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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腿开始发软。他想逃，想立刻冲过去把荧光棒全捡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景然。 然后，温景然动了。 他关上了窗户，身影从窗口消失。 林夏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温景然生气了。他果然觉得这样很丢脸，很幼稚，很—— 诊所的门开了。 温景然走了出来。他没穿外套，只穿着那件白大褂，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快步走下台阶。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夏呆站在原地，看着温景然径直朝他走来。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林夏从未见过温景然这样的眼神。不是平日的温和疏离，也不是工作时的专注冷静，而是一种深沉的、翻涌着某种激烈情绪的东西。 温景然在荧光字样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发光的字，又抬头看向林夏。距离很近，林夏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温景然本身的冷冽气息。 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举着手机等待下一秒。 温景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林夏。” 只是叫他的名字，林夏的眼泪就差点涌出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发抖：“温、温医生……我……” 话没说完。 温景然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林夏的后脑，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林夏的眼睛骤然睁大，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温景然的嘴唇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茶香；能感觉到扣在后脑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时间凝固了。 周围的惊呼声、口哨声、拍照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夏的世界缩小到这个吻里，缩小到温景然近在咫尺的睫毛，缩小到两人交换的、颤抖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温景然缓缓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林夏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然后，温景然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笨蛋。” 林夏愣住。 “下次，”温景然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林夏发烫的脸颊，“直接说就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林夏心里所有紧绷的弦。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我、我说了……你又不回应……我以为你讨厌我……” “不讨厌。”温景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从来没有讨厌过。” 周围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有人大喊“在一起！”，有人吹口哨。温景然像是终于意识到场合，他直起身，环顾四周，然后——做了一件让林夏再次目瞪口呆的事。 他握住了林夏的手。 十指相扣。 然后，温景然转向围观的人群，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有礼：“谢谢大家。天气冷，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拉着还在发懵的林夏，转身朝诊所走去。脚步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当众吻人的不是他。 “温、温医生……”林夏踉踉跄跄地跟着，脑子还是晕的，“我们去哪……” “办公室。”温景然头也不回，“你的荧光棒，待会儿自己来收。” “哦、哦……” 走进诊所，前台小陈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温景然视若无睹，径直拉着林夏上了二楼。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温景然松开手，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夏。暮色透过玻璃洒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白大褂在腰际收紧，显露出精瘦的腰线。 林夏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握过的手。那里还残留着温景然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的粗糙触感。 “温医生……”他小声开口。 “林夏。”温景然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学。我三十岁，是医生，工作很忙，生活单调，性格无趣。你想清楚了吗？” 林夏的心脏重重一跳。他走上前，站在温景然身后，鼓起勇气说：“想清楚了。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你忙，我可以等你下班；我知道你性格……其实一点也不无趣；我知道我们差九岁，但我不在乎。” 他一口气说完，脸烧得厉害。 温景然转过身。 “我有很多缺点。”温景然说，“固执，过分谨慎，不擅长表达感情，还有……一些过去的阴影。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很辛苦。” “我不怕。”林夏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良久，温景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浅蓝色的饼干盒——林夏今天刚送的那盒。打开，取出一块蔓越莓曲奇，递到林夏面前。 “饼干，很好吃。”温景然看着他。 “以后，”温景然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进林夏心里，“只做给我吃，可以吗？” 林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点头：“嗯！” 温景然伸出手，用指尖擦掉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自然。 然后，他微微弯腰，在林夏的嘴唇上，印下第二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快。 “好了，”温景然直起身，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温和镇定，“去把楼下的荧光棒收起来。然后，我请你吃饭。” 林夏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好！” 他转身跑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欢快地回荡。 温景然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欢快的身影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捡起荧光棒。男孩浅蓝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温景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手机震动，是苏念星发来的消息：【温医生，夏夏他……？】 温景然打字回复：【没事。以后，我会照顾他。】 发送。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林夏正好抬起头，朝他用力挥手，笑容在夜色中明亮如星。 温景然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第64章 意外发现的视频 周六晚上的聚餐，是六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活动。 陆沉坚持在自己别墅举办，温景然带了珍藏的红酒，江临订了米其林餐厅的外送。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轻松的笑语。 林夏正眉飞色舞地讲着诊所趣事，温景然坐在他身边，偶尔补充一两句，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是罕见的温和。江临和陆屿坐在沙发另一侧，陆屿小声说着什么，江临微微侧身倾听，手指自然地搭在陆屿肩膀上。 苏念星端着果汁坐在陆沉身边。陆沉的左臂还吊着固定带，但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康复训练坚持了两个月，肩关节的活动度有明显改善。此刻他靠在沙发里，右臂松松地环着苏念星的腰，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却又不显压迫的姿势。 “所以你就真把五十根荧光棒摆大街上了？”陆屿听得眼睛发亮，看向林夏。 林夏脸一红，偷偷瞄了温景然一眼：“那不是……一时冲动嘛。” 温景然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下次可以直接发短信。” “还有下次？”江临挑眉，难得开了玩笑，“温医生诊所门口可能要成表白圣地了。” 众人都笑起来。 气氛温馨得近乎梦幻。苏念星看着这一切，他抿了口果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沉——男人正听着大刘讲拳馆最近的趣事，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眉骨上那道疤在柔和的灯光下不再显得凌厉。 就是这样一个人。囚禁过他，伤害过他，却也在他最绝望时护着他，在他梦想破碎时撑着他。 而现在，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和朋友聚餐，说笑，计划着未来。 如果……没有那个视频的话。 聚餐持续到深夜。红酒空了两瓶，大家都有些微醺。陆沉安排客房：江临和陆屿一间，温景然和林夏一间，大刘喝得最多，直接在一楼客房睡了。 陆屿要去书房用电脑传一份作业，苏念星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主动带他上楼。 “我哥这书房平时不让人进吧？”陆屿小声说，有些拘谨。 “没事，他现在不怎么管了。”苏念星推开书房门，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简洁冷硬的空间映入眼帘。巨大的实木书桌，整面墙的书柜，角落摆着那台陆沉偶尔用来处理拳馆账务的台式电脑。 “你用吧，我去给你倒杯水。”苏念星说。 陆屿点点头，在书桌前坐下。电脑开机，等待系统加载。屏幕亮起，是默认的深蓝色背景。陆屿移动鼠标，准备登录邮箱。 就在这时，电脑突然卡顿了一下。 屏幕闪了闪，弹出一个系统提示：“检测到缓存文件过多，是否清理？” 陆屿顺手点了“是”。清理程序启动，屏幕上出现一个临时文件夹预览窗口，里面是各种零散文件——文档、图片、压缩包。 陆屿本要关掉窗口，视线却突然定格在其中一个缩略图上。 那是一段视频的预览图，画面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室内场景，有人影晃动。 鬼使神差地，陆屿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昏暗的光线，陌生的房间，床上交叠的人影。压抑的呜咽，粗暴的动作，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他哥哥陆沉的声音，冰冷，不容抗拒：“记住，这是惩罚。” 而另一个人—— 陆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浅棕色的头发，苍白的侧脸，蓄满泪水的眼睛——是苏念星。 视频不长，只有几十秒。但每一帧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陆屿的眼睛。他看见苏念星被按在床上，看见陆沉掐着他下巴的粗暴，看见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不是情侣间的亲密。 这是施暴。 陆屿浑身发冷，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想要关掉视频，却因为手抖而点错了按钮——视频全屏播放，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沉站在门口，脸色骤变。他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扑到电脑前，伸手就要去关电源—— 但已经晚了。 陆屿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震惊、愤怒和不敢置信的泪水。 “哥……”他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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