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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对方到底是为了欲望,还是就只是纯粹想把自己的尊严碾在脚下。 愁失心里的答案更倾向于后者,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张嘴咬住了拉链。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愁失觉得自己嘴巴麻了,大脑也像是缺氧一般晕乎乎的,涎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程斯弗摁着他的头不准他把东西吐出来,等结束才舍得松开手。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愁失顿时剧烈咳嗽起来,他眼角被逼出了泪,要掉不掉挂在睫毛上,配合那张合不拢的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青年衣服上沾了可疑液体,面色涨红,滑稽又可怜。 程斯弗收拾好了自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这次他心情明显好很多,微微俯身替愁失拭泪,音色也变成了餍足后的沙哑; “这七年有跟别人在一起过吗?” 好歹是听清了问题,愁失懵懵懂懂地摇头。 最后换来男人一句嗤笑,像是在他意料之中:“怪不得。” “毫无技术可言。” “我可以走了吗?”愁失不想跟他聊技术问题,他也没办法去进修,只想问点实在的。 程斯弗目光从他眼睑扫到敞开的领口,嘴唇发干:“我建议你去处理一下再来跟我说话,你现在有点……狼狈。” 愁失又回了醒来时的房间。 冷静下来后,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去惹怒程斯弗,双方悬殊太大的情况下,说这些能改变什么、又能证明什么呢? 四周熟悉的布置,不过刚才看着像天堂,现在却像地狱。 愁失敛眸,有些想掉眼泪。 不止是为那到嘴边飞了的三百万,还有他现在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七年前的城北精神病院,坐落在那个荒郊野岭的孤僻小镇旁,灰败破落的建筑像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与世隔绝好多年。 故而里面的病人也大多是些支付不起城市医疗高昂费用的老年人,还有些镇上得了病被家人扔过来自生自灭的少男少女。 争奈坐在小镇入口的那辆车里睡了一觉,不想一觉醒来已至深夜,天空繁星闪烁,耳边偶有鸟鸣,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一阵摩托轰鸣声打断了一切,争奈被车边后视镜反射过来的强光刺得闭了闭眼。 等再睁眼时又是下午那个男生的脸。 程斯弗没想到人居然还在车上,皱眉疑惑道:“你怎么不走啊?” 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传来,同样惊疑,不过却是对着程斯弗说的:“你这车没锁门啊?哎哟那你赶紧看看车里少没少东西,你也真是的,这一带可多偷东西的了,也不知道怎么……” 摩托车主走到副驾旁边,隔着窗外与门里的争奈对视了。 他恍然大悟:“看来你这个小伙子也不傻嘛,还知道留一个人看着车。” 男人应该是程斯弗找来修车的,他憨厚地对争奈一笑,随即拿了工具往车后方走去,留下程斯弗在布满星星的夜里跟争奈面面相觑。 “哦……”程斯弗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你是在帮我看车啊。” 争奈记着自己的人设,呆呆看着他不说话。 程斯弗见他这副模样更加抱歉了:“你别下来了,外面冷,你住哪儿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莫约半小时的功夫,争奈感觉到整辆车微抖,而后一辆摩托车从打着大灯从身侧驶过,驾驶座门被打开,一股冷风窜进来,男生坐到了他旁边。 程斯弗将手机递给他,让他输入:“你住哪儿?我送你。” 争奈拿过手机打下【城北精神病院】六个字。 程斯弗一怔,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雕塑般的侧脸上,映射出一种介于成熟和少年气之间的独特气质。 “你也去这里?” 争奈听罢,睁大眼睛疑惑歪了歪头。 下一秒听见身边男生开口,话音里难掩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我是来这里实习的医生助理,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实习医生啊。 那就好办了,争奈笑起来,眼睛弯弯,唇边梨涡格外显眼,用力点了两下头。 这只是一件小插曲,小到多年后的愁失几乎都要忘记当时是怎样一副情形。 他从来这样,不在意的东西不会在他心里久留,人和人的区别就像雨和雪,迟早是要消失的,只要承受过那一阵的冷便好了。 至于程斯弗,可能算得上一阵风,明明以为过去了就不会再来,事实却是把他吹得乱糟糟不说,整个人的方向还彻底跑偏。 “愁失。”愁失刚洗了把脸,此时睫毛上还沾着水,他恹恹坐在床边,闻言寻声看过去。 程斯弗抱臂站在门口:“出来。” 经此一遭,愁失也不敢再激怒这人,听话起身,跟着程斯弗到了客厅。 白大褂提着巨大的箱子站在沙发边,他朝愁失笑了笑,请人坐过去。 在愁家也见过有人对愁许这样,愁失知道应该是做个检查。 莫约半小时过去,客厅才终于出现人声:“没什么大的问题。” 愁失松了口气。 “就是嘴巴有点红,还有点肿,”医生朝他和蔼一笑,表示十分理解,“上火了吧?” 愁失表情僵在脸上。 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程斯弗适时在旁边问了嘴:“Leo怎么样了?” 从男人嘴里听见那个隐约熟悉的名字时愁失意外一瞬,良久他才反应过来。 Leo,那天的男人。 医生从沙发站了起来,对程斯弗态度恭敬:“他在第二天就能自如活动了。” 程斯弗点头:“让他明天过来找我。” 医生走后愁失还迷糊着,他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抬眼问程斯弗:“所以那天除了愁南知,全是你的人?” 男人不置可否,嘴里却说着:“看来你也不算太傻。” 随即,愁失立刻用行动反驳了他这句话,眨眨眼问:“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这话问得真诚,仿佛程斯弗只要同意他还会站起来鞠躬说“那就不打扰了”一样。 已经彻底到了夜,别墅处在郊区,四周都静谧。 程斯弗被问得怔愣好久,才有些一言难尽似的嗤笑一声反问道: “你是觉得我们扯平了吗?” 【📢作者有话说】 你俩这辈子都扯不平。 (后天还有一章噢)
第27章 这么娇气 半个月前,城郊私人疗养院。 四楼角落的房间内,清瘦的男生靠坐在床头,面朝窗外。 电视里播放着强劲的音乐,绚烂的舞台上称得上群魔乱舞。这间病房空间本就不大,每处角落都充斥着噪音。 以至于男生连什么时候有人进来的都不知道。 护士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女生想提醒人把音量调小一点,可惜柔软的声音刚发出就被淹没,她不得已转身朝身后男人抱歉一笑。 程斯弗观察着那个始终偏着头的男生,对护士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先出去了。 女孩说好,出门时特意大力将门关得砰一声,愁许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到的就是陌生男人的脸,五官俊朗立体,眉目深邃,身量高大。 愁许在这之前整日留恋花草丛,睡过的男男女女能装下一整个别墅,所以在当初他知道自己要去联姻后丝毫不在意,觉得无非就是有了个能够养着他的老公让他继续过这种神仙日子。 这样的人遑论关注圈内新闻,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就是程斯弗,他错过的未婚夫。 男生一动不动盯着他:“你是?” 程斯弗看他的五官跟愁宪永确实有几分相像,语气不自觉冷下来,开门见山道:“你认识愁宪永吗?” 愁许一愣,但只是停顿两秒,没有丝毫警惕,居然还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反问: “你能不认识你老子?” 对方这副轻佻过头的模样让程斯弗心里愈发不爽,男人忍不住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愁许舔了舔唇,抬着头冲人笑:“知道啊,你是一个很对我胃口的帅哥。” 面对调戏,程斯弗只是淡淡拿话挡了回去,全然没管这话的效果对另一个人来说有多震撼: “我是愁失的未婚夫。” 愁许脸色刷一下白了。 病房内诡异地安静下来,刚才还吊儿郎当的人顿时老实下来:“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认识什么愁失。” “是吗?”程斯弗听完不紧不慢在沙发上落座,他面前甚至还放着那个被愁失捏得稀碎的橙子,“我本来还想帮你一把。” 愁许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平时虽然做作又矫情,可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愁宪永做了那么大一个局为了和程家联姻,不惜冒着风险找了个假冒伪劣货,现在不会满盘棋全输在他这里吧。 他也当然知道程家不会允许他一个残废和独子结婚,发发脾气找找茬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不是真的想和程斯弗结婚。 愁许眼珠子止不住地乱转,嘴上要强反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结果对方像是预料到似的,低头注视着那把沾满橙汁的刀:“你不是真傻吧,你以为愁宪永把你送进这里,你还能出去吗?” 愁许发现他坐的位置和不久前愁失的位置一模一样,他才刚被吓过一遭,此时心理防线正弱着,遂不敢再多说。 男人话里毫不掩饰地威胁: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愁许彻底懵了,他又惊又怕,最后还是颤抖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程斯弗听着没什么表情,可愁许莫名觉得这个男人在难过,眨眼间那副神色却又消失了,留下漠然嗓音: “想出去就按我说的做。” 这日夕阳绚烂,半边天都是艳的,透过纱窗将病床染红,愁许坐在上面,面对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并不知道,只一张照片的功夫,改变了后来的许许多多事情。 程斯弗一句话不说地就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病房里。 愁许是想联系愁宪永的,可是他不敢。 他亲眼见过父亲的暴戾手段,亲眼看着上一秒还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女人下一秒就被拖出去扔到狗圈,他知道愁宪永有多冷血,所以他不敢。 愁许后来战战兢兢地过了一段时间,住院的日子无聊又漫长,父亲和兄长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一次,愁许也从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后来放松。 就在这件事被他抛脑后时,某日愁许在电视上看到了临江大桥汽车坠落的消息,而后屏幕内闪过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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