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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他大手一挥,跟拉郎似的往四周点了一圈同学,在同学们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班原本的桌次就被打散。 杜浩被调到了很远的一个角落,徐凯和邓思文分开,易昭被往前提,旁边是另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男生,余朗月旁边换成了情绪很淡的肖琴。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何天启晚修前发脾气的事儿,现在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既舍不得现在的同桌又担心枪打出头鸟,眼巴巴地等着要一个解释。 “这是干嘛呀老师。”余朗月没忍住第一个发声。 “给你们换换位置。”范志华说,“你和易昭都坐半学期了,没坐腻吗。” 余朗月靠在椅背上往后一仰:“没有啊,我们还生分得很。” “少花言巧语,不管是生分还是熟悉,今天位置也得换过。”范志华不容置喙,“学习小组我们上个周就已经分好了,小组组员之间要多沟通,和其他同学也要多交流感情。” 大家也明白这是班主任为了避免何天启的情况再出现,多给一点相互沟通的机会,但是都还舍不得挪窝,个个磨磨蹭蹭地不肯动。 “快点换啊,上课之前挪好。”范志华在讲台上发话,“班长督促着干。” 他都这么说了余朗月也没办法,只好拍拍手:“大家都动起来吧。” 也不知道是谁先挪的桌椅,随后整个班都嘈杂起来,连带着一两句埋怨。 范志华在这一串混乱中老神在在,拉着嗓子在讲台上絮絮叨叨:“这一次换座位呢,也是为了大家考虑,我们所有老师对所有同学都是一视同仁的,并没有说偏爱谁给谁开小课。学习小组的初衷是让大家相互竞争相互进步,大家平时心理上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也要及时和老师反应,......” 余朗月躲在一片混乱之中,冲着易昭范畴:“怎么办啊同桌。” 能怎么办,又不能硬卡着不动。 易昭也不想搬,但看着余朗月难得发愁的样子,还是选择站出来做维护情绪的那一方:“没事,前后桌也挺好。” 余朗月眉拧在一起,视线来回在易昭和前方摇摆,心里跟猫挠似的,最后逮住易昭的胳膊往自己这儿拉,脑袋胡乱地在他掌心里面滚:“真过分啊。” 易昭一动不敢动,好像左手被按住了筋脉,一阵一阵地发软。 他发完疯,然后猛地起身把易昭的桌子拎起来:“好吧,你要坐我前面。” 易昭的桌子全是书,他拎起来重重往前一放,偏头转向新挪过来的同学:“承让了,兄弟。” 男生和他们交集不多,但也挺好说话的,爽快地就同意了:“小事儿。” 踏着上自习的铃儿,最后一点窸窸窣窣挪桌子的音也停下,整个班被大洗牌,余朗月对着前面易昭毛绒绒的脑袋,怎么看怎么犯愁。 这可恶的老班,非得换座位干什么,这以后谁给易昭当卫兵。 余朗月趴在桌上胡思乱想。 易昭不会觉得没什么吧,他刚那反应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同桌是谁,现在背影看起来也挺认真的,完全不受影响嘛......说起来,这人头发长得还挺快,又到了该剪的时候,头上那块疤也不知道消了没有——欸!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晃晃脑袋,逮过易昭给他留的那本专项题开始集中注意力,新同桌肖琴看着他的反应,很奇怪地扫了他一眼。 为了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他一本题做了一个晚自习,这时候终于明白易昭为什么喜欢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刷题了,确实很容易让人静心。 等下课铃敲响了好一会儿他还落在最后一道题中,潦草地写完解题步骤,习惯性地往右边一偏:“走吗?” 身边是一道慵懒的女声:“找错人了。” “哎。”余朗月猛地抬头,看着托着腮毫不意外的肖琴,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事闹的。” 他还是没办法立刻接受易昭不在手边的事实,以幽怨的眼神又对着易昭的脑袋看了很久,然后才伸手去敲了敲他的椅背。 易昭的背轻轻落在椅背,向后方微微摆过脑袋,余朗月隐约见到他的耳垂,小巧荧白的,以前没觉得有这么明显。 他突然问易昭:“你头上的疤还在吗?” 易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后脑:“......应该不在了吧。” 余朗月就跟着摸过去,从身后能够很好的探到易昭的脑袋,在他手指停下的位置有一团不太明显的硬块,确实快好了。 他弯了弯眼睛,手指轻轻往易昭头上一顶:“回去吧。” 易昭很不自在,但是没说他什么,收拾好东西站在余朗月课桌旁边,安静地等他。 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但是好像又没什么不同,他们还是能一起回家,不过是一站一坐,应该还是能接受吧。 易昭心里这么想着,看着余朗月把喇叭也抄进书包里,思绪便打乱:“你把这个带回去干什么。” “我妈让我拿回去,她跳广场舞用得到。”余朗月一边说一边跳起来,把包往肩上一跨,“走吧。” 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其他同学都在往教室里走,他们特立独行,像从沥水篮中逃走的米粒。 易昭始终觉得一个周不是很久,但真的和余朗月并肩走在校园里时还是能感觉得到怀念,自习时间的校园是别样的寂寥,各处的灯都亮着,但都静悄悄的,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快走到东门的主道上时,易昭突然说:“在学校再转转吧。” 余朗月惊讶他竟然会主动这么说:“怎么啊,不想回去?” 易昭含糊道:“挺久没回学校了。” 余朗月挤兑他:“之前不是说才走一个周嘛。”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和易昭并肩前往小操场——那边人偏一点,巡逻的老师很少去。 小操场要路过一片桃李林,现在都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十一月末的风吹得人发抖,但是易昭还是觉得胸脯滚烫无比,四肢好像被冻得僵硬,又好像只是因为太亢奋了而觉得麻木。 余朗月和他的影子时不时地交汇在一起,他不敢去看余朗月,于是仰头去看星星,脚步落在橡胶跑道上,簌簌的响。 余朗月跟着他抬头:“在找什么?” 易昭只看到了月亮。 他低下头去,在看他们的影子是不是还碰在一起,以确定自己和余朗月的距离会不会太近,他的余光羽毛一样地从身边的男生身上飘过,想说的话变了几轮,最后问:“你......为了什么来佟市找我?” “嗯?”余朗月不明白他的意思,偏头时和易昭的视线刚好撞在一起,“之前不是说了吗,就是想看看你啊。” 他捕捉到易昭在回避视线,歪着头想了想,忽地福至心灵:“啊!不会是晚上凯哥跟我说话被你听到了吧。” 易昭别过脸,只留下被冻得通红的耳朵,余朗月莫名想起来小时候女孩儿们用来染指甲的粉色凤仙花,没忍住抬手弹了一下:“我说刚上完自习那会儿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就是为这事儿是吧。” 易昭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猜的那么透,觉得难堪,忽地快步走上跑道。 余朗月轻轻松松就能跟上他,挡住光的影子能很快将易昭覆盖住,他看着被自己笼罩的易昭,很快地解释:“是咱们文娱晚会的事儿,我们不是原计划是想要上台去表演吗,结果键盘不太行。” “那键盘手有点混,不仅是和我们排练的时候浑水摸鱼不来,平时也挺混的,我们串校规进去他觉得土,不是很想来。”余朗月想到这个就犯难,“然后我们不就少一个键盘吗,苏博文想起来你会弹钢琴,说要不问问你愿不愿意来。” 易昭没想到是这个,脚步打了个顿,骤地松了口气:“...啊。” “没跟你说是因为怕你多想,以为我就是图这个才到佟市找你的。”余朗月接着冲他解释。 易昭没说话,却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一晚上的心情都在上下起伏,现在好像泡进了温度适宜的泉里,浑身都很舒坦。 好奇怪啊,喜欢是一件让人这么手足无措、又这么开心的事吗。 余朗月望着他,乘胜追击:“所以呢?” 易昭没反应过来,表情仍有些呆滞:“什么?” “文娱晚会啊。”余朗月说,“你和我们一起来嘛。” 易昭冲他眨眼:“我不会弹电子琴啊。” 余朗月强词夺理:“钢琴和电子琴差别应该不大的。” 易昭拧眉:“很大很大的。” “但是你可以学得很快。”余朗月斩钉截铁,“总比我们随便去拉一个音都不认识的人强吧。” 易昭有预感余朗月要开启他那烦人的耐心消耗技巧了,猛地加快步伐往前走。 余朗月便撵着他追:“而且你脑子这么好,一定能很快学会!” 易昭不听不听,越走越快,基本就要跑起来了。 余朗月也在他身后吼:“又不是让你学完要去考个级拿个证上皇家音乐厅演出,就是几首曲子,你可以的易昭。” 易昭一跑,他就跟着抡起腿:“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在高中生活创造一点美好的回忆吗!” 易昭不知不觉都已经跑完操场两圈了,听见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猛地调转方向,往操场的出口跑去。 余朗月加快步伐赶上他,路过易昭时眼尖地看见对方低着头,鼻腔中呼出一点暖白的雾气,嘴角微微抬着,控制不住地在笑。 余朗月一下就明白了,猛地冲在了前面,在易昭的正前面停下,站在桃李大道最明亮的一盏路灯下,仰着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小子,早就想同意了,就是想听听我求你是吧。”他嘴上骂着易昭,眼睛里却还是散不开的笑意,在秋风中坦荡落拓,像吹不落的一捧树叶。 “怎么这么拧巴呢。”他说,动作迅速地掏出了他的喇叭。 迎着萧瑟秋风,他的声音从充满杂质的喇叭中响起,好像一出发生在聚光灯下的舞台剧,仰着下巴冲易昭命令:“易昭易昭!” “放下手中武器,速速向余朗月投降。”
第84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易昭确实很渴望和余朗月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高中的时间短而宝贵,每一次能和对方创造回忆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 余朗月也没猜错,易昭扭捏的那几分钟,其实也只是想多听几句余朗月夸奖他的话,想要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点。 再久一点、再专注些,欣赏我、赞美我、得到我、只看见我。 易昭红色跑道上,蓦地笑了,举起双手向余朗月投降。 在冬令营结束之后,易昭在下午第四节课没了别的安排,半期考试过后的整体学习氛围也比较松懈,各班都在用这个时间来排节目,余朗月便拎着易昭往音乐室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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