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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陆沉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苏念星那套脏污的睡衣和医院的检查报告。他把东西装进袋子里，动作依旧沉默。 “陆沉……”苏念星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不安。 陆沉停下动作，转过头看他。那双黑眸深得像潭水，看不出情绪。 “能走吗？”他问。 苏念星试着动了动右脚，脚踝处立刻传来刺痛。他皱眉：“有点疼……” 陆沉没说话，走到床边，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动作很稳，但手臂的肌肉紧绷着，透着一股克制的力道。 苏念星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窝。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过来，让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 “回家再说。”陆沉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一路沉默。 陆沉开车，苏念星坐在副驾驶座上，偷偷用余光看他。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显。车厢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 苏念星的心脏越揪越紧。他宁愿陆沉骂他，吼他，也不愿面对这种沉默的愤怒。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陆沉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再次将苏念星抱起。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陆沉面色冷峻，苏念星脸色苍白，像做错事的孩子。 开门，进屋。 陆沉直接把苏念星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温热的粥。 “吃了。”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依旧平静。 苏念星看着那碗粥，又看看陆沉，终于忍不住了：“陆沉，你......你别这样……”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拿起粥碗，舀起一勺，递到苏念星唇边。 “吃。”还是那个字。 苏念星眼圈红了。他张嘴，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是陆沉特意加了糖的。他一勺一勺地吃着，眼泪终于掉下来，砸进粥碗里。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继续喂他。直到一碗粥吃完，他放下碗，用纸巾擦去苏念星脸上的泪。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苏念星的后颈。 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苏念星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陆沉深不见底的眼睛。 “现在，”陆沉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们谈谈。” 苏念星咽了口唾沫。 “谁准你绝食的？”陆沉问，拇指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动作很轻，却让苏念星浑身发麻。 “我……我想见你……”苏念星小声说。 “这不是理由。”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绝食，低血糖晕倒，这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谁教你的？” 苏念星说不出话，眼泪又涌出来。 “还有翻窗。”陆沉继续说，手指微微收紧，“二楼，用床单当绳子，脚滑摔下来。苏念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摔的是头呢？如果当时楼下有尖锐的东西呢？如果——” 他的声音哽住了。良久，才继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你出事，我怎么办？”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苏念星看见陆沉眼睛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和恐惧。 “对不起……”苏念星哭着说，“我只是……太想见你了……我爸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联系你，我……” “所以你就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陆沉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怒意，“苏念星，你很不乖。” 苏念星低下头，肩膀因为哭泣而颤抖。 陆沉默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捏着后颈的手，改为捧住苏念星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不乖，就要受罚。”陆沉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寒意。 苏念星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陆沉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庆功宴那夜带着酒气的炽热，不是草莓那日带着挑逗的缠绵，也不是日常那些温柔的轻触。这个吻是惩罚性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长驱直入，侵占每一寸空间。陆沉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深入，纠缠，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温柔。 苏念星被吻得几乎窒息，双手下意识抵在陆沉胸前，想推开，却被陆沉抓住手腕，按在床头。 吻逐渐下移。陆沉的唇擦过他的下颌，落在脖颈，在锁骨处停留，吮吸，留下清晰的痕迹。他的动作很重，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苏念星痛得闷哼时，用舌尖轻轻安抚。 “陆沉……”苏念星的声音带着哭腔，“疼……” “疼就记住。”陆沉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哑，“记住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 他的吻继续向下。手指解开苏念星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布料滑落，露出因为绝食而单薄的胸膛。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些清晰的肋骨轮廓上，眼神骤然暗沉。 他低下头，吻落在苏念星心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痛惜的触碰。 陆沉的声音很轻，“不准再让自己受伤。” 陆沉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重新确认苏念星身体的每一寸。他的手掌抚过苏念星消瘦的腰侧，眉头紧皱；指尖划过脚踝上白色的绷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唇瓣吻过手腕上被床单磨出的红痕，带着疼惜的温柔。 “这里，”陆沉吻着他的手腕，“不准再被绳子磨伤。” “这里，”吻落在脚踝，“不准再摔伤。” “这里，”指尖轻轻按在苏念星胃部，“不准再饿着。” 每一个“不准”，都伴随着一个吻，一个触碰，一句低语。苏念星伸手环住陆沉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对不起……我……我再也不会了……” 陆沉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星星，”他在苏念星耳边低语，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吓死我了。当我打开门看见你晕倒的时候，当我听见医生说低血糖的时候，当我看见你脚踝肿起来的时候……我……” 他哽住了，把脸埋进苏念星颈窝。 苏念星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湿意，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陆沉……”苏念星捧起他的脸，吻去他眼角的泪，“我保证，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让你担心。”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重新吻下来。 很轻，很柔，带着未干的泪水的咸涩，和深不见底的爱意。 结束后，陆沉抱着苏念星，轻轻抚摸他的背脊，吻着他的头发。 “星星，”陆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再伤害自己。你可以生气，可以哭，可以闹，但绝食、翻窗这种事，绝对不能再有。” “嗯。”苏念星点头，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你爸那边，暂时解决了。”陆沉继续说，“你毕业前，我们可以在一起，但不能公开。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苏念星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陆沉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所以，好好养伤，好好吃饭，好好毕业。然后……”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深：“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苏念星用力点头，重新窝回他怀里。 苏念星在陆沉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脚踝处隐隐的疼痛，感受着身体里还未散去的愉悦余韵。 “陆沉。”苏念星轻声开口。 “嗯？” “我脚踝疼。” 陆沉立刻撑起身：“我去拿冰袋——” “不用。”苏念星拉住他，眼睛弯起来，“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低下头，在苏念星脚踝的绷带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苏念星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温暖。 陆沉看着他，心里那块从昨晚就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第77章 毕业设计展 5月的风带着夏季的暖意，穿过美院展览厅高大的落地窗，拂过悬挂在墙上的每一幅作品。 《破茧》系列被安置在展厅最中央的独立展区，三件实物作品在射灯下熠熠生辉。蝶卵胸针的钛金属冷光与蓝宝石的深邃交相辉映，茧壳手镯的编织纹理在灯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光影，而振翅的蝴蝶项链——主石是一颗罕见的帕拉伊巴碧玺，呈现出从蝶翼根部到翅尖的渐变蓝色，像把一片会发光的海水凝固在了颈间。 苏念星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展厅里人来人往，有低声交谈的教授，有举着相机拍照的媒体，还有穿梭在各个展位间的学生和家长。他能听见周围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这就是金奖作品吧？实物比照片还震撼。” “听说已经被藏家预定了，七位数。” “苏念星真是天才，才大四啊……” 这些赞美本该让他雀跃，可此刻苏念星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快得不正常。他频频看向展厅入口——陆沉说会来，但没说什么时候。 自从三个月前那场翻窗逃亡后，父亲苏振华虽然妥协，允许他继续住在陆沉那里，但明里暗里仍希望他能“清醒”。毕业展是个重要节点，苏念星知道，父亲今天也会来。 他既希望陆沉能在父亲面前堂堂正正地出现，又担心两个男人碰面会再起冲突。 “紧张？”林夏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你手都在抖。” 苏念星接过水，勉强笑了笑：“有点。” “陆沉肯定来。”林夏拍拍他的肩，“他昨晚不是说了吗，要给你一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苏念星问，但林夏只是神秘地眨眨眼。 十点整，展览正式开始。 系主任致辞，评委点评，媒体采访。苏念星作为金奖得主被簇拥在中央，闪光灯晃得他眼睛发花。他机械地回答着问题，视线却始终在人群中搜寻。 父亲来了。苏振华穿着深灰色西装，在几位校领导的陪同下走进展厅。他的目光扫过《破茧》系列，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苏念星，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克制的、但确实带着赞许的示意。苏念星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念星转过头。 陆沉走了进来。 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大刘、老K、拳馆的教练和学员们。这些男人大多穿着简单的T恤或运动装，肌肉贲张，身上带着训练留下的痕迹，与展厅里艺术气息浓厚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走进来时，原本嘈杂的展厅都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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