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痛，别碰我 陆以楠缓慢有节奏轻轻拍着安寓北后背，他心里不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只要他定力足够，他就不会做出禽兽不如事情，安寓北在他眼睛失明时候，无微不至照顾他，他不能恩将仇报，不能有睡他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陆以楠身体有些发麻，安寓北还抱着他，不肯松手，陆以楠扭了扭身体，尝试性挣扎：“安安，你睡着了吗？” 手机可能没电量，抒情歌曲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播放。 黑暗中，周围很寂静。 他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听到安寓北呼吸声，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以及他那炙热呼吸。 忽然，他感觉一个微凉的柔软触碰了他的唇，意识到那是什么，他脑袋轰的一声炸响。 轰！！！ “安安，你在做什么？”陆以楠嘴唇颤动抖，浑身哆嗦，感觉像是在做噩梦，他被安寓北牢牢禁锢，安寓北的力气非常大，他所有挣扎行为都显得渺小可怜。 “安安，你喝酒了？还是发烧，烧糊涂了？还是梦游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陆以楠被滚烫身体压住，心提到嗓子眼，冷汗直冒，头皮发麻。 黑暗中，只听安寓北认真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 “不是，你说什么，你先冷静冷静。”陆以楠还想再说些什么，安寓北却不打算再听，他等得太久，太久了，他不想再等。 陆以楠还没有喜欢他，今天恐怕要伤害他，但差一点失去他的恐惧，他再也不想再经历。 陆以楠昏迷了多久，他寸步不离守了多久，看着他受伤眼睛，怕他醒来后知道眼睛失明会难过，怕他伤心，他应该无忧无虑活一辈子。 但是，他好想紧紧抱着他，亲他，占有他，好像只有这样，心才能从恐惧地狱中回到人世间。 “门我落锁了，放松点，把你身体交给我。” 嗓音此刻忽然变得有些陌生，急切，压抑到极致，疯狂气息将他包裹，陆以楠20多年来没想过有人敢睡他，眼睛看不见，但他感觉人生头顶那片蔚蓝天空忽然裂开了一条黑色裂缝，世界也好黑，记忆中那抹灯光再次熄灭。 安寓北牢牢禁锢着他，身上的缝隙那头是他看不见的灰色地狱，哪怕一丝丝缝隙，溢出来的一缕狂暴气息，他便难以承受。 “放开我，不，你放开我……” “不要推开我。” “好痛，别碰我，……” “我要你。” “我要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他颤抖着，惊惧想要逃离，却被死死禁锢在病床上，他又多了一个心理阴影，阴影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刻！ 陆以楠恐惧他，他是不是要死在床上，安寓北他疯了。 好痛，好累，怎么还没结束，他快死了！ 他要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安寓北！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世界怎么那么黑，他现在眼睛看不见，难怪世界那么黑。 身体好痛，全身上下像被大货车来来回回碾压无数遍，陆以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死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一次醒来只觉得身体不属于自己，每一寸皮肤都痛得厉害。 他意识渐渐回归，回想起发生过的事情，一瞬间身体再次忍不住颤抖，害怕、难以置信、想要杀人的心瞬间到达顶峰。 “安！寓！北！”陆以楠吃力掀开被子，下床去杀人！ 脚步声、推门声忽然传来，脚步很稳，每一步踏出距离都一样，陆以楠准确无误分辨出那是安寓北的脚步声。 “你还敢来！”陆以楠嗓音很哑，杀意弥漫，他脚刚沾地，下一秒，浑身无力，身体摇晃站不稳，眼看要摔倒，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他。 安寓北扶住他，没说话。 陆以楠挣脱他的手，侧身一步，毫不犹豫对着黑暗挥拳，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安寓北轻而易举握住他拳头。 “放开我的手！”陆以楠又挥出一拳:“你给我去死，你还是不是人，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为什么这么对我，到底为什么！！” 安寓北捏住他挥过来手臂，沉默没说话！ “你是三辈子没尝过男人吗，力气那么大，你要是想弄死我就直接动手，我把脖子递你面前，你给我个痛快，你不要折磨我！！” 安寓北还是沉默没说话，双手从身后抱住他，人类身体太过于脆弱，他们都是第一次，他以为动作已经很轻，没想到带给他那么大痛苦！ “操！！哑巴啊你！！” “睡了那么久，饿不饿？”安寓北嗓音清柔，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你倒提醒了我，我还还真有些饿，打不过你，我就咬死你！！”陆以楠扑向他，黑暗中咬着他胳膊，直到感觉嘴里有了血腥味，他才恢复理智，连忙松开嘴！ 陆以楠咬牙切齿:“为什么对我做这种事，我不愿意，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安寓北沉默几秒，开了口:“对不起。” “对不起？”陆以楠手死死攥住被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赶紧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杀了你！” 病房，陷入良久的寂静。 安寓北没有离开。 他们之间也没有再说话。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以楠忽然听到安寓北声音，声音很轻，带着淡淡哀伤:“你真的那么讨厌我，我如果不走，你真要杀了我吗？” 陆以楠心脏突然有些难以呼吸，像被塞入一团棉花。 安寓北是他租客，是他同事，两人还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买家具，买灯具，一起钓鱼，也算得上是好朋友。 他眼睛受伤失明，一直是安寓北陪着他，照顾他饮食起居，耐心细致，温柔体贴。 “滚出去！别出现在我面前！”
第43章 死活不给睡 他身心疲惫，不想和安寓北说话，他需要些时间调整心情，他蒙住被子，将自己藏起来，病房里又陷入了寂静， 很久，他才听到安寓北离开脚步声，寂静空气，疲倦酸痛、严重透支的身体，不知不觉他再次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时候，闻到一股香甜饭菜香味，他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此刻肚子饿得有些难受。 “你醒了，起来吃饭。”安寓北声音。 陆以楠手指都快把身下被单抠破：“我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以楠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安寓北再次紧紧抱住他，力气非常大，身体有些凉，他温润柔软贴上他的唇。 陆以楠脑袋轰然炸响，强势侵占、深入骨髓痛疼记忆瞬间袭来，他忍无可忍，挥起了拳头，带着凌厉拳风，手轻而易举的被抓住，他又踹出一脚，又被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陆以楠用头去撞安寓北，很快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额头：“你不想你眼睛瞎掉，你可以撞。” 陆以楠泄去所有力气，满脸颓败，他打不过安寓北。 “我会对你好，跟我好不好。”安寓北忽然开口，呼吸离他很近，就在他耳边。 陆以楠扭头避开他气息，他不愿意在下面！ 安寓北的手指挑起了他下巴，看他不甘抗拒挣扎的样子:“尽管躯壳变了，灵魂还是原来那个灵魂，死活不给睡！” 陆以楠扭头再次避开了他的触碰，他此刻脑子很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能不能离开我？我没办法成为你下面那个人。” 安寓北大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白皙的脖子上，上面还有一条淡淡的红色淤痕，他轻柔摩挲。 “我只要你。” 陆以楠身体再次颤抖，他没理会在他脖子作乱的手，他再次强忍住了心里那股想要爆起杀人的冲动！ “做这种事情要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你救过我，我不杀你，只求你能放过我！” 安寓北没回答他的话，空气又是良久的寂静、凝滞。 陆以楠再次开口：“你倒是说句话！” 对于安寓北，现在陆以楠心情很复杂，这种复杂的情感，像一团团线团缠绕他那颗心脏，他觉得呼吸都有些难受。 “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和我试试，你会愿意的。” 陆以楠感觉没办法跟安寓北沟通，他刚刚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他不在下面！ 转眼两天过去，陆以楠真的觉得有些生无可恋，他一边要接受眼睛的治疗，一边还要提防安寓北，精神时刻高度的紧张，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这天，白修远给陆以楠眼睛治疗之后，房间里又剩下了他和安寓北。 陆以楠躺了几天，浑身不舒服，他住院这么多天，还没踏出这个病房一步，此刻他忽然想要去外面走走。 陆以楠需要呼吸外面新鲜空气，需要感受户外自由的气息，再闷在病房内，他感觉快要精神失常！ “安寓北，带我去外面转转！！” “好。” 安寓北过来扶他，陆以楠表情微顿，他听到男人呼吸声比平常要重，呼吸紊乱，胸膛也有一丝杂音！ 他呼吸一直很稳、很轻，然而今天呼吸特别重。 陆以楠抿了抿唇，什么也没问，两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拐了几个弯道，又坐了电梯，缓缓下降几层，又走了长长一段路，终于来到外面。 他感觉到了脸上暖洋洋的太阳，清轻轻吹拂的微风，心里的阴霾淡去不少，安寓北扶着他，两人在一张石椅上坐了下来。 陆以楠耳边是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风吹动树木的声音，鼻子间还有若有若无花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俩刚刚走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 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也没有其他人说话声。 就好像这里就只有他和安寓北两个人。 陆以楠犹豫一会，还是没有说话，把这个疑惑埋藏心底，等他眼睛恢复了，他自然会知晓，他现在实在是不想跟安寓北说话。 身旁，一声咳嗽声忽然响起:“咳咳……” 他听着安寓北低沉压抑咳嗽声，犹豫一会，冷声问道：“你没事吧？” 安寓北微凉的手掌又在他头顶摸了一下：“没事。” 陆以楠嘴唇动了动，没继续问，两个在外面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回到病房，病房里不知何时多了张沙发。 陆以楠坐在柔软沙发上，他手里忽然被塞入一个东西，他尝试用手指摸了摸，金属材质，巴掌大，是一个收音机。 “要是你觉得无聊，可以用这个东西听听歌，听听电台。” 陆以楠点点头，收下这个东西，这几天他几乎不怎么跟安寓北说话，也没叫他放歌听，要是有这个收音机，他无聊日子会过得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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