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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蓝昇买好门票，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到郗程还在专注地看那对拍照的新人。天边是一片片玫瑰色的晚霞，郗程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鼻尖上有一小点光点，仿佛阳光在上边跳舞。 沈蓝昇也不叫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时间仿佛静止下来。过去这一年藏在心里的那些念想，突然就想要一个答案：郗程，你能读懂我的心意吗？就让这卡萨罗马城堡来告诉我吧。我数五声，如果你能看向我，我便信你此生能够爱上我。 他就站在那里，心里默念，“五、四、三、二...... ” 郗程在水池边站着，忽然一阵微风将他的发梢吹得遮住了眼睛。他微微晃了一下头，就在转头的一刹那，他看到了站在石阶上的沈蓝昇。 沈蓝昇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他觉得这一刻的沈蓝昇就像是站在油画里的人，周身释放出和煦温暖的微光。 “过来。”沈蓝昇微笑着，向郗程伸出手。 郗程几步走过去，踩上石阶，站在沈蓝昇身边。 等郗程站定，沈蓝昇说，“关于卡萨罗马有一个浪漫的故事...... ” 他们推开古堡沉重的铜门往里走，沈蓝昇继续说，“这其实是一百多年前，一个叫亨利波拉特的富商送给他妻子的一座豪宅。他妻子身体不好，不能远行，无法看到欧洲那些设计繁复的建筑，于是亨利斥巨资仿照欧洲的建筑风格建造了这座城堡。” “太浪漫了。”郗程唏嘘，“这在当时肯定是震惊世人的一个壮举。” “是的，所以卡萨罗马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私人府邸。” 沈蓝昇接着说，“据说二百九十九个工人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完工，花了三百多万加币。” “三百万加币？！” 郗程瞪大眼睛，脑子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洗盘子的时候他一个小时才能赚8.5加币，“在当时三百万加币一定比现在更值钱。” “是的，后来卡萨罗马被拍卖后作为酒店供客人住宿，当时每个客房每晚只需六、七加币。” 沈蓝昇笑着看着郗程，“所以按照现在酒店的价格简单折算地话，如果放到现在，它的造价要在一亿加币以上了。” “哇...... 被拍卖？”郗程问，“为什么？” “亨利波拉特先生后来破产了，他们在这座城堡里只住了十年。”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 郗程叹了口气，“真是世事无常。” “如果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 郗程心念一动，他觉得今天沈蓝昇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有深意，他总是这样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使得他总是局促地将视线挪开，而每一次目光的闪躲，却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他们走进一个个设计繁复的宴会厅、会客室、卧室，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歌舞升平的旧日繁华。看着郗程就这样推开每一扇门，在那里徘徊驻足，沈蓝昇想，如果这个人能就这样一直参与到自己的生活里来，那么他的心意又有什么关系。
第25章 团宠沈教授 ====== 开学后不久，商学院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为MBA学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一些在政府担任要职、或是在顶级的500强公司担任高管的重量级校友也应邀出席。每两年一度的盛宴总是吸引众多的参会者。 市中心那地方寸土寸金的实在不好停车，小溪早在一周前就通知郗程说他也要参加，并由他来开车。 两人提前十五分钟进入宴会大厅，里边金碧辉煌，男士们各个西装革履，女士们则是各种华服美艳。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郗程坐下来便长出一口气。他这桌有Amy和Cecilia，剩下的就都不认识了。等大家互相寒暄完毕，郗程掏出手机便给沈蓝昇发短信，“你在哪？” “我跟院长在一起。” 沈蓝昇回复得很快。 沈蓝昇此时身处宴会厅旁边的一个会议室，跟他一起的还有X大校长林德先生、商学院院长埃德蒙、经济学院教授Peter，和来自招生办、校友会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今年商学院的招生情况怎么样？” 林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埃德蒙。林德先生是X大本校毕业的博士，留校后先后任工程系助理教授、教授，后来升任X大校长。他一头银发，在任十余年，深受爱戴。 “今年MBA的入学受经济危机的影响不算大，” 埃德蒙略一思考，“今年共计招生两百名左右，大致与去年持平。” 招生办主任接过来说，“林德先生，今年我们一共收到两千份简历，经过严格甄选，最终录取一百九十八名。去年我们共计收到简历一千六百份，录取一百九十人。” “这也正是我要跟您谈的事情，” 埃德蒙清了清嗓子，“次贷危机爆发之后，申请商学院的人数反而增加了。根据分析，我们认为是因为就业环境不理想，有一部分人转而利用这段时间来学习、充电。这看起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从本届学生的简历以及GMAT成绩来看，生源质量整体有所下滑，这对我们的整体竞争力、两年后学生的就业，甚至商学院的排名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嗯。”林德先生沉吟片刻，“最近这一届的就业率确实同比大幅下降，但这是整个就业市场的问题，其他商学院也一样。不过你不要忘了，埃德蒙，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不仅仅要培养优秀的打工者，更要专注于树立学生们的进取心，为他们今后自主创业、成为优秀的企业家提供一切必需知识与技能，这才是我们X大商学院的核心竞争力。” “您说的对，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不过...... ” 埃德蒙皱了皱眉，“商学院排名的标准过度注重就业率，对于创业这一块重视不够，所以我们的方针一向是两手一起抓...... ” “哈哈哈，” 林德先生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今年又让莱斯那个家伙领了先，你看起来很不爽。不过埃德蒙，我认为你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我一向不认为迎合Mclean排名的优先级有多高，事实上，不论是做研究还是学生就业，都不应与社会的需求脱节。莱斯那家伙我看是掉进钱眼里了，他们与企业合作太过密切，我已经听到不少声音说：他们的科研成果被企业操控，有失客观。如果他再不做出调整，长此以往会损害Y大商学院的声誉。” 埃德蒙和Y大商学院的院长莱斯曾是沃顿商学院的同窗，毕业十几年后，两人先后出任X大和Y大商学院的院长。两人在学校时就不相上下，当了院长之后更是暗中较劲，每年Mclean的商学院排名就是他们的擂台。前几年各有胜负，可最近两年竟都让莱斯领了先，这让埃德蒙很是气恼。 果然，埃德蒙轻哼一声，“Mclean的排名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比方说，他们以调研所获得的企业赞助金额作为衡量标准，这显然有失公允。逼着大家都去跟企业合作嘛，谁还去管那些非盈利机构和那些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 把研究方向都带偏了。” 看着埃德蒙气不过的样子，林德先生笑着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上个月我在经济峰会碰到Mclean那个老小子，我跟他说起这事，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一块的研究收益难以量化，所以很难做出统计...... 这简直就是避重就轻嘛。” “Aaron，” 埃德蒙转而看向沈蓝昇，沈蓝昇刚发出一条短信给郗程，听到赶紧收好手机坐直身体，“您请讲。” “我们还是需要在重要期刊上发表更多的同行评审文章，这一类文章的数量我们必须超过Y大。” “还有你，Peter，” 埃德蒙先生又看向一边的Peter。 老Peter挠挠头，“这事嘛...... 您看我都快退休了。再说，我们在金融时报上的排名一直是领先的嘛。” 埃德蒙无奈摇头，又转向沈蓝昇，“Aaron，你说说看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沈蓝昇清清嗓子，郑重地说，“目前我正在做一个安省医疗体系资源配置的项目，这是省政府拨款立项的。等这个项目完成后，我考虑做一个关于行为经济学方面的项目。” “嗯，” 林德先生点点头，“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据我所知目前Y大并没有人做类似的研究。” 沈蓝昇正要补充几句，会议室的门开了，校友会负责人探头进来，“林德先生、埃德蒙先生，晚宴快开始了，请各位入席。” 几人纷纷起身，随林德和埃德蒙向门口走去。 周围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不断有人站起来与入场者握手问好。郗程扭过头，看到满头银发的林德先生和商学院院长埃德蒙步入会场，沈蓝昇和另外几位紧随其后。 众人坐定后，宴会厅顶部最大的水晶吊灯暗了下来，大屏幕播放了一段大约三分钟的介绍商学院的影片，其中不乏著名校友的身影。随后是校长和院长讲话，这两位都是教育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在讲话中都对MBA学子们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当主持人介绍“请经济学教授Aaron Shen讲话”时，郗程的心竟砰砰跳了几下。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比之前欢迎校长和院长的分贝还要高。院长埃德蒙回过头，饶有兴致地寻着尖叫声望去，显然对本院教授如此受欢迎感到开心。 沈蓝昇站到台上，台下的欢呼和掌声此起彼伏，迟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轻声“嘘”了一下，会场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感谢林德校长、埃德蒙院长，也感谢今天到场的各位校友和同学。刚才听了校长和院长的讲话，我想说的是--- X大商学院从来不只是教大家如何做一份漂亮的简历。我们更希望你们在这里学会如何定义问题，而不是只学会解决问题。希望你们将来不仅成为优秀的从业者，更有勇气去成为创造者和引领者。祝愿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谢谢大家。” 沈蓝昇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突然，一个袅娜的身影从离演讲台不远的一桌走了过去...... 是李若霖！她手里捧着一大捧鲜花，向台上的沈蓝昇走去。 在场的各位都以为这是事先安排好的环节，纷纷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只有主持人知道这是这位可爱的女郎自己加的戏。 李若霖穿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在她缓步走过人群时，优美绝伦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晚礼服开叉很高，每走一步那修长圆润的美腿便若隐若现。她的头发盘成法式发髻，说不出的雍容美艳。 沈蓝昇接过了李若霖献上的鲜花，向她致谢。李若霖张开双臂，双手轻轻扶住沈蓝昇的肩，踮起脚尖，想与他来个贴面。沈蓝昇一只手握住花，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腰。 在他们的脸颊碰到的瞬间，场下的掌声又高了好几个分贝。李若霖闻到沈蓝昇身上淡淡的洛丽塔雪松木的味道，混合着男人的味道，她的脸顿时涨红起来。就在她的脸颊即将离开时，她微微侧了一下脸，嘴唇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像是亲吻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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