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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阴阳怪气。”杜浩有点急,“我看成绩看得挺高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一高兴了就容易显摆,就大呼小叫的嘛,也没说什么夸张的词啊......但何天启就有点应激了,说我在针对他,又说我带动大家孤立他。” “我真没那个意思,我虽然单纯看他不顺眼,但是也肯定没有孤立他这个意思啊。”他着急地辩解,“硬要说也是他先疏远的我们啊。” 杜浩说话很有一面之词,余朗月先是转向了徐凯:“是这样吗?” 徐凯还是中立的,对他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主要是何天启这次也没考好,浩子这缺心眼的还专门冲着人隔空喊话说人菜,给人直接生气了,追着浩子骂,骂得还不轻,全是带脏字儿的。” 余朗月问:“浩子没还嘴啊。” 徐凯摇了摇头:“浩子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欠胆子小的,平时说他两句得了,真有人带着人格侮辱怼他,一下子就emo了,直接两包眼泪含着话都说不出来。” 杜浩听不得这些,还试图解释:“没有!我真没哭!” “然后何天启骂完也不解气,非得说是老班给我们几个开小灶。”徐凯不管他,给余朗月把事情前前后后解释清楚,“但是咱们周考之后差不多全班都搭队学习小组了,就他犟着不干,最初的小组也是拟了他的,他自己没同意。” 他耸了耸肩:“但是他就是不服气,现在闹到范老师那儿去了,非得要个说法。” 余朗月听完了个大概,往后排去看了眼排名,何天启又掉了不少,在前五十开外了。 但是他这段时间又一直学得很努力,上学12个小时基本上全扑在课桌上,属于是抓得越紧越没得到好的结果,又给杜浩这么一撞上枪口,直接就爆发。 余朗月看完了,拉着杜浩往办公室冲:“走。” 徐凯赶紧跟上去,肖琴和邓思文也是知道这事的,立即忧心忡忡地接上,再一回头,易昭落在最后,竟然也不紧不慢地赶来。 这乌泱泱的队伍往办公室里一站,范志华看了都头疼:“干什么,要造反啊。” 余朗月发挥着良好的带头作用:“老师,我们来看看你怎么处理的。” “你又管上这事了。”范志华往椅背上一靠,“我听咱们吴老师说你周末一个人跑去佟市找他们,这事我还没仔细和你唠呢。” 一办公室同学的视线又唰唰落在余朗月身上,他不动如山:“范老师,咱们一件事一件事的来好不好。” 范志华哼了一声:“你还会安排呢,那你说,你们想怎么处理。” 几个半大的学生又没个动静了,各自不安地靠拢肩膀,不知道怎么开口。 余朗月在这其中,脑子却意外地活络:“我觉得,首先杜浩该和何天启道个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确实给人同学带来了伤害,所以这声对不起我们该说。” 杜浩不满意,发出一声很微弱的抗议,但是几乎是被徐凯压着,他斟酌两秒之后还是叽叽咕咕地开口:“对不起。” 易昭站在他的后面,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他轻轻往前推了一步:“再说一次。” 杜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心里诸多不甘诸多忿恨,实在是没地方发泄,此刻还得控制着情绪重新不得不低头。 但是面前是这么多同学老师,就等着他这个台阶,于是他咬咬牙,用嘹亮的声音遮挡心中的不甘,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周围鸦雀无声,再一抬头,他才发现进来的这六个人,无一不和他一样,都有默契并且真诚地、朝着何天启弯下了腰。 杜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刚才,是我们集体向何天启道的歉。”余朗月直起身子,再次解释道,“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行为,但是可能彼此产生的氛围让其他同学有了距离感,这才让更多误会产生。”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想替我们所有人澄清一下,我们绝对没有想排挤或者是疏远任何一个同学,学习小组的初衷本来就是大家团结起来,相互进步,共同前进,这和是不是分到一个组、和彼此是不是同桌无关。”他说。 杜浩听到这些话之后更是感动,一边涕泗横流一边连连点头,邓思文手忙脚乱地给他拆纸巾,徐凯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的,手一直按在他头上安抚人。 余朗月的视线从杜浩身上挪过来,最后才落到一直低头不语的何天启身上:“我觉得何天启也应该和杜浩道歉。” 何天启一直用背影对着他们,头仰得很高,不去看任何人。 “不管怎么说,你对杜浩人格侮辱的那一部分确实是带上私人恩怨了。”余朗月直接道,“你脑子很好,应该也知道杜浩这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坏,你对他的很多不爽只是因为他有了进步,而你的付出却没得到应有的收获。” 他顿了顿,斟酌了语气才往下讲:“我其实觉得,你有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即使很多时候我们有意识地想要叫你一起活动,你也爱答不理,只是一心扑在学习上,我觉得这有很大几率会适得其反......” “你懂我什么!”何天启猛地回头,面目可憎,眼珠快要蹦出来似的,忽地歇斯底里,“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承担了多少压力!马上就要高三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能天天玩?为什么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你们根本就不懂我要经历什么!我考得不好就全完了!” 他突如其来的怒火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胆子小的邓思文瑟缩一番,肖琴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她的手,杜浩咬着牙止住泪水,很有默契地和其他男生一起往前一站,把女同学和何天启隔开。 余朗月皱紧了眉,他毫不回避地直视何天启发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可是,你不能一边把自己一个人隔绝在世界之外,一边觉得没有人能懂你。” 易昭心中一动,站在他身后,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人类是想要沟通才进化出语言的。”余朗月伸出左右两只食指,轻轻地挨在一起,“用触摸和视线达不到的地方,语言和文字却能搭起桥梁。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我们试着聊聊看,到底能不能理解你的压力。” 徐凯在后面轻笑一声:“肉麻死了。” 何天启还没能从过于激烈的情绪中走出来,心口带动着肩膀都在起伏。 几个同学都没有再出声,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直到范志华拍了拍手:“好了,我相信你们的想法肯定已经传达到何天启这里了,回教室吧,我和何天启再聊聊。” 六个人还是没有立马行动,余朗月往身后看了看,先说了句“好的老师”,大家才稀稀拉拉地往办公室外走。 经历了这一遭,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个个忧心忡忡,脚步也格外沉重。 直到易昭说了一句:“不愧是主席。” 这时候气氛才活过来了,杜浩抹了把眼角:“操,以前让你说两句你就只会跑火车,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头头是道了。” 肖琴起一身鸡皮疙瘩:“也就你能说出这种话来。” “谬赞谬赞。”余朗月毫不谦虚,竖了个大拇指,往易昭肩上一靠,“深得易老师真传。” 邓思文还是杞人忧天,始终不如何乐观:“之后怎么办呀?何天启会不会想不开?我们是不是真做错了?” “应该不会,道理都摆在这里了,他冷静下来想一想也知道余朗月没说错,而且老范也还劝着他呢。”肖琴看得也很开,挽着她安慰,“而且我们确实没做错什么啊,最有问题的不就是杜浩,但也很真诚地哭着道歉了嘛。” 杜浩脑袋跟猫头鹰一样拧过来:“嘿!” 邓思文有被安慰到一点点,露出个苦哈哈的笑,缓过来之后喟叹一声:“还好有余朗月,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都心气高,谁也拉不下来脸,能像余朗月这样彼此退一步,开诚布公地直面问题已经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反正是比杜浩自己拿去处理要强。 易昭走在人群最边上,听着他们说话,微微侧过脸去看余朗月的侧脸,不知怎地竟然生出几分骄傲。 少年颌角青涩,眼中藏光,或许以后他会染上成年人别扭迂回的恶习,但是他此刻真诚通透、勇敢正直、纯粹耀眼,带着强烈的英雄主义,是世间万千草木而不可及。 太好了,我喜欢的是一位美好的少年。 正在这么想着,却突然见着徐凯鬼鬼祟祟地把余朗月往后一拉,压低声音问:“你专门去佟市找易昭,是不是为了之前说的那事啊?” 走廊灯光昏暗,但是易昭竟然还是在余朗月脸上看出几分为难,含糊回答:“没来得及呢。” 易昭狐疑地停下脚步。 刚才那点飘忽旖旎的心情瞬间就没了,心中只有警铃大响。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在瞒我? 作者有话说: 家1看似是一款小狗,实则是比格。
第83章 放下手中武器(章节已替换) 易昭下意识地开始不安,不远万里来到崭新的城市,难不成真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 是家那边吗?刘沁联系他了?还是易振民在找他麻烦?不会是许欣婷出了什么事?还是说杨阿姨依旧不允许他们一块玩儿...... 余朗月还不知道他已经自顾自地陷入沉思,回到班上了还往人面前凑,迟来地要一点奖励。 “你看到了吗,我考得也很不错呢。”他喜滋滋地拉易昭到成绩单面前,“进年级前三分之一了!” 易昭躲开他:“没考进前两百。” “那不是还得再练吗。”余朗月颠颠地跟上,“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得到一句表扬。” 他看着易昭故意对着他的脑袋,老觉得不对劲:“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易昭回过头去很快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啊,你又没事瞒着我。” “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余朗月是真不理解,盯着他脸一直看,“你就是在生气,到底怎么了!刚才才说了沟通才是人与人之间的桥梁!” “真没有。”易昭说,从书包里摸出一叠这几天为余朗月打造的数学专题,“拿去练吧。” 余朗月可郁闷了,对着这份试题本,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脑袋痛,死盯着易昭这漂亮的字迹,最后一咬牙还是翻开了。 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了之后,范志华带着何天启回来,对方牙咬得死死的,眼眶通红,进来便闷头收拾着书包,没和任何人道别,一声不吭地走了。 邓思文上去问了一下,回来告诉大家:“他妈妈来接他回家了,回去休息几天。” 不太好说这个处理结果是好是坏,在座几人相互对视,没人敢表态,紧接着老范的另一个指令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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