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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不，不可能。陆沉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在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下药吧？那和当众犯罪有什么区别？ 苏念星强迫自己冷静，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洗把脸，冷静一下，然后立刻开车回家。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他要告诉父亲，必须马上离开这座城市，不管用什么方法。 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男女标识的灯光在昏暗里幽幽亮着。 苏念星推开门，踉跄着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指，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头发凌乱，那撮呆毛又顽强地翘了起来，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失败了。 就在这时，胃里那股冰凉的坠感，忽然变成了灼热。 像是有团火，从胃部深处猛地燃起，然后迅速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皮肤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镜面晃了一下，带出重影。 苏念星撑着洗手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对…… 这种感觉…… 和白天陈浩描述的、陆屿中招后的反应……太像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攥紧。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指尖微微颤抖。 不。 不可能。 陆沉怎么敢…… 他踉跄着转身，想冲出洗手间，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软得几乎站不住。视野开始模糊，走廊的灯光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空气里那股廉价的柠檬香精味变得格外刺鼻，混合着自己身上越来越浓的、属于情欲的甜腻气息。 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曾在无数个隐秘梦境里出现过的空虚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热。 好热。 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泛红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冰凉的空气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带来短暂的战栗，却无法缓解体内越烧越旺的火。 必须……必须离开这里…… 苏念星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走廊仿佛变得无限漫长，扭曲，旋转。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 终于，他摸到了洗手间的门把手。 用力推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昏暗的壁灯，和地毯上深红色的花纹，像干涸的血迹，一路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苏念星靠着门框，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他的视线努力聚焦，寻找着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苏念星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纯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马丁靴。左眉骨上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陆沉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纯白色的手帕。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淡漠。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牢牢锁定在苏念星身上，像锁定猎物的猛兽，耐心地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看来，药效发作了。”陆沉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进口货，效果不错。我特意挑了和昨晚同一款，公平。” 公平？ 苏念星想笑，却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恐惧和药效的双重折磨下，他的理智正在快速崩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救……救我……”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送我去医院……求你……” 陆沉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苏念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像是一剂毒药，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药效让他的身体背叛了意志。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滚烫的脸颊几乎要贴上陆沉微凉的衣料。喉咙里发出小猫一样细微的、渴望的呻吟。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他抬起手，用那块纯白的手帕，轻轻擦去苏念星额角的汗珠。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很难受，对不对？”他低声问，声音近乎耳语，“想知道陆屿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苏念星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送我去医院……求你……” “道歉太迟了。”陆沉收回手帕，慢条斯理地将它重新折叠好，“有些错，犯了，就要用身体记住教训。” 他将手帕举到苏念星面前。 苏念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甜腻的化学气味。是乙醚？还是氯仿？ 他想后退，想尖叫，可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手帕越来越近，最终，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呛进肺部。 苏念星睁大了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陆沉冰冷的、毫无波澜的脸。他徒劳地挣扎，手指胡乱地抓挠着陆沉的手臂，却连在那紧实的肌肉上留下划痕都做不到。 意识像是被投入深水的石子，迅速下沉。 视线里最后的光景，是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左眉骨上那道泛着冷光的疤痕。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沉稳稳接住软倒下来的身体，将昏迷的苏念星打横抱起。 男孩很轻，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幼兽。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脸颊因为药效和缺氧泛着病态的红晕，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 陆沉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抱着他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酒吧里残留的喧嚣。 楼梯间里灯光惨白，只有他们一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沉闷，规律，如同送葬的鼓点。 陆沉抱着苏念星，一步步走下楼梯，从后门离开了“迷途”酒吧。 夜色正浓。 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无人注意到这隐蔽角落里发生的罪恶。 一辆纯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巷口。陆沉拉开车门，将昏迷的苏念星放在后座上，用安全带固定好。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汇入城市的车河，朝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男孩无知无觉地昏睡着，精致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陆沉的目光扫过镜面，眼底深处，风暴终于完全展露。 “游戏才刚开始，苏少爷。”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进引擎的低鸣里。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回礼’。”
第11章 枷锁 意识在深海中浮沉。 耳边有规律的轰鸣，像是引擎的噪音，又像是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回响。身体在晃动，像是躺在漂浮的小船上，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苏念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晃动的光影。他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自己正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身体被安全带固定着，脸颊贴着冰凉的皮质座椅。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口腔里残留着那股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道，混合着乙醚刺鼻的气息，让他恶心得想吐。 然后，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酒吧。橙色的果汁。陆沉冰冷的脸。捂住口鼻的手帕。窒息般的黑暗。 他刚一动弹，便察觉手腕被什么紧紧缠住，是一根的尼龙扎带。带子牢牢贴在腕上，并不勒人，却异常牢固。他试着用力挣脱，那带子反而收紧几分，绷出一道顽固的阻力。 低头看去，脚踝上同样绑着。他蹬腿、转腕，挣了几下，却只换来扎得更深。活动范围被彻底锁住，一股隐约的慌乱，从他心底漫了上来。 恐惧瞬间让他有短暂的清醒。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药效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肌肉不听使唤。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醒了？” 驾驶座传来低沉的男声。 苏念星猛地抬头，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看到后视镜里陆沉平静的侧脸。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硬朗而冷漠的轮廓。 “放……放开我……”苏念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你要带我去哪儿？你这是绑架！犯法的！” 陆沉没有回答。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然后按下车窗，将烟蒂弹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也带来了城市边缘特有的、混杂着草木和尘土的味道。 他们已经离开了市中心。 苏念星挣扎着看向窗外——道路两旁是稀疏的路灯，更远处是大片黑黢黢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轮廓。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喧嚣的车流，这里已经是城市的边缘，甚至是郊外。 “停车…… 我要下车！” 苏念星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恐惧，抖得不成样子。他拼尽全力挣扎扭动，尼龙扎带扎进娇嫩的皮肤里，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开，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求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让我爸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或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什么。”陆沉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车子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两旁是茂密的行道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前方出现了一栋独栋别墅的轮廓，隐藏在树木深处，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门灯亮着。 陆沉将车停进车库，熄火。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车库的自动门缓缓降下，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线。 “我要的，”陆沉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锁定后座上的苏念星，“是让你也尝尝，我弟弟昨晚经历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凿进苏念星的骨头缝里，带来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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