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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大半落在余朗月肚子里,他还有点意犹未尽,洗漱完躺在易昭床上开始盘算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想到油泼面时突然扭头去问易昭:“我是不是再在你这睡两天,你就要去收拾那间空屋子了。” 易昭刚洗完头,抓着半干的头发盘算,他完全不准备去睡父母的床,如果余朗月常来,那他就准备去挑一个折叠床。 但面对着余朗月他还是简短作答:“对。” 余朗月就呈大字躺在床上嚷嚷:“就喜欢和人挤着睡。” 易昭没理他,推开了吹风机,余朗月就裹在嗡嗡声中大声强调:“就喜欢和人挤着睡!” 易昭不管他,几下呼干头发拍掉灯,把被子往头上一罩:“睡觉。” 余朗月不闹腾了,在床的另一侧非常安分,在易昭都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突然一阵窸窣声:“我今天问徐凯会不会和邓思文表白,你猜他说什么。” 易昭一动不动,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遂假装睡着。 “他说不会,因为他现在还配不上邓思文。”余朗月就自顾自地往下讲。 隔了一会儿没听到易昭反应,余朗月突然伸手来摸易昭的脑袋:“你头发吹干了吗,之前脑袋秃的那块长起来没有。” 易昭倏地往墙根躲,很警惕地逮住他的手:“干了,没秃过。” “没睡着就好。”余朗月在黑暗中弯了弯唇,嗓音中的笑意非常明显,“我是想说,易昭你等着,我也不让我配不上你。” 易昭就又弓着背不出声了,唇抿得很紧,好一会才翻了个身,与滚烫的余朗月拉开一点点距离。 干什么啊,丘池二中的人都是吃吐真剂长大的吗。 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没招。 余朗月这句话没开玩笑,他确实学得非常认真。 他现在起床也不抱怨了,自习也留在教室,非常主动地拿着书学。 平时还有班会和学生会的事情要忙,他不得不牺牲掉自己打篮球的时间,以前第四节课都看不见人,现在老老实实地在易昭旁边抓耳挠腮地做题。 晚上他还会在易昭家里在学一会儿,书桌上多买了一盏台灯,笔纸窸窣作响,等到十二点过他就打着哈欠回去。 易昭就留在明亮的窗前注视自己的倒影,听见卷帘门在空旷的夜里被拉得咔哒咔哒响,便知道余朗月已经到家,这才重新低头写题。 杜浩本来都觉得学习小组水一水就过去了,结果被他和徐凯两人逼得非常有紧迫感,只好也逮着书开始啃。 他们这仨吊车尾小队已经不在教室唠嗑,更多时候就趴在走廊栏杆上透气,有时候易昭也在,不过老是盯着一楼看,也不知在看谁。 但就算这样,每天都赶最早的公交踩最迟的铃进出教室,到的最早的还不是学习小组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教室另一端的何天启。 这人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也不知道是和老范的谈话约定了什么还是谁刺激到他了,总之是一天比一天来得早,要值班老师催了才回宿舍,课间也不走动,就一个劲地扑在座位上刷题。 这样过了几天,在周四的大课间,秋风习习,何天启突然在队伍中晕倒了。 刚开始跑操还没一圈,队伍中一片骚乱,余朗月反应很快,从最后一排挤过去,跟着几个同学去把他抬到操场边:“浩子,控制一下咱班同学别乱,接着往前跑,徐凯让后面班同学慢一点别跟咱们撞上,然后去和老范说一声。” “易昭跟我一起吧。”余朗月背起何天启,“咱们去医务室。” 杜浩很听他的,大嗓门一招呼,班上的队伍就七七八八地又回到了跑道,就是控制不住地朝他们投来一些视线。 余朗月鬓角的汗水顺着流到下巴,他把人往上掂,因为想尽快避开目光所以一路小跑着带他去医务室。 易昭提前一点跑到,和医务老师说了相关情况,又帮忙把人安顿到病床上。 医务老师检查一番,给何天启喂了点葡萄糖:“应该是低血糖,一看就没好好吃早饭,一会应该就好了。” 余朗月听了这话才松口气,气喘吁吁,额上大颗大颗地冒汗,医务老师看了都笑,赶紧给他也倒了杯葡萄糖:“别着急小同学,你也喝点水歇一歇,别一边好了一边又倒下了。” “好,谢谢老师。”他两下就把水给喝光,又给自己倒了杯,“听您这么说就放心了,刚一路跑过来是有点累。” 易昭听老师说没事后就出了门后在自助贩卖机里买了面包和牛奶,好让何天启一会醒了吃。 何天启没过几分钟就醒,呆滞地对着天花板,虽然晕过去一阵,但是也多少想得起自己是怎么晕倒的,苍白的脸又难看了几分。 “醒了吗,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余朗月立即端了一杯葡萄糖过来,“你是不是没吃早饭,跑操的时候低血糖了。” 何天启垂着头看纸杯中荡漾的水,忽地冷笑一声,讽刺道:“是不是把你给显着了。” 余朗月都没听明白,脸上一片空白:“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背着同学去医务室,是不是能显得你特别有能耐啊,大主席。”他靠在病床上,骨节被按得发白,“我让你管我了吗?” 余朗月这下听懂了,对方竟然觉得自己是在作秀! 他简直难以置信,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把纸杯往柜上一搁:“谁他妈爱管你,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何天启的眼皮很厚,挤压在黑框眼镜之下,讲话时刻意不去看别人,表情多谦卑,语气却相当不服气:“你急什么?我戳到你痛处让你破防了?” “我急什么?”余朗月气极反笑,“我急我费大功夫搬来医务室的同学是个傻逼。” “哟,余大主席也会骂人呢。”何天启讥笑,“余大主席不是还要在班里立人设吗,我晕倒的是不是刚刚好,能彰显你乐善好施,不用花钱就能让班上同学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真是和你一句话都不想说。”这几声大主席喊得余朗月额角突突直跳,他彻底放弃,觉得和这人争论就是在浪费时间,站起来准备走,“自己把面包吃了,谁愿意管你谁管你。” 何天启瞥了眼床头的面包牛奶,鼻腔里又发出一声嗤笑:“嗟来之食。” 易昭直接上前去把食物都收走了,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眼里冷得不见一丝温度。 何天启就因这一眼而有点应激,声音大了点:“你到底在装什么,一天到晚就这种看垃圾的眼神,怎么了年级第一很牛逼吗?我在你眼里很搞笑吗?” “是挺牛逼的。”易昭直言不讳,“你要不服你也考一个试试。” 何天启一下就焉了下去,但脖颈还是涨红的,脸上写满了不服,盯着易昭看了三五秒,忽然凄惨地笑:“易昭,我本来以为你能懂理解呢。” “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不是吗。”他开始打感情牌,但是越说越歇斯底里,“我们都一样努力,一样拼了命的学,但在班上的关注度还是不如余朗月,你不觉得他很装吗,凭什么他多说两句话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隔三差五就带着吃的来班上炫耀,好像谁没点钱买东西吃一样,他成绩这么差,还是能受老师的器重,那我辛辛苦苦学出来的分数算什么啊!” “算你可笑。”易昭直白地说,声音冰冷,像在看垃圾一样看着何天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没有资格我和上一个桌。” “人家是本来就讨人喜欢所以大家爱和他说话,人家是有钱所以乐意拿出来请客,人家是因为综合能力强所以受器重。”他语速很快地讲,“你学习是为了关注度?你是什么有表演型人格的幼儿园学生吗?” “一般只有八岁以下的小孩才会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他点了点脑袋,“我说真的,你要不去检查一下。” 何天启的脸涨成红色,脖子上的青筋反复跳着,羞辱感几乎要将他刺穿。 易昭懒得搭理他,离开前留下一句:“没有人能和你一样,你的神经是独一份。” 他深深地看了眼何天启:“傻逼。”
第61章 易昭也会关注女生? “这人还真是纯有病。”余朗月肺都气得痛,跟避瘟神一样阔步离开医务室,一路吐槽,“怪不得浩子这么刺挠呢,给我我也受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易昭手里把面包拿过来撕开,几大口咬掉。 易昭看着他的动作:“还吃啊?” “干嘛不吃。”余朗月不服地啃着面包,纯纯泄愤,“不吃掉多浪费,给他不如喂猪。” 易昭启唇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余朗月是真有点气,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着把面包牛奶都咽进去了才消消火,愤愤道:“我都好久没遇到这么讨厌的人了。” “仔细一想我也和他没什么过节啊,他好像就高一竞选班长没被选上还是怎么的,难不成给他惦记到现在。”他觉得非常头疼,情绪就挂在脸上,嘴角使劲向下压,看起来毛躁极了。 易昭竟然隐约能够理解,余朗月行事招摇,光芒万丈,太容易吸引住目光,有人欣赏赞许,自然也有人妒忌厌烦,正所谓喜恶同因。 但他不准备和余朗月说这些,只简单道:“你别想他了。” “我没想了。”余朗月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突然转过脸来,语气很冲,“你现在还觉得你和他像吗。” 他显然还念着易昭在公交车上随口说的那句话呢,耿耿于怀了好久,非要在这时候划拉出个结果来。 易昭很快地摇了摇头:“一点不觉得。” 他之前突然萌生这些想法,是因为何天启与他一样孤僻、冷淡、不合群,也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他觉得自己也是这个样,也担心余朗月也这么看他。 “是不是就是因为一开始我给你东西你老不要,或者老惦记着要等价来还这事儿。”余朗月没轻易放过他,非得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易昭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于是搬出惯用的伎俩,埋着头在走在一边做鹌鹑,一声不吭。 余朗月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多半是被戳中心思了又拉不下脸,深吸一口气,把和何天启刚才那点破事从脑袋里摇出去,和易昭好好掰扯一下:“你一开始为什么老做那些事。” 他顿了顿又说:“要觉得不好意思就不用告诉我,自己明白就行。” 易昭目视前方,跑完操的同学汇成水流,吵吵闹闹地往楼梯涌去,停在路边等人群散去,视线落在走廊的某一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余朗月的话。 为什么......因为不想亏欠别人,因为人际关系麻烦,因为怕自己给不了能够等价交换的东西,从而让别人失望。 余朗月跟他一起站在走廊边上,看着窗外的灌木丛:“那你觉得何天启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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