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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蓄到像块石头？”林夏叹了口气，双手托腮，“念念，你说我要不要直接表白？长痛不如短痛。” “别！”苏念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放轻声音，“我的意思是……再观察观察？万一温医生其实对你有好感，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呢？”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住了。这不就是在描述他和陆沉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在恐惧和依赖之间摇摆、偶尔冒出一点心动火苗的复杂情感。 林夏没察觉他的走神，愁眉苦脸地说：“我都观察一个月了！每次去诊所，他都公事公办，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上次我假装崴了脚，他只是把我扶到椅子上，说了句‘冰敷二十分钟’，就去接诊下一个病人了！” 苏念星忍不住笑出声：“你还假装崴脚？” “这不是没办法嘛！”林夏脸红了，“我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问诊所温医生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们都摇头。只知道温医生每天准时上下班，不吃甜食，不喝咖啡只喝茶，休息时间都在看书——全是医学期刊，我连话题都找不到！” 阳光移到了桌子中央，照亮了林夏沮丧的表情。苏念星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的自己——被困在别墅里，每天战战兢兢，不知道陆沉下一秒会做什么，那种无助和茫然。 “夏夏，”苏念星放下咖啡杯，声音轻柔，“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着急。感情不是追猎物，是……是两个人慢慢靠近的过程。” 他说着这些话，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陆沉的脸。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慢慢靠近”，他总是强势地闯入，划定边界，掌控节奏。可是最近……苏念星想起陆沉帮他整理获奖资料时的侧脸，想起他半夜醒来发现陆沉在给自己盖被子，想起那些沉默却细致的照顾。 “可是我该怎么靠近啊？”林夏抓了抓乱糟糟的卷发，“我现在连他诊所的门都不想进了，每次去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苏念星想了想：“也许……可以从他感兴趣的事情入手？你不是说他爱看书吗？” “医学期刊！我看得懂吗？”林夏哀嚎。 “不一定是医学的。”苏念星笑了，“你可以问问他，工作之外喜欢看什么书。或者……你可以找些艺术类的书看，温医生不是对设计也有兴趣吗？他上次还问了我的作品。” 林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哦！我可以假装对医学插画感兴趣！温医生是外科的，肯定需要画解剖图什么的……念念，你真是天才！” 苏念星被他的兴奋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过……”林夏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念念，你跟陆沉……现在怎么样了？” 苏念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什么怎么样了？” “别装傻。”林夏眯起眼睛，“上次庆功宴，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你住在他那里，真的只是‘朋友借住’？”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苏念星垂下眼睛，盯着杯中晃动的奶沫。该怎么回答？说他们之间从绑架开始，说陆沉用视频威胁他，说那些惩罚和规则？还是说……最近的拥抱，那个醉酒的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们……”苏念星的声音很轻，“在试着……相处。”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林夏似乎接受了。他拍了拍苏念星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保护好自己。陆沉那个人……气场太强了，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压力山大。” 苏念星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告诉林夏，陆沉也有脆弱的一面。 “对了，”林夏忽然想起什么，“你爸知道你获奖的事吗？” “知道。”苏念星想起颁奖典礼上父亲那个罕见的、骄傲的表情，“他……挺高兴的。” “那就好。”林夏松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抄袭风波那几天，我快急死了。幸好陆沉动作快，把那个造谣的家伙揪出来了。” 提到这件事，苏念星的心柔软了一瞬。那几天陆沉几乎没怎么睡，查IP、调监控、联系律师，冷静高效地处理了一切。当他最终把证据甩在桌上，说出“解决了”三个字时，苏念星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真的在保护他。 “嗯。”苏念星小声应道，“多亏了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设计系的八卦，林夏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温医生诊所的电话！” 苏念星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又轻又柔：“喂？是……是我，林夏。啊？上次的饼干……您喜欢？真的吗？太好了！我、我还可以做别的……” 看着好友脸上绽开的、毫不掩饰的喜悦，苏念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也许感情就是这样——有人横冲直撞，如陆沉；有人小心翼翼，如林夏；有人深藏不露，如温景然。但无论如何，心动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林夏挂了电话，脸颊红扑扑的：“温医生说我做的饼干很好吃，想问我要配方……星星！他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恭喜。”苏念星真心地笑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念星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陆沉发来一条短信：【几点回？】 和往常一样的三个字，但这一次，苏念星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打字回复：【现在回。】 苏念星收起手机，对还在兴奋中的林夏说：“我得走了。” “陆沉催了？”林夏眨眨眼，“好吧好吧，不耽误你们‘相处’。” “嗯。”苏念星摆了摆手。 走出咖啡馆，初冬的冷风扑面而来。苏念星裹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陆沉发来的新消息： 【多穿件外套，降温了。】 简单的七个字，却让苏念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轻轻地、轻轻地笑了。
第55章 温景然的“故意” 傍晚五点半，“景和外科诊所”的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了。 温景然站在洗手池前，仔细地用消毒液清洗双手。水流哗哗，冲刷着修长的手指，镜子里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专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白大褂一丝不苟。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刚才那个阑尾炎患者的术后注意事项，而是之前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林夏。 那个总是冒冒失失的男孩，之前像只莽撞的小动物闯进他的视野。温景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陆沉的别墅里，男孩呆呆地看着他，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结结巴巴地要联系方式。 真笨。温景然当时想。要电话都要得这么狼狈。 可就是这份笨拙，让他鬼使神差地给出了工作号码。然后，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林夏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送饼干、假装崴脚、在诊所外“偶遇”……手段拙劣得可爱。 温景然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走出诊室。助理小陈正在整理今天的病历，见他出来，笑着说：“温医生，今天林同学又送饼干来了，放在您办公室了。” “嗯。”温景然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同学真用心啊，”小陈感慨，“这次是蔓越莓曲奇，闻着就香。温医生，您要是对人家没意思，早点说清楚嘛，别耽误……” “病历整理好了吗？”温景然打断她。 小陈吐吐舌头：“马上就好。” 温景然走向办公室，推开门。果然，桌角放着一个浅蓝色的铁盒，盒盖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林夏圆滚滚的字迹：【温医生，这次少糖少油，更健康！希望你喜欢^_^】 他拿起铁盒，打开。整齐的蔓越莓曲奇散发着黄油的香气，每一块大小均匀，看得出做得很用心。温景然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酥脆，微甜，蔓越莓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 确实好吃。 他慢慢咀嚼着，走到窗前。诊所位于商业街的二楼，窗外是华灯初上的街道。行人匆匆，车流如织。温景然的目光落在街角那家咖啡馆——上周林夏就是在那里，和苏念星聊了一下午。他当时开车经过，无意中瞥见林夏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为什么晾着林夏？ 温景然自己也在问这个问题。他不是对林夏没感觉。相反，那种鲜活的、毫无掩饰的热情，像一道光，照进他按部就班、严谨到近乎枯燥的生活。林夏会因为他一句“饼干好吃”而高兴一整天，会因为他没回朋友圈而沮丧，会因为一次“偶遇”而精心搭配衣服——这些笨拙的讨好，温景然全都看在眼里。 也许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才不敢轻易靠近。 温景然放下饼干盒，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是林夏昨天发来的消息：【温医生，我看到一篇关于医学插画史的文章，好有趣！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请教几个问题吗？】 典型的没话找话。但温景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得太快。 他太了解自己——一旦确定心意，就会全身心投入，容不得半点差错。而林夏太年轻，21岁，还在读大学，对感情的认识可能还停留在偶像剧阶段。温景然需要确认这份心动不是一时兴起，需要确保林夏喜欢的不是“温医生”这个职业光环，而是他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温景然闭上眼睛，想起了一些旧事。 多年前，他也曾毫无保留地喜欢过一个人。那时他还在医学院，对方是比他大两届的师兄，优秀、温柔、光芒万丈。温景然小心翼翼地靠近，花了半年时间才鼓起勇气表白。师兄接受了，他们交往了三个月，然后对方毕业出国，走前留下一句“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那之后，温景然学会了克制。感情就像手术，需要精准的评估、冷静的判断、充分的准备。贸然切入，只会两败俱伤。 手机震动了一下，拉回他的思绪。温景然睁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林夏： 【温医生，您下班了吗？今天的饼干……味道怎么样呀？】 后面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 温景然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诊所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良久，他打字回复：【不错。】 发送。 几乎是立刻，林夏回复了：【真的吗？太好了！我下次可以做别的口味！您喜欢巧克力还是抹茶？】 温景然看着那个兴奋的感叹号，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继续打字：【都可以。不过别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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