知道了，估计我爸爸肯定也知道了[嘻嘻] -？ [害羞捂脸]- -导演叫我，待会儿再说 好- 裴青倒还真没考虑那么多，他就是特别特别想和单因待在一起，想立刻马上见到他哥，想在成年的第一刻就和他分享。对他来说，什么日子、什么形式，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 这种迫切的心情，在晚上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时达到了顶峰。不过裴青心虚得很，扭扭捏捏地问他妈妈爸爸，生日可不可以出去过。 “当然可以呀，”妈妈有些意外，“你自己的生日可以自己安排。” 他爸闻言看过去：“你想和哪个朋友出去过？我看小江发的朋友圈，他不是还在剧组吗？” 裴青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用“朋友”的身份介绍单因。他下意识地望向妈妈，投去求助的目光一一他本以为妈妈至少会帮他铺垫一下，但妈妈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却没有开口的意思。裴青紧张地“嘿嘿”笑：“是在，在剧组认识的……其他人。” “诶呦，快别这么乐了，像个小傻子。”妈妈嫌弃地说。 小傻子本人嘴里塞着饭，嘟嘟囔囔地说他明天下午就走，在外面住。 后四个字一出来，饭桌上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爸妈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里信息量巨大。 他爸用眼神示意：这什么情况？过生日还要外宿？ 他妈微微挑眉，用眼神回：你自己问他吧。 爸爸清了清嗓子，放下碗筷，身体稍稍坐正，表情是罕见的严肃：“儿子，你跟爸爸说实话，”他目光如炬，盯住裴青，“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裴青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感觉到脸颊在发热，心脏砰砰直跳。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旁边的橙汁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借着放杯子的动作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 “不说话就是默认！”他爸的声调抬高了一些，带着点“果然如此”和“岂有此理”的复杂情绪，“你在剧组也就待了两个星期……时间太短了，儿子，你确定你已经完全地了解她了吗？不是一时冲动？” “确定。”裴青这次回答得很快，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和坚定。他仍然没抬头。 他爸似乎被这份笃定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转头看向老婆，指望她能帮腔说几句，比如“年纪还小”“认识时间短不稳定”之类的。结果妈妈正专心对付一块带脆骨的排骨，吃得一脸认真，见他看过来也只摆摆手：“你俩说吧，我听着呢。” “不对劲，”他爸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老婆和儿子之间来回扫视，“你知道这件事儿。你们娘俩一起瞒着我。” 妈妈终于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没有瞒着。他那个……那个小对象，你也认识。”说完，她扭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明确：剩下的该你自己说了。妈妈只能帮你到这里。 “我认识？”爸爸更疑惑了，眉头紧锁，开始在记忆里搜索儿子的社交圈。 裴青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爸的眼睛，说：“他是一个演员。” “她叫什么？” “他叫……”裴青又看了他妈妈一眼，她依旧没有说话，但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他叫单因。” 空气彻底凝滞了，短短几秒他爸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最后出现“原来如此”的顿悟。 “我就要出去过，明天晚上在外面住，”裴青闭着眼睛，视死如归，“是你们说让我自己安排的，我就想这么安排。” 他爸还在顿悟中没缓过来，想开口说点什么，被妈妈按住了。她已经猜到自己儿子会这么说了，面色平静：“是在酒店还是在他家里住？” “在他家里。” “好好好！”他爸猛地起身，“直接拐家里去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那小子……” “坐下。”他妈瞪了自己老公一眼。 “好的老婆。” 妈妈看着她儿子，欲言又止。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他。”裴青认真地说。 “妈知道。” “啊？” “我们知道你喜欢了他很久，但喜欢他是一回事，跟他在一起是另一回事，”妈妈犹豫了一下，“两个相爱的人，在关系中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并肩站在一起才能走得长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像是明白的，”裴青抿抿嘴，诚实地说，“但我转变想法也是需要时间的嘛。”从粉丝的视角，到恋人的视角。 他爸叹了口气，说：“他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第一个收拾他。”说完妈妈就给了他一肘：“咱儿子看上的人肯定不会差。但是宝贝，你明天到地方给我们发个定位，我要知道你在哪儿。” “好！” 回了自己卧室，裴青用手搓了搓发烫的脸，飞扑到床上给单因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哥哥哥哥我妈爸同意我出去跟你一起过生日啦！！！- 他发了一连串爆炸的烟花和旋转的小人表情包过去，然后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两圈，等着那边的回应。很快，单因打了语音过来。 “我明天下午四点多的飞机，落地大约六点半。”单因说。 小孩兴奋极了，说：“那我去接你吧！” 他哥听完就在电话那边笑：“你要怎么接我？打车吗？” “啊——好像也只能打车了……” “不用了，机场太偏了，你来一趟很麻烦。”单因说。 “好吧，”裴青乖乖答应，“那我去你家等你，把地址发我。” “什么？？？”电话那边震惊得明显破音，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去哪儿等我？” “去你家呀，我已经跟我爸妈报备过啦，你放心。” 电话那边陷入短暂地沉默，单因犹豫着开口：“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爸妈说，你要出来过生日，然后，提前一天晚上住我家？” “嗯嗯！” 单因仿佛看到了小孩开心地扬起嘴角。 “行……”他小声嘟囔，“找个机会我提点东西上个门比较好……” “什么什么？”裴青没听清，把手机贴得更近。 “哦，没什么，”单因迅速切换回正常语调，带着明显的转移话题意味，“我说，我明天到家估计快八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提前定个餐厅。” 裴青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他想了想：“我有点想吃火锅了，我们在家里吃吧。” “也可以，不过我那食材肯定没有很多，估计冰箱都是空的。” 裴青美滋滋地说：“那我去买吧！交给我！” “好，那就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眼镜]
第13章 关灯 13 今年夏天的雨水很多。" 出门的时候妈妈嘱咐裴青带把伞, 被他以降水概率只有40%且出门就是地铁站为理由拒绝了。 外面艳阳高照，走几步就能一身汗，怎么可能会下雨呢？他一路都在这么想着, 直到踏上最后一个扶梯, 潮湿的空气慢慢向他涌来。 裴青不想带伞主要是因为很沉。他哥说他人直接过来就行, 睡衣可以穿他的，牙刷他那也有新的，所以现在裴青只手上拎着晚上吃火锅要用到的食材调料。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一咬牙冲进雨中。从地铁站到单因的家只有几分钟的步行路程，等进了室内，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淋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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