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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俱乐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爆发的哄笑和口哨声。 街道上阳光刺眼。陆沉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抬起左手，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刺痛像针一样扎进关节深处。 温景然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再这样折腾，就不是恢复的问题了。是永久性损伤。” 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向拳馆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还有一群需要他撑着的人。 包括那个……“小家伙”。
第58章 赛前训练与担忧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训练室里已经响起规律的击打声。 苏念星起来，走到楼下，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陆沉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正对着沙袋进行组合拳训练。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紧贴在紧绷的背肌上，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清晰的破风声。 但他的左肩——苏念星注意到，每当陆沉用左手发力时，动作会有微不可察的迟滞，尽管他立刻调整，继续下一组训练。 这已经是表演赛前的第四天。 自从陆沉与赵猛约战的消息在地下拳场传开，整个城东格斗圈都震动了。退役五年的前金腰带得主，对上以狠辣阴险闻名的“东山虎”，赌注是拳馆的存亡。这已经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尊严与地盘的生死战。 苏念星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没有打扰陆沉，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长凳上，膝盖上放着一本速写本。 陆沉当然知道他来了。男人的余光扫过角落，动作没有停顿，继续着一组又一组高强度的训练。右直拳，左勾拳，低扫腿，转身后踢。汗水像雨一样洒在训练垫上。 二十分钟后，陆沉终于停下来。他撑着沙袋，大口喘气，背脊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左肩处的背心颜色明显更深——是汗，还是旧伤处渗出的组织液？ 苏念星的心揪紧了。 陆沉转过身，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灌了几口。水顺着他下颌线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领口。 “怎么醒这么早？”陆沉开口，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低哑。 苏念星小声回答：“睡不着。”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苏念星认得那个盒子——温景然昨天送来的，里面是特制的止痛药和肌肉松弛剂。 陆沉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干咽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苏念星忍不住问：“真的……非打不可吗？” 陆沉放下水瓶，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个问题你问过三遍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赵猛砸了拳馆，伤了我的学员。如果我不打，磐石就真的倒了。” 他走到苏念星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他平齐。这个姿势让苏念星能清楚看见陆沉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念星，”陆沉的声音低了下来，“拳馆不只是拳馆，有些仗，明知道会受伤，也要打。这不是逞强，是告诉所有人——狼就算离开野外，獠牙也还是獠牙。”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苏念星心上。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哪怕肩膀已经伤痕累累。 “那……我陪你训练。”苏念星忽然说。 陆沉挑了挑眉：“你会什么？” “我……”苏念星语塞，脸微微发红，“我可以帮你计时，递水，或者……看着你别受伤。”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让陆沉的眼神深了深。他盯着苏念星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随你。”陆沉站起身，“不过别碍事。”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星真的每天早起，陪陆沉训练。 他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秒表，记录陆沉每组训练的间隔。他学会在陆沉闷哼时立刻递上冰敷袋，学会在陆沉左肩明显不适时提醒他休息五分钟。他甚至偷偷研究温景然留下的康复手册，笨拙地学习如何帮陆沉做赛前肌肉放松。 陆沉很少说话，只是训练，训练，再训练。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角落，看见苏念星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见他因为担心而蹙起的眉头，看见他递水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第三天下午，温景然来了。 医生提着医疗箱，脸色比平时更严肃。他让陆沉脱下背心，仔细检查左肩的状况。手指按压过旧伤处时，陆沉的后背肌肉明显绷紧了。 “发炎了。”温景然下了结论，“陆沉，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高强度对抗。赵猛一定会针对你的左肩，一旦韧带再次撕裂——” “你应该知道，擂台必须打。”陆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温景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他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比赛前半小时打这个。强效止痛和肌肉松弛，能让你撑二十分钟。但副作用是反应会迟钝，而且药效过后疼痛会加倍。” 陆沉点点头，接过药剂：“谢了。” “还有，”温景然补充，“训练时注意角度。多用腰腹和腿部发力，尽量避开肩关节直接受力。我已经把注意事项发到你手机了。” “知道了。” 温景然离开后，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沉重新穿上背心，走向器械区。苏念星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陆沉。”苏念星忍不住叫住他。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六……我能去看吗？”苏念星小声问。 沉默了几秒，陆沉转过身：“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我想去。”苏念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想看着你赢。”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训练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沉的眼神变得很深，像要把苏念星整个人吸进去。他看见男孩浅棕色眼睛里坚定的光芒，看见他微微颤抖却执拗的嘴唇。 良久，陆沉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 “我答应。” “周六晚上七点，”陆沉说，“我会让大刘来接你。” 苏念星用力点头：“嗯。” 陆沉转过身，重新开始训练。但这一次，苏念星注意到，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谨慎，更加注重发力技巧。每一次出拳都精准计算角度，每一次移动都巧妙避开左肩的薄弱点。 他在用脑子打拳。用五年退役生涯积累的经验，弥补身体的不足。 苏念星坐回长凳，打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滑动，勾勒出陆沉训练时的侧影——绷紧的下颌线，专注的眼神，汗湿的背肌，还有左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这个男人此刻的样子，深深刻进心里。 陆沉终于结束最后一组训练，浑身湿透地走向休息区。苏念星立刻递上毛巾和水。 陆沉接过，灌了半瓶水，然后看向苏念星手里的速写本。 “画的什么？”他问。 苏念星慌乱地想合上本子，但陆沉已经伸手拿了过去。他翻看着，一页，两页，三页——全是陆沉。训练中的陆沉，休息时的陆沉，皱眉的陆沉，流汗的陆沉。 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很细腻，甚至捕捉到了陆沉自己都未曾注意的细微表情。 陆沉默默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递还给苏念星。 “画得不错。”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念星接过本子，脸颊发烫：“我……我只是随便画画。” 陆沉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自然，掌心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和汗水的微湿。 陆沉转身去洗澡。苏念星坐在长凳上，抱着速写本，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第59章 表演赛：狼的复仇 地下拳场隐藏在城北工业区的仓库深处，外表破败，内里却别有洞天。 苏念星跟着大刘穿过昏暗的走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喧嚣。重金属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动，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原始的亢奋。挤过拥挤的人群，他们来到擂台边的VIP区——这里视线最好，但离血腥也最近。 擂台被铁丝网围住，顶部悬挂着刺眼的聚光灯。没有正规比赛的裁判台和医务角，只有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工作人员冷漠地站在角落。观众大多是男人，赤裸上身，身上纹着狰狞的图案，眼睛里闪烁着赌徒特有的狂热。 “沉哥在后台准备。”大刘压低声音对苏念星说，“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喊，别动。这里的人……不太正常。” 苏念星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擂台，那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油漆，还是血迹。 晚上八点整，音乐骤停。 一个戴着耳麦的光头男人跳上擂台，抓起麦克风，声音通过劣质音响炸开：“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野兽牢笼’！今晚，我们有一场特别的表演赛——” 观众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一方！退役五年，前全国轻量级金腰带得主，曾经的地下拳场传奇——‘独狼’陆沉！” 聚光灯打向左侧通道。陆沉走了出来。 苏念星的心脏瞬间揪紧。 陆沉只穿着黑色拳击短裤，赤裸的上身涂抹着防滑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左肩贴着厚厚的肌效贴，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上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走上擂台，站在聚光灯下，沉默地活动着手腕。动作很轻，但苏念星看见，当他转动左肩时，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另一方！”主持人的声音更加亢奋，“城东格斗圈的新霸主，十三连胜未尝败绩的——‘东山虎’赵猛！” 右侧通道，赵猛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他比陆沉更壮，脖子上的纹身随着肌肉贲张而扭曲。他咧着嘴，朝观众席挥手，引来又一阵欢呼。上台后，他径直走到陆沉面前，凑近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苏念星听不清。但他看见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裁判讲解规则，没有赛前握手。主持人跳下擂台，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比赛开始了。 第一回合，赵猛就展开了猛攻。他的打法粗野而直接，仗着体重优势，不断用重拳轰向陆沉。陆沉没有硬接，而是灵活地移动、闪避，用步伐控制距离。他的动作依然流畅，但苏念星注意到，陆沉很少用左手，防守时多用右臂格挡。 “他在保护左肩。”大刘低声说，“赵猛肯定会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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