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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你。” 那句话苏念星说得脸红,说得磕巴,却说得无比认真。 陆沉当时笑了,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这个被他伤害过、囚禁过、吓哭过无数次的男孩,在看到他最狼狈脆弱的时候,竟然挺起单薄的胸膛,说要保护他。 荒唐。又温暖得让他不知所措。 左肩的疼痛又涌上来一阵。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那波痛楚过去。再睁开眼时,他重新看向苏念星。 月光下,男孩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睡梦中,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陆沉下意识地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 苏念星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然后眉头舒展开来。 一个念头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重重地击中了陆沉。 他想永远这样。 不是“这段时间”,不是“伤好之前”,不是任何有期限的词语。是永远——每个深夜醒来能看到这张睡颜,每个清晨能被这只手轻轻推醒,每次疼痛时能有这个人握紧他的手,说“我在”。 他想合法地拥有这一切。 想用最坚固的锁链,不是囚禁,是承诺,将这个人永远绑在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念星是他的,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都是他的。 想结婚。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浮现的瞬间,陆沉自己都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婚姻。父母早逝让他过早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拳击生涯充斥着暴力和不确定性,退役后经营拳馆更是与“稳定”二字无缘。婚姻?家庭?那是离他太遥远的东西,远到他甚至没考虑过自己会有这样的需求。 可是现在…… 陆沉的目光无法从苏念星脸上移开。男孩睡得无知无觉,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淡淡的粉,嘴唇微微翘着,毫无防备。 他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这张脸。想在他获奖时第一个拥抱他,想在他害怕时把他护在身后。想在他生病时守夜,想在他开心时陪他笑,想在他流泪时擦干他的眼泪。 想以“伴侣”的身份,做这一切。 不是“男朋友”,不是“同居人”,是法律承认的、受保护的、一生一世的伴侣。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住陆沉的心脏。 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渴望——不是情谷欠,不是占有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想要将两个人的人生彻底焊接在一起的冲动。 陆沉轻轻挪走苏念星搭身上的手臂。男孩在睡梦中不满地“唔”了一声,但没有醒。陆沉坐起身,动作尽量轻缓,以免牵动左肩。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光。他调低亮度,解锁,手指在搜索栏悬停了几秒。 然后,他输入:“**婚姻法 具体条款”。 搜索结果是官方法律数据库的页面。陆沉点进去,屏幕光映亮他专注的脸。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申请条件、所需材料、办理流程、法律效力。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看得很仔细,甚至点开了几个相关案例的链接。 “双方自愿,年满二十二周岁,无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无重婚……” 陆沉一条条核对。他三十,苏念星二十一,还差一岁。要等。 “需提交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无配偶证明、无禁止结婚亲属关系声明书……” 他的户籍在城东,苏念星在城南。要去派出所开证明。 “办理地点:一方户籍所在地婚姻登记机关。” 城南民政局。要预约。 陆沉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他搜了“婚姻登记预约流程”,看了官方指南,又点开几个经验分享帖。有人抱怨排队太久,有人提醒要带齐材料,有人分享领证当天的照片——两个举着红本本,笑得灿烂。 陆沉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稍高的那个男人搂着伴侣的肩膀,低头看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念星穿着白衬衫——男孩适合浅色,穿上一定好看。可能会紧张,会脸红,会一直揪衣角。但他会乖乖站在他身边,在工作人员问“是否自愿”时,小声但坚定地说“是”。 然后,他们会拿到两个红本。从那天起,苏念星的名字会和他的写在同一张纸上,受同一部法律保护,共享同一份“配偶”的权利和义务。 陆沉退出浏览器,打开备忘录。他新建了一个列表,标题很简单:“需准备”。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1.等星星满22岁(明年7月) 2.开户籍证明(两人) 3.无犯罪记录证明(可能需要) 4.预约民政局(提前30天) 5.白衬衫(两件)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6.戒指。 写到这里,陆沉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苏念星。那根手指纤细,关节处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陆沉想象着将一枚戒指套上去的画面。不能太浮夸,苏念星不喜欢张扬。要简洁,但质地要好,要能戴一辈子。铂金或者钛金,内圈可以刻字——刻什么?名字缩写?日期?还是…… 他还没想好。 但光是想到“戒指”这个词,想到苏念星戴着它画画、吃饭、睡觉的样子,陆沉的胸腔就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备忘录的列表还在继续: 7.通知家人(苏家、陆屿......) 8.婚礼?(星星可能想要简单的) 9.婚后住所(这里要重新装修,星星喜欢明亮的风格) 10.财产公证(虽然星星可能说不用,但要做) 他一条条列下来,思路清晰得像在制定作战计划。 列表写到最后,陆沉在末尾加了一句: “问他愿不愿意。” 这句话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留下了。不是不确定答案——从苏念星说出“我养你”和“一辈子”的那一刻起,陆沉就知道答案。但仪式感要有。要单膝跪地,要看着他的眼睛,要亲口问出那句话。 陆沉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收起手机,重新躺下。动作很轻,但苏念星还是察觉到了,迷迷糊糊地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腰间,脸埋进他颈窝。 “陆沉……”男孩在梦中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嗯。”陆沉低声应道,用右臂将他搂紧。 苏念星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陆沉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男孩发顶。 陆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那份滚烫的念头却越来越坚定。 他要和这个叫苏念星的男孩,签下一生的契约。 为此,他可以等,可以准备,可以做一切必要的事。
第63章 林夏的告白大作战 十一月的一个周五,傍晚五点半,天色将暗未暗。 林夏站在“景和外科诊所”对面的人行道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浅蓝色毛衣——温景然偏爱蓝色系,他观察过——头发也仔细打理过,那撮总是翘着的卷毛被发胶勉强压平,但此刻又顽强地翘起了一小缕。 背包里是他准备了整整一周的“武器”:五十根荧光棒,红黄蓝绿四种颜色。 林夏深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过去一个多月,他试遍了所有“含蓄”的方法:送饼干、假装偶遇、请教医学插画问题。温景然的态度始终温和有礼,却也始终保持着那道看不见的界限。周三下午的“医学插画请教”如期进行,温景然甚至真的带来一本厚厚的《格雷氏解剖学插画史》,耐心讲解了一个小时。但当林夏试探着问“温医生周末有空吗”时,得到的依旧是那句平静的“要看排班”。 够了。林夏想。他受够了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煎熬。 他要告白。就在今天。就在温景然下班走出诊所的那一刻。 不是短信,不是电话,是当面、大声、让所有人都听见的那种。 “夏夏,你确定要这么干?”手机震动,是苏念星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担忧的表情包。 林夏快速打字回复:【确定!再不确定我就要得相思病死了!念念,祝福我吧!】 发送完,他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拉开背包拉链。 荧光棒在暮色中泛着塑料包装的微光。林夏蹲下身,开始在地上摆放。红色摆成“温”字,黄色是“医”字,蓝色是“生”——他提前在宿舍地板练过很多遍,每个字的笔画都记熟了。最难的是“喜欢”两个字,绿色荧光棒不够,他混用了蓝色和黄色。 “小伙子,这是要求婚啊?”路过的大妈好奇地问。 林夏脸一红:“不、不是……是告白……” “告白好啊!”大妈乐了,“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劲儿!阿姨支持你!” 周围渐渐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下班时间,街道上行人渐多,不少人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林夏的耳朵烧得通红,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最后一个“你”字摆完时,暮色已经完全降临。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地面上,荧光棒拼出的字样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温医生,我喜欢你 七个字,歪歪扭扭,但足够清晰。 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林夏站在荧光字样的正前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诊所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温景然办公室的窗户。 灯还亮着。 五点四十五分。温景然平时六点下班。 林夏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能听到拍照的“咔嚓”声,能闻到空气中初冬的寒意和自己身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味。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温景然从后门走了?温景然觉得他丢人?温景然根本不喜欢他,这一切只是他一厢情愿? 就在这时,诊所二楼的窗户打开了。 林夏的心脏骤停。 温景然出现在窗口。他穿着白大褂,没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是正准备下班。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楼下——然后,定格在了那片荧光闪烁的字样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夏看见温景然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凝滞。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几不可察地抿紧。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五秒。十秒。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是温医生吧?景和诊所的那个?” “哇,真人比传说中还帅……” “这小孩勇气可嘉啊,温医生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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