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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星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理智上他知道陆沉说的是对的,但情感上,那股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可是……”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些视频……万一他给了别人……” “没有万一。”陆沉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我说解决了,就是解决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像一堵坚实的墙,将苏念星那些纷乱的恐惧挡在外面。 又是一道闪电,紧跟着炸雷。 苏念星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朝陆沉的方向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沉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苏念星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顶层取下一床备用被子,然后抱着被子,转身看向苏念星。 “今晚睡主卧。” 苏念星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陆沉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客房窗户隔音不好。主卧安静些。” 他说完,没等苏念星回应,就端着水杯、抱着被子走出了房间。 苏念星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去主卧?和陆沉睡一个房间?虽然别墅里有好几个卧室,但从他搬进来那天起,陆沉就一直睡主卧,他睡客房。两人从未在夜晚清醒着共享过同一个空间。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 苏念星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只有主卧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门。 主卧比客房大得多,装修风格却同样简洁冷硬。深灰色的墙壁,黑色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严严实实地遮盖着,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雨声。房间中央是一张宽敞的King Size大床,陆沉已经躺在了左侧,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右侧空着,铺好了那床备用被子。 苏念星站在门口,心跳莫名加快。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床右侧小心地躺下,尽量不发出声音。被子很柔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陆沉的气息——那种冷冽的松木调。 他僵硬地躺着,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念星以为陆沉已经睡着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还怕吗?” 苏念星的身体一僵,小声回答:“……好点了。” 陆沉没再说话。 又一道闷雷从远方传来,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被厚重的窗帘和墙壁过滤后,只剩下隐约的震动。 苏念星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身体深处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始终无法消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陆沉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这些感知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苏念星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陆沉的动作很自然,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后揽了揽,让他的背脊贴上自己温热的胸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苏念星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沉胸膛的轮廓,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睡吧。”陆沉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句咒语。 苏念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背脊贴着陆沉温热的胸膛,感受着那只手臂环在腰间的重量和温度。 窗外的雨声似乎渐渐远了。 雷声也消失了。 世界缩小到这张床上,这个怀抱里。 苏念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意识里,是陆沉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背后传来的、真实的、不容置疑的暖意。 那一夜,他做了梦。 但不是噩梦。 梦里没有陈浩,没有酒吧,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记忆。 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一个坚实的、永远不会松开的怀抱。
第43章 清晨的豆浆油条 苏念星是在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垫的柔软,然后是背后传来的、隔着睡衣也能清晰感知的温热体温。陆沉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间,结实有力,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 晨光透过主卧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身后陆沉平稳的呼吸声。 苏念星僵住了。 昨夜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仓库的对峙、暴雨的恐惧、陆沉将他带回主卧、那只环住他腰的手臂,还有那句低沉的“我在”。 他竟然真的在陆沉怀里睡了一整夜。 而且……睡得很好。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那些缠绕他许久的破碎画面。只有一片沉静黑暗,和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这个认知让苏念星脸颊发热。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陆沉的情况下挪开身体。但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 “醒了?”陆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念星的后颈。 苏念星身体一僵,小声应道:“……嗯。” 陆沉松开了手。床垫另一侧传来轻微的动静,男人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后颈。苏念星听到骨骼轻微的“咔哒”声——是拳击手长期训练留下的习惯。 “还早,再睡会儿。”陆沉说着下了床,赤脚走向浴室。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高大挺拔,肩背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 苏念星躺在床上没动。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跳莫名有些快。昨夜那种安心感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混合着此刻的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几分钟后,陆沉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和灰色背心。湿发被他随手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眉骨上的疤痕。 “我去晨练。”陆沉看了他一眼,“早餐想吃什么?” 苏念星愣了愣。陆沉很少问他早餐想吃什么,通常是做什么他吃什么。 “……随便。”他小声说。 陆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念星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楼下训练室传来规律的击打声,才慢慢爬起来。他回到客房洗漱,换上一套浅蓝色的家居服,对着镜子看了看——眼底的乌青淡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下楼时,训练室的声音已经停了。厨房里传来煎炸的声响,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令人怀念的香气。 苏念星走到厨房门口,愣住了。 陆沉背对着他,正站在灶台前。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清晨的厨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动作却很熟练——左手握着长筷,在油锅里翻转着金黄色的油条,右手拿着漏勺,将炸好的油条捞起沥油。 旁边的料理台上,摆着一碗刚磨好的豆浆,乳白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小碟子里放着切好的油条段,旁边还有一小碟白糖。 是豆浆油条。 苏念星最爱的传统早餐,从小学吃到高中,直到大学住校才吃得少了。母亲周婉柔总说这种油炸食品不健康,一周只允许他吃一次。可他就是喜欢那种酥脆的口感和豆浆的醇厚清甜,尤其是油条蘸白糖,是他从小到大的秘密吃法。 陆沉怎么会知道? “站着干什么?”陆沉转过身,将最后一根油条捞出锅,“过来吃。” 苏念星走到餐桌边坐下。陆沉将豆浆和油条端过来,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你……你怎么会做这个?”苏念星忍不住问。 “买的。”陆沉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小区门口新开了家早餐店,顺路。” 顺路? 苏念星记得很清楚,别墅区门口只有一家西式面包店和一家便利店,根本没有什么中式早餐店。最近的豆浆油条店,至少要开车十分钟。 他看着碗里醇厚的豆浆,和金黄油亮的油条,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这不是随便买的。豆浆磨得很细,没有豆渣;油条炸得恰到好处,外酥内软;连白糖都是他习惯用的那种细砂糖,而不是普通的白砂糖。 太细致了。 细致到不可能是“顺路”。 苏念星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段油条,蘸了点白糖,送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柔软,混合着白糖的颗粒感和甜味,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他又端起豆浆碗,小口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不烫嘴,豆香醇厚,没有加糖——这也是他的习惯,他喜欢原味豆浆配甜油条。 “好吃吗?”陆沉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念星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不敢抬头,怕被陆沉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餐桌照得一片明亮。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沉忽然问。 苏念星愣了一下,小声说:“……画图。设计大赛快截稿了。” “嗯。”陆沉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早餐,苏念星主动收拾碗筷。陆沉没有阻止,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目光很沉,像在打量什么。 苏念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的动作加快了。洗碗时,他感觉到陆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背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心跳莫名加速。 “我上去了。”洗完碗,苏念星小声说,想逃离这种奇怪的氛围。 “等等。”陆沉叫住他。 苏念星停下脚步,转过身。陆沉走到他面前,伸手——苏念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陆沉只是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残留的一点白糖。 动作很快,很自然。 指尖擦过嘴唇的触感,让苏念星浑身一颤。 陆沉收回手,看着指尖那点白色的糖粒,眼神深了深。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客厅。 “去吧。”他说,“中午我回来。” 苏念星站在原地,看着陆沉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转身上楼,脚步有些慌乱。 回到画室,苏念星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张“破茧”的设计稿,却迟迟无法下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餐的画面——陆沉炸油条时专注的侧脸,豆浆碗里升腾的热气,还有指尖擦过嘴角时那一瞬间的悸动。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给他种草莓苗,在他发烧时守夜,为他处理陈浩的勒索,在雷雨夜让他睡主卧,今早又特意买了豆浆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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