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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给他东西是施舍,对他好是炫耀。”他自己往下说,“你根本就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他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但你不一样啊易昭。” “你老站在别人角度,担心自己是不是没做好,害怕自己让别人觉得有亏欠,你肯定没办法理解他啊。”余朗月胳膊搭在栏杆上,脑袋偏向易昭,“你们不一样,何天启是阴暗,你就是……纯拧巴。” 易昭眉头一锁,心口又弥漫出一阵带着酸的痒劲儿,让他四肢发软,耳根发烫。 他憋出一个“哦”,缓了两秒后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又想躲起来,干脆也不等人潮散去,挤在一堆水分子间也想上楼。 “哎。”余朗月连忙逮住他,这下是真忍不住笑了,“别尴尬啊,拧巴又不是老是坏事,我觉得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为什么——”易昭猛地止步回头,对上余朗月那双清亮的眸子又下意识挪开,于是只剩下烦躁的抱怨,“你为什么总是能这么轻松地就说出这种话。” “哪种啊。”余朗月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摇一摆地跟在他身后,“因为我知道有些话不及时说,可能就没机会再提了。” 他说到这儿就在此想起来:“小时候我就特别想问你,你的拳皇打得特别厉害是不是抄了攻略,但是你每次看起来都很想被夸的样子,我每次都没好意思问。” 陈年烂谷子的事了,易昭本来都不想理他,但是心中又憋着一股莫名的气,也有可能是过于嫉妒余朗月老是能这么坦诚,于是也梗着脖子点了点头,迈开了直面尴尬的第一步。 余朗月看着他背依旧挺拔,但是耳根却红得像玛瑙,绯红一直蔓延到颈后,尴尬得好像就想融化在地缝里逃走。 余朗月点点头评价:“现在就拧巴得蛮可爱的。” 他刚一说完易昭的动作就顿住,本来都以为这人要跳过来打开,却见对方猛地加快了几步,冲到楼梯面前拉开了一个女生。 楼梯口本来有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在打闹,你推我攘之间其中一个突然向后退,眼见着倒在后面的女生身上,易昭及时挡住,这一脚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他鞋上。 一米八几的男生,实打实的一脚下来非常吃痛,易昭眉心微蹙,拍了拍那男生的肩:“注意点。” “卧槽,不好意思。”男生也挺抱歉的,“没看到到后面有人。” “楼梯上就别打闹了。”易昭冷淡地提醒,点了下刚才被他拉在一旁的许欣婷,“跟她道歉,你差点撞到的是她。” 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自己没有做的事情道歉,但鉴于易昭气场实在强大,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不好意思啊同学,差点踩到你了。” 许欣婷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低声:“没事的。” 易昭没有和她打招呼,说完话便直接上楼,许欣婷意识到他要走,连追几步喊住他:“那个...谢谢。” 她对着易昭时更为腼腆,头一直朝向地面,声音也小到几乎听不见,双手收在胸前,下意识地做出很戒备的姿势。 易昭没在和她说话,低着头继续往上走。 余朗月感觉非常微妙,狐疑地注视着易昭。 他这同桌根本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并且他刚才反应太快,好像就是一直盯着这边一样。 易昭还会关注女生? 余朗月越想越奇怪,路过许欣婷时特意看了一眼,女生眼睛大皮肤白,一边心说易昭原来会喜欢这一款吗,一边又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也具体想不起来,就急着赶上易昭:“认识啊?” 易昭不太好向他解释,但也知道不出声一定会被余朗月当作默认,于是含糊地讲:“不太算。” 这种说法反而更让人好奇,但余朗月没来得及问,易昭已经小跑着离开了楼梯,比刚才躲何天启还快。 前几天通过了许欣婷的好友申请之后,两个人始终没有开启聊天,但是易昭发现自己总是会在附近看见她。 两人本来就是一栋教学楼,体育课的时间还是一样的,时间一长,易昭便发现她总是一个人,独自吃饭、独自走路,头总是埋得很低,存在感也低,生怕有人注意到她一样。 像幽灵一样存在的人,以前毫不起眼,但易昭竟然会下意识地去观察她。 他因自己在为多余的事浪费时间而感到烦躁,又有点想甩开一看就想刨根问底的余朗月,快步赶回座位。 他的卫兵就跟后脚踩前脚地跟着他,一回到座位上就开骂:“走这么快干嘛,有鬼在撵?” 他坐着吁气,把易昭严严实实地挡住,拿着水壶喝了半瓶,见杜浩带着饮料进门,朝他点了点手:“来俩饮料。” “不给,这是我用来怂恿大家踊跃报名的。”杜浩抱紧了一口袋饮料,另一只手晃着一张单子,“周末不是运动会吗,要填名单了。” “我就不用收买一下吗。”余朗月摊手,“那谁给你跑一千五啊。” 杜浩一想也是,便把口袋给他了,自己往斜前方看:“何天启呢?怎么样了啊?” “低血糖,歇一会儿就好了。”余朗月拎了瓶可乐,拎了瓶草莓牛奶,“但脑子估计好不了了。” 杜浩还真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啊?” “说我背他去医务室是为了显着自己能。”余朗月翻了个白眼,“干好事还憋一肚子火,你气不气。” “我靠,他神经病吧!”杜浩吵吵嚷嚷的,“我早跟你说了这人不正常,天天跟他坐一块儿像在坐牢似的,你后面怎么回他的?” 余朗月把草莓牛奶放在易昭桌上:“你四哥帮我骂他了。” “哎,我就抢到那一瓶草莓牛奶,要去怂恿女同学的!”杜浩有点憋屈。 肖琴在座位上看闲书呢,搬过来不到一个周就要被杜浩的嗓门吵死了:“烦。” 杜浩脑袋往后缩了缩,对着余朗月嘀嘀咕咕:“现在也像在坐牢,旁边坐了个监狱长。” 余朗月被他逗得直笑,在报名单上的一千五和两百都打了勾,还填了个4x100的团体项目。 “你报不报啊。”他问易昭,“给你勾个四百行不行。” “不行。”易昭想也不想就回绝。 “刚不是走挺快的?”余朗月说,“我看博尔特来都不一定赶得上你。” 肖琴在前面听到了,都没忍住噗嗤一声。 “那是在走。”易昭说,“有竞走才报。” “那我就给你报个四百了。”余朗月二话不说就给他勾上,“都差不多,我看你挺有劲走的。” 易昭凉凉地看他一眼,余朗月就把草莓牛奶推到他面前:“贿赂证据都放这儿了啊。” 他非常豪横地表示:“你要是参加了,我每天给你带一瓶草莓牛奶。” 顿了顿,又咬咬牙,做出一副大度样子:“而且我就对刚才的事情保密。”
第62章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余朗月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易昭并不想和他解释。 一开口,肯定又要聊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家庭,聊到自己孤苦伶仃的处境,易昭厌烦把这些事情朝别人宣泄——尤其是朝余朗月,也不想要得到任何一种程度的安慰。 他就是犟着一股没有用的劲儿,自顾自地做着无畏的抵抗,就算被冰冷的孤独入侵到夜不能寐,也要仰着脖子蔑视所有怜悯他的视线。 所以易昭看着玻璃瓶外凝结的细小水珠,什么都没有说明,点点头答应之后,自顾自地把刚才那点小插曲翻过去。 余朗月其实说出最后这句话时就后悔了,见易昭同意更是脸色一变,一时间更觉微妙,心口压了一大堆问题,奈何看易昭这样又像一点不想聊。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烦躁地把问题都憋进肚子里。 离运动会还有一周,杜浩每天晚自习下了都要拉参赛同学去操场拉练,等到周六那天,阳光明媚,整个年级的同学都亢奋地往操场挤。 学校要求一大早就得把凳子搬去操场,余朗月一趟抬六把,两下帮着把教室挪空,班级就剩下何天启一个人。 他从医务室回来之后就变得更加孤僻,倒不再早出晚归了,每天卡着点到教室,拒绝和任何人沟通,也不听课做作业,就是看小说玩手机。 “叫不叫他啊。”杜浩看着他这样也犯愁,“叫一下怕他又呛两句,不叫又搞得我们故意在孤立他一样。” “他最近老这样,连室友都不太理。”徐凯说,“前两天他室友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打着电筒在被窝里做题。” 余朗月最后要搬两张桌子下去,抬着桌沿远远地喊了一声:“何天启,去运动会了!” 前面的人头也没抬,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搭理他。 余朗月就做到这份上,抬了抬下巴:“不管了,走吧。” 杜浩最后一个出教室,看着何天启趴在桌上打俄罗斯方块,实在是觉得费解,撇撇嘴也跟着来到操场。 易昭在班级方队里等着,手里捏了个写着班号的牌子,站在余朗月指定的地方,生无可恋地当一枚定位器。 余朗月一来,他便仰着头一直看他,背打得直直的,眼里充满谴责,特别不高兴余朗月派了个门神一样的活给他。 余朗月假装看不到,把桌子挪好了,再站到他边上去,故意用肩膀撞他:“这么听话。” 易昭睨他一眼,把班牌还给他,余朗月就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交换。” 他把班排卡在两个桌子之间,拽过书包划拉倒出一堆零食,一样一样地嘱咐:“你自己在这儿吃啊,给旁边同学也分分,包里还有漫画和游戏机。” 易昭简直被他砸得头晕:“你要跑路了?” 余朗月没好气道:“我要去热身了,怕你一个人无聊。” 易昭看向这铺满了整个桌的零食,久违地有些茫然:“……这就要走了?” “浩子急得跟个什么似的,提前一个小时就在招呼,就怕班里同学热身不到位受伤了。”余朗月点了点在方队前杜浩,“你一看就不是享受运动会的类型,我都怕跑完一圈回来就找不着你人。” 易昭确实不喜欢运动会,学生像稻谷一样被拉在操场上,为班级荣誉感和一些虚名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回教室刷会题。 但他最近逐渐意识到这种行为有点不合群,而且教室还有何天启在,他不大愿意和对方单独处在同一个空间,于是耐着性子留在班级末尾。 又因为总觉得自己和环境有点格格不入,余朗月一不在更是少了点安全感,于是绷紧了精神答:“好吧。” “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做得这么紧张干嘛。”余朗月觉得好笑,抬手给他敬了个礼,下达命令,“你一会儿必须盯紧我看,我肯定像个风一样的就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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