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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附了对比图。 苏念星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图片——蝶卵的切割角度，茧壳的编织纹理，甚至蝴蝶翅膀的渐变配色——乍看之下，确实与他的设计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张“蝶卵胸针”的侧视结构图，几乎如出一辙。 但他从未见过什么艾琳娜·罗森伯格的作品。 指尖冰凉。苏念星机械地往下翻，看到了举报信截图，发在学校内部论坛的匿名区，标题刺眼：【设计系某苏姓“天才”实锤抄袭！有图有真相！】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各种嘲讽、谩骂、看热闹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早就觉得他设计风格突变有问题……” “怪不得最近神神秘秘的，原来是憋着抄袭呢。” “苏家少爷也搞这套？丢人现眼。” “坐等官方处理结果，这种人不配参赛。” …… 视线开始模糊。苏念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冲到电脑前，颤抖着手搜索“艾琳娜·罗森伯格 《蜕变》”。 网页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搜索结果跳出来。那是一个小众的北欧设计师，个人网站上确实有《蜕变》系列，图片加载出来时，苏念星的心脏彻底沉入了冰窖。 相似度比邮件里的对比图还要高。 不，不可能。 他从未看过这些作品，连这个设计师的名字都没听过。可那些线条，那些结构——难道潜意识里真的受到了影响？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设计稿被泄露了？有人故意伪造了这些相似性？ 苏念星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冷。他想起了上周在画室门口撞见的一个陌生同学，那人说是来送系里通知，眼神却一直往工作台上瞟。还有前天电脑短暂死机，送去维修店…… 混乱的思绪像乱麻一样缠绕。一个月来的所有努力，那些不眠之夜，那些反复修改的焦灼，那些在陆沉阴影下拼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一点点光亮——瞬间崩塌了。 梦想碎得如此轻易。 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手机还在震动，是林夏打来的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夏夏”两个字，但他没有力气接。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陆沉回来了，比平时早。 苏念星慌忙擦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关掉邮件页面，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呼吸。但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停在画室门口。 “在画图？”陆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显然是刚外出回来。 苏念星不敢抬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陆沉的脚步顿住了。他走到工作台边，目光扫过苏念星通红的眼眶和桌上明显被泪水打湿的纸巾，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 “没……没事。”苏念星别开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沉默默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这个动作让苏念星身体一僵，但陆沉的力道很轻，只是强迫他抬起头，看着他湿润的眼睛。 “说。”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苏念星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他知道瞒不过陆沉，这个男人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设计稿，”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被举报抄袭……大赛资格被暂停了……” 陆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松开了手，走到电脑前。苏念星没有阻拦，任由他点开那封未关闭的邮件，浏览那些对比图和论坛截图。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陆沉滑动鼠标滚轮的细微声响。 苏念星低着头，等待预想中的质问或失望——就像父亲可能会有的反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真的参考了别人的作品？”“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但陆沉什么也没说。 几分钟后，他关掉邮件页面，转过身，看向苏念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怒火，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可怕的平静。 “你没抄。”陆沉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念星愣住了，抬头看他。 “这些相似点太刻意了。”陆沉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三张设计稿，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每一处细节，“蝶卵的切割角度差了3.5度，茧壳的编织纹理走向相反，蝴蝶翅膀的渐变色谱系完全不同——举报的人做了手脚，但做得不专业。” 他顿了顿，看向苏念星：“你什么时候完成最终定稿的？” “昨……昨天下午。”苏念星小声回答。 “电脑给我。” 苏念星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陆沉接过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文件属性、创作时间轴、甚至草稿的自动保存记录。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拳击手，更像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 陆沉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老K，是我。两件事：第一，联系周律师，知识产权领域的，立刻到我这里来。第二，调取我家画室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现在就要。” 他挂断电话，看向还在发愣的苏念星：“论坛发帖的IP能查到吗？” “匿名的……应该很难……” “不难。”陆沉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命令行界面，输入一串苏念星看不懂的代码，“学校论坛的匿名系统有漏洞，三年前就存在。只要发帖时没有用高级代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滚过一行行字符。五分钟后，一个IP地址跳了出来。 “校内网段，宿舍区。”陆沉记下地址，又拨了一个电话，“帮我查这个IP今天上午的使用记录，精确到终端MAC地址。对，现在。” 整个过程中，陆沉的语气始终平稳冷静，条理清晰。他没有质问苏念星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没有抱怨麻烦，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或愤怒。他只是用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接管了这场危机。 苏念星呆呆地看着他，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绝望，被另一种滚烫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 陆沉打完电话，走到窗边，他的背影挺拔如常，但苏念星能看到他左手几不可察地按了按左肩——旧伤还在疼。 “陆沉……”苏念星小声开口。 陆沉转过身。 “你……你不怀疑我吗？”苏念星问，声音还带着哭腔，“那些图……看起来真的很像……” 陆沉看着他，黑眸深不见底。 “我看了你画这些图的过程。”他说，声音很低，“你趴在桌上睡着，醒来继续画；你撕掉不满意的草图，气得哭；你为了一个渐变效果调色三十多次——我都在监控里看到了。” 他顿了顿：“苏念星，抄袭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神。你不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念星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或绝望，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汹涌的感动。 陆沉走回他面前，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糙，但苏念星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别哭。”陆沉说，“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的创作记录整理出来——草图、色卡、材料小样、修改笔记，所有能证明独立创作过程的东西。” “可是……”苏念星哽咽道，“大赛只有48小时……” “够了。”陆沉打断他，语气笃定，“周律师半小时后到，他会指导你怎么写说明材料。监控录像一小时后送来。IP地址的使用记录今晚之前能拿到。” 他俯身，双手撑在苏念星身体两侧的桌沿，将困在自己的气息里。距离很近，苏念星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疤痕细微的纹路。 “听着，”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有人故意整你。但既然敢动手，就要承担后果。我会让他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最后几个字说得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苏念星的心脏重重一跳。他仰头看着陆沉，看着这个男人冷静坚毅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陆沉不仅是那个囚禁他、掌控他的男人，也是此刻唯一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身前、为他抵挡一切风雨的人。 “我……”苏念星的声音发颤，“我能做什么？” “配合律师，整理证据。”陆沉直起身，“然后，相信我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出画室。苏念星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听到他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冷静、果断、掌控一切。 阳光洒满画室，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苏念星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三张险些被毁掉的设计稿，又看向窗外陆沉在花园里打电话的背影。那个曾经让他恐惧的背影，此刻却成了他此刻唯一能仰仗的港湾。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打开抽屉，开始整理所有草图。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那股冰冷的绝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勇气。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第53章 庆功宴上的吻 金奖证书沉甸甸地压在掌心，烫金的字体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苏念星站在领奖台上，耳边是掌声、欢呼声、相机快门声，还有主持人的祝贺词。一切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传来的，朦胧而不真实。直到颁奖嘉宾——设计界泰斗陈老将那尊水晶奖杯递到他手中，冰凉的触感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获奖了。 《破茧》系列，设计大赛金奖。 台下前排，林夏激动得又蹦又跳，拼命冲他挥手。旁边坐着陆屿，安静地鼓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更远处，苏念星看到了父亲苏振华——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此刻正微微颔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骄傲的神色。 而陆沉…… 苏念星的目光扫过宴会厅角落。陆沉靠在一根廊柱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宾客融为一体，却又因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和过于挺拔冷硬的气质而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鼓掌，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沉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苏念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颁奖仪式后的庆功宴喧嚣而热闹。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气泡，自助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苏念星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一杯又一杯香槟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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