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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敛眉、将目光转向几人,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您几位呢,有什么高见?” 大哥眼神稍显复杂,却也道:“跟长辈和哥哥们问好是起码的礼仪。” 边渔直视着这个“罪魁祸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那麻烦顾与慈哥哥给我介绍一下呗~” 脑海中对的上“顾”这个姓氏的只有这一个,前些日子意外交换了名片,边渔本以为他们的正式会面应该在某个餐厅或是办公室,却不曾想……啧,直接到人家家里来见了。 因而,他将罪魁祸首的名字一字一顿念得格外清晰。 对方并不在乎他几近挑衅的态度,几句话简单跟他介绍了家庭成员—— 高傲那位叫顾成安,和他长得像的叫顾成宁。 这么听下来,这两个的名字是一套的、年岁也差不多,只有顾与慈看上去比他们成熟不少,名字也是独一份儿的。 高傲的那位顾成安和他对视一眼没说话,只跟大哥说了句还有事,人就走了。 显然,他方才留在这里也不过是顾着面子。 也是在这位离开后,边渔才得知了所谓的“真相”—— 顾与慈是顾怀和前妻的孩子,而剩下的两位中,和他长得像的那位顾成宁、是边渔的双胞胎哥哥,至于顾成安……他是替代了边渔的那个人。 是那位被他一句话气走的贵妇在外的私生子,出于私心,她将其与双胞胎中的某一个替换了。 边渔就是那个倒霉蛋。 顾成安掉包时已经两岁,差距这样大……明明是极其荒谬的事情,却因为顾父当时忙于工作并不关心、而顾与慈和继母避嫌不常回来。 阴差阳错、又天时地利地促成了这件事。 顾与慈意外在餐厅碰见他、看见这张脸,才觉出不对劲来。 “真狗血。”边渔啧啧称奇地点评道。 明明是这场事件里唯一的受害者,青年却是笑着听完了整个故事,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有事随时发信息,找我和成宁都可以,成安不太看手机。”顾与慈同他加上好友,犹豫两秒,又将手在边渔的头发轻轻按了下,“……欢迎回家。” “还没对你道声谢呢,”边渔捏着贵妇给的那张卡片、估摸里面的金额大抵是不会少,扬唇一笑,“谢谢你让我能回家啊,大哥。” 青年似乎对那张卡格外满意,再加之语气轻松自然,压根儿看不出半点儿伪装或是阴阳怪气。 成安自出生便是他母亲一直带在身边,是母子关系最亲近的孩子、自然也养成了同样的傲气性子。而成宁呢,前些年青春期闹得也凶、这两年大学了倒是稍和缓些。 在顾与慈眼里,两个弟弟不过都是孩子,身上那种青涩又莽撞的棱角是看得一清二楚,心思也藏不住。 边渔明明和成宁是同样的年纪,21岁。 顾与慈回想起自己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个心高气傲又不懂得让步低头的小屁孩而已。 但在青年身上,除了方才故意激他的那两句话,边渔的神情、姿态显然都是十分放松的。 一时间,连顾与慈这个浸在公司事务许久的,都没能分辨出边渔话语中的“谢谢”有几分真假。 “……妈最近精神不太好,你别介意。”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成宁抿了抿唇,犹豫着向他伸手,“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我带你去看看吧。” “好啊。”边渔权当没听见前边儿那句话,同青年伸出来试探的“触角”碰了碰,笑意盈盈。 他们心底都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无论是这次“家庭会面”、或是什么所谓的亲情,不过都是一块儿遮羞布罢了。 不过嘛……只要有钱,遮羞布算什么,钱到位了更是当擦脚布都没问题! 边渔轻弹了下银行卡。 ……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衣冠楚楚的上层人士举着酒杯交谈,伴随着典雅舒缓的钢琴演奏,一切交谈都流淌于静默的心照不宣之中。 “对,这是我小儿子,刚回家。”顾父拍了拍边渔的肩膀,像模像样地与来宾介绍寒暄。 作为这场“认亲宴会”的主角,边渔也算是体会了一把精致到头发丝儿的感觉,当下表现得无比乖觉上道,唇角漾着甜滋滋的笑,同这些年长他一辈的人打招呼时倒是也不怯场。 父子情深演了一圈下来,边渔这块“遮羞布”的作用便发挥得差不多了。 “注意言行,别丢顾家的脸。”顾父甩下这句,走的干脆。 “知道了。”青年唇角的笑从未落下,当即更是乖巧点头。 这场假模假式的宴会目的早已达成,接下来的时间都留与自由交际。 边渔目光在宴会厅内粗略扫了一圈,根据方才与那些人随口闲谈的记忆,端起酒杯、颇具目的性地就朝着几人走去。 “瞧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姓顾似的~” 沙发旁,一群青年或坐或站,目光挑剔地落在边渔四处奉迎卖笑的脸上,嘲讽开口。 “人家刚当上少爷,还不得抓紧这个身份?”被簇拥在沙发中心的那红发青年嗤笑出声,满脸的鄙夷,“笑得真廉价,哪里像成安的弟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不自觉就将目光投向被作对比的另一人身上—— 顾成安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也永远是被众星捧月地围着的,只见他一身柔白色的礼服,与人交谈时也只偶尔点头,骄傲矜持、落落大方。 红发青年看得入了迷,直至话题再次被带到顾家这个“新少爷”的身上,才徐徐收回目光。 对比之下,人群中的另一人则是截然相反。 青年在这场交际宴会中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众人也并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只是表面客套几句。 但他也没放过这微小的机会,脸上挂着在那些人眼里显得廉价的笑容,一次一次地将自己的名片递出。 争取让“边渔”这个名字,能在这些老板的耳朵中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印象。 市侩又廉价。 红发青年想着成安身上最近因为这个新来的便宜货而沾染上的流言蜚语,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靠,这种货色一抓一大把,怎么敢来和成安抢东西!” “哈哈,诵哥你跟这么个玩意儿生什么气,”旁边的一人笑嘻嘻地开口,“一会儿换场地把他叫过来玩玩儿呗,他不是想认识人吗,我们这儿这么多呢~” 红发青年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 大致交际了一圈,边渔找了个清净地儿吃东西。 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胃是怎么长的,一晚上光喝酒,他都快饿死了。 青年暴风进食的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种风景了—— 长相惹眼、穿着也精致的男生戴着蓝牙耳机讲电话,嘴巴一边儿说、一边儿见缝插针地吃东西,很乖的学生样儿。 就在此时,他边上端着酒托的服务生没注意、绊了下脚,眼见着连人带酒立马摔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小心。”边渔另一只手还端着蛋糕碟,眼疾手快地就扶了一把服务生的肩膀,等服务生站稳了,才松开手。 托盘内的酒液不免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泼洒出来,沾在边渔白色的前襟,很刺眼地红了一片。 “谢谢…”服务生刚欲道谢,看见衣服弄脏后那种感谢瞬间转为了惊惶,立马低头道歉,“抱歉先生!我——” 不远处的领班见状,快步走来,横眉竖眼地就要开口训人,“你看你!” 边渔却安抚地轻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扭头对领班笑了下、摆摆手,“没事儿啊,不怪他,我自己伸的手。” 领班和服务生都有点儿愣神,边渔则在确定领班不像是要继续训人后就把蛋糕碟子放下了、弄脏的衣服也没管,只转头继续讲电话。 这边的几人都完完整整看了全程,包括他上前扶的那一把、以及跟两人说没事儿的那一幕。 衣服被酒泼成这样擦都没擦一下,反而全程带着笑、轻声细语地讲电话,实在是很奇特的反应。 “这事儿做的挺爷们。”柏时聿身旁的男人抿了口酒,原本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说,却罕见地听见了回应—— “嗯。”柏时聿目光在那里多停了两秒。 边渔有一张格外标致的脸,窄双、眼尾轻轻上扬,眼型是微圆润的,鼻梁高而直,眉形生得极好,压住了眼尾的一点儿妖。 这样的长相热情而明媚,像七八点钟的朝阳。再加之边渔整晚都在笑,唇角弯起时陷下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很引人注目。 “时聿?”男人觉得奇怪,目光在柏时聿和边渔之间来回扫。 同时,另一道声音中,震惊之余又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欸?盛哥,那个不是……”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在一个周遭都能听见的度,说话的人挤眉弄眼地看向被称作“盛哥”的男人。 柏时聿将目光从边渔那儿平静收回,看了盛宸一眼。 男人之间的敌意与炫耀往往就在这短暂的一次眼神交汇中,盛宸原本已经把边渔这号人抛在脑后,现下兴致却又提起来了不少。 他微挑了一下眉道:“虽然我平常喜欢辣的,但这种可爱小玩意儿,我也爱给点儿零花钱。” 顾家瞒的好,以至于盛宸还真不知道这个“顾家小少爷”居然会是他前不久在会所想包下来的那个调酒师。 听到他这么一句,旁边的人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天会所的场景,讲得有鼻子有眼,好似就要将边渔钉上一个可以被肆意玩弄的情人标签似的。 柏时聿听了一句便起身,直接离席。 见此,周遭的人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柏时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正派作风,无趣得很。 “行了啊,都少说几句。” 柏时聿身边的男人打了个圆场,起身几步赶上他,笑着打趣道:“你今晚不对劲啊,咱们换场子接着聊!” …… 边渔没吃多少,他那“母亲”就脸色很差地过来了。 指着他弄脏的衣服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通,说来说去都是丢脸、没礼仪云云等训斥,甩了好一通脸色。 边渔从始至终只是无动于衷地继续吃着垫肚子的甜点,也没有被训斥的羞愧,满脸无所谓。 顾家为了让他回来,可谓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毕竟以边渔现在的背景和底气压根儿反抗不了“威逼”,自然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心悦诚服地收下了“利诱”。 但一码归一码,那一笔钱抵的是参加宴会的价格,可不包括当人家的撒气筒。 边渔抿着细腻的奶油,抬眸对上女人的脸,语气挺诚恳地开口道:“您说够了吗?再说下去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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